然而,戰事並沒結束,並州軍所布之後手還未施展。
就在鮮卑士兵剛剛逃出火海之時,戰鼓聲從四面八方驚天動地傳來,並州軍便如潮水一般,分別從清涼山南、北、西三面湧出,漫山遍野而來,氣貫如虹。
近兩萬鮮卑士兵渾身帶傷,眼見如此,頓時驚得目瞪口呆,靠近山下的士兵更是猝不及防下被殺倒一大片。余者一下驚醒,在中部首領之一柯最及千夫長、百夫長帶領下,拚命廝殺突圍。
眼見柯最已經率隊廝殺,另一首領闕居急忙護衛著和連,一路收攏四散精騎,打馬奔向來時之路。孰不知此時的清涼山入口,亦徹底變成地獄。
當看到清涼山火起,張遼、徐晃率先帶著二千陷陣營將士立即攻入鮮卑軍營地。隨後,是高順、王賀所帶中營五千將士及一萬休屠各降兵。
清涼山入口留守的鮮卑軍剛剛經歷一場大戰,傷殘者無數,還未來得及做好營地防禦。對其來說,陷陣營幾乎是從天而降,營寨第一道防線迅速被打破。
盡管如此,凶猛剽悍的鮮卑騎兵絕非弱者,即使帶傷殘兵,面對陷陣營的進攻,一個個寧死也不退縮。不過,鮮卑軍一直認為其縱橫天下無敵手,孰未料到,只是其未曾遇到更強者而已。
兩千陷陣營士兵,身披黑鐵重甲,手執鐵盾長槍,以百人為陣,一點點迫近山谷入口。封鎖入口的鮮卑騎兵親眼見到弓箭無效,刀槍不利,頓時驚慌失措,一時之間被陷陣營殺得人仰馬翻,無主戰馬四處暴走,血水噴濺匯聚成河。
血腥無比的砍殺持續進行,成百上千的鮮卑騎兵倒在陷陣營前。剩余鮮卑騎兵象見到魔鬼一樣,紛紛打馬轉身就跑。
“殺!”在後緊隨的高順等人早已不耐煩,騎馬躍下草坡,揮舞長槍猛殺上去。身後鐵蹄滾滾,休屠各胡一萬降兵在各營都尉、軍侯率領下,隨高順一起殺向鮮卑軍。
戰馬狂躁不已,鮮卑騎兵拚命奔跑,慘叫如山呼海嘯一般。潰不成軍的鮮卑騎兵早已軍心大亂,士氣跌至谷底,兩軍剛一交鋒,便倒下一大片,而更多的是四散逃竄。
高順等人也不追趕,命手下迅速整理營寨,準備迎戰。
。。。
卻說和連、闕居率近萬騎兵從火中逃出後,直向來時之路逃竄。
“追啊!不要走了和連!”身後不遠處並州軍的喊殺聲不時傳來,剛想喘口粗氣的和連,嘴角一陣猛烈抽搐,舉起手中馬鞭,再次催馬快跑,身後鮮卑騎兵也如同驚弓之鳥。
闕居喘口大氣,神色稍微鎮定幾分,扭頭皺著眉頭向和連道:“首領,事情有些不妙,看來吾等中了並州軍誘敵之計。”
“中計!”和連臉色一變,神色有些驚恐,猛然間難以置信地驚呼道:“如此說來,並州軍可能還有其他手段!”
