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魁頭、素利率六萬騎兵,快馬向南直插冀州中山國。
冀州軍情緊急,然刺史府就如何迎戰已經商議數日。治中李歷、騎都尉麴義、部將朱漢主張正面出戰迎擊鮮卑軍,而別駕沮授、長史耿武、從事閔純、辛評堅決反對。因文臣武將爭議很大,冀州刺史賈琮至今猶柔不決。
冀州刺史賈琮性格孤直,為政清廉。中平元年,交州屯兵造反,朝廷拜賈琮為交州刺史,琮到任後遠視廣聽,糾察美惡,招撫荒散,蠲複傜役,使民各安其業。巷路為之歌曰:“賈父來晚,使我先反;今見清平,吏不敢反。”
刺史府議事廳,賈琮雙眼布滿血絲、一臉愁容:“諸位,鮮卑敵寇幾近冀州邊界,不知諸位有何良策退敵?時日無多,不能再等,今日汝等務須與吾確定應對之策。”
別駕沮授眉頭緊鎖,起身上前一步道:“主公明鑒,鮮卑軍來勢凶猛,然難以久留。冀州兵力不足,吾仍以為,宜屯兵鄴城或盧奴,據城堅守,必使其不敢深入。”
部將趙浮、程渙因素與沮授相善,知其長於謀略,亦上前道:“主公,別駕所言,皆為金玉良言。冀州地勢平緩,極利於鮮卑騎兵策馬衝刺,吾等應先避其鋒芒,待其勢盡時,再分遣精騎擾其後路,吾等以逸待勞,則彼必敗。”
聞聽諸人反對出戰,騎都尉麴義大怒:“鮮卑入侵大漢邊境,幽冀二州百萬黎民受苦,汝等坐食朝廷俸祿多年,值此危機關口,竟然要做那縮頭烏龜。汝等願意,吾麴義不願,八百先登營將士不願。”
麴義精通羌人戰法,中平三年皇甫嵩到涼州招兵,麴義率家族兵勇八百余人應招,在冀州、並州一帶與黃巾軍大戰皆大勝而歸,屢建戰功。其部下八百先登營將士,刀山敢前,火海不退;每戰必先,死不旋踵。
部將朱漢大叫道:“主公,貪生怕死之輩,其言不足可信。若與吾五千兵馬,吾願作死士,徑襲鮮卑中軍大營,擊殺魁頭,以死報效主公。魁頭一死,主公必可大敗鮮卑。”
治中李歷亦道:“冀州民豐地廣糧足,如吾等拒城堅守,任彼四處劫掠,冀州損失巨大,朝廷必罪吾等。”
賈瓊深知此次冀州若不出戰,事後朝廷必會降罪,此時見李歷、麴義、朱漢堅持迎戰,沉吟半響後道:“既然如此,吾決定出兵中山國,正面迎戰敵寇。”
別駕沮授急道:“主公,萬萬不可,正面迎戰,冀州必敗啊!”長史耿武、從事閔純、辛評等人亦苦苦勸諫。
賈琮道:“不必多說。既然汝等反對,此戰就不必參加。由吾與治中李歷、騎都尉麴義、部將朱漢率兵前往。”
。。。
十月十三日,魁頭、素利率六萬鮮卑騎兵抵達中山國望都縣,遠遠望見五萬冀州軍在望都城外數裡之地布下重重大營,靜等其到來。
魁頭看著前面冀州軍所布之大營,哈哈大笑,引得旁邊素利大為好奇。
魁頭笑道:“吾觀此處地勢較為平坦,自西北向東南傾斜。吾等正處向南之地,今讓吾騎兵至上而下衝擊,不知彼以何抵擋。賈琮不知吾騎兵之厲害,當為吾破之。”
素利謹慎地道:“彼如此迎戰,或許有意為之。魁頭少主,應小心彼等施詐。”
魁頭笑道:“吾亦知之,汝等放心。”
次日一早,太陽剛出不久,空氣中透著絲絲涼意,而冀州軍與鮮卑軍已經各自擺開大陣,雙方準備決戰。
站在指揮台上的魁頭一直不停地觀察冀州軍陣及戰場四周,
直至最後,魁頭方暗暗點了點頭,心想原來如此。 待將冀州軍情查看清楚後,魁頭不再猶豫,大手一揮,喝令鮮卑騎兵出發。
低沉的號角響起,兩萬鮮卑騎兵一個個如出弦之箭疾馳而出,地面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隨著一股玄色風暴向冀州軍陣急衝過來,聲勢之大給冀州兵士造成無比壓迫。
冀州兵士們紛紛變色,膽怯之心大起。賈琮見之急道:“傳吾將令,命騎都尉麴義率兵兩萬上前迎敵,部將朱漢率兵五千依計而行!”
鼓聲響起,冀州兵開始向前推進,麴義所部先登營帶頭迎著鮮卑騎兵衝殺過去。鮮卑騎兵眼見近千步兵率先迎出,均哈哈大笑,手執彎刀,俯身策馬衝來。
然而雙方距離不足五丈之時,只見先登營士兵齊齊將右手往前一伸,八百弩箭瞬間射出,密集的箭雨直面而來,鮮卑騎兵猝不及防,數百騎兵頓時落馬而亡。
先登營士兵並未收手,以鐵盾護身不斷翻滾,閃電般竄入騎兵陣營,擁盾砍殺。鮮卑騎兵雖悍不畏死,然一時無法返身,被殺得人仰馬翻,一片混亂。後續而至的冀州步兵見先登營得手,勇氣大增,一時之間與鮮卑騎兵鬥得旗鼓相當。
魁頭看到如此亂戰局面,不由