闕居默然不語。既是陰謀,並州軍定然還有後招,闕居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因為那可怕的結局,猶如噩夢,使其不敢想象。
“闕居,傳吾命令,立即收攏兵力,加快速度跟上來。”
兩個時辰後,鮮卑騎兵終於趕至清涼山出口時,卻看到兩萬多並州軍列陣等待。
此時,和連身上狂傲凌人的氣勢早已消弭,代之而起的是瀕臨絕境的深深恐懼。來時十萬鐵騎,那是何等的威風,堪稱風卷殘雲,勢如奔雷。如今身邊只剩一萬殘兵,讓其實在難以面對。
不過和連不愧為鮮卑族一代梟雄,振作精神揮動手中胡刀:“鮮卑兒郎們,
生存之路就在前方,隨吾殺出去!” “殺!殺!殺”一萬鮮卑騎兵齊聲大吼,即使傷痕累累,亦是豪氣不減。和連率先殺向站在最前面的高順,一萬鮮卑騎兵隨之亦殺向並州軍陣。
“當!”戰場中發出一聲巨響,從近三萬士兵聲嘶力竭的殺聲中,清晰地傳了出來。
高順感覺手臂微微泛起酸意,而和連被震的兩手發麻,只差一點兵器脫手。
高順收回被蕩開的鐵槍,手臂一抖,鐵槍幻出三朵槍花,以品字形飛速前進,大吼道:“汝之武功不錯,再接吾一槍。”
而和連心裡是有苦說不出,剛才幾乎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擋住高順一槍,虎口已經被震裂,手臂更是發麻。和連對自身武藝有著十足信心,眼見高順如此強大,心中震驚無以複加。面對一把普通的鐵槍,竟然泛起無法抵擋的感覺。
但和連到底身經百戰,幾乎在電光火石之間,大吼一聲,躲過這一槍。高順鐵槍帶著破空聲從鼻梁前呼嘯而過,讓和連額頭冒出絲絲冷汗,心中大叫好險。
就在和連剛要松口氣之時,鐵槍忽然又帶著凌厲無比的槍風,再一次從斜角刺來,如一道光輪,破空而來,速度更勝剛才一槍。
眼看和連避無可避,後面闕居眼尖,揮動胡叉上前架住,大喝一聲:“首領,前方之路難以打通,汝帶人從旁邊小道翻過此山去。吾等在此擋住並州軍。”
和連深深望了一眼闕居,不及多說,轉身就走。而闕居繼續纏住高順,不過和高順來回不過十合,就完全處於守勢。
“哇啊啊!”闕居仰天長嘯,借此發瀉心中之鬱悶。今日一路受製,其內心早已無法接受,此時怒火再被激起,遂浮起拚死一戰之決心,瘋狂搶攻。高順雖猛,但碰上闕居不要命的打法,一時之間無可奈何。
眼看和連快要爬上半山,高順終於無法忍受,在又一次要和闕居長槍相接之時,忽然身體以一種極其怪異之角度扭轉,槍隨人轉,人槍合一,讓對手無法捉摸。
闕居心肝俱裂,眼見無法再避此招,索性把心一橫,將全身氣力凝聚槍尖,用力一挺,打算拚一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
但高順哪能如其所願,手腕輕抖,鐵槍毫無征兆彈起,從側面全力一擊。“當!”一聲,闕居長槍當場被蕩開,空門大開。闕居嚇得魂飛魄散,當場棄槍,借著自己高超的眼力,兩手合攏緊緊捉住高順槍身。
高順輕歎一口氣,手臂再一次發力,鐵槍在闕居手心直穿而出。
闕居隻感覺手上傳來一陣催心之痛, 接著便眼睜睜看著鐵槍從自己胸膛直穿而去,幾乎清楚地聽到槍頭破體的聲音。
闕居緩緩低下頭,看著胸口鐵槍,仰天大叫:“首領保重,吾去長生天了!”話音剛落,那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塌,一代鮮卑名將,就此命喪沙場。
鮮卑中部首領有柯最、闕居、莫護跋。此時周圍鮮卑兵發現闕居死亡,悲從心起,大叫道:“兄弟們,殺!給闕居首領報仇雪恨!”說完,一個個不顧生死衝向高順。
在闕居及手下的拚死保護下,和連快速向山頂爬去,後面遠遠跟著近百親衛掩護。眼見其離並州追兵越來越遠,和連哈哈大笑,朝著山下並州軍大聲喊道:“下面將領聽著,吾和連今日不亡,他日必帶數十萬鐵騎,踏平並州,為死去的鮮卑兒郎報仇!”
高順聞之,不覺一笑,亦大聲叫道:“和連,汝要有本事,來吧!吾高順等著汝。”
就在和連得意之時,只見山頂突然閃出一人,手提長槍,大聲喝道:“和連?”
和連大吃一驚:“汝是誰?”
來人笑道:“吾是替漁陽黎民百姓來向汝討債的!吾從漁陽跟汝到此,一直苦無機會。和連,今日此地就是汝葬身之地。”
和連大驚失色:“好漢不可!吾乃鮮卑首領,好漢如若放過吾,吾發誓再也不來劫掠大漢。”
來人笑道:“希望汝下輩子記得此刻,不要亂殺無辜!告訴汝,殺汝者,東萊太史慈也。”說完,也不等和連回答,拉弓搭箭,隻一射,和連面部中箭,大睜著眼,仰頭摔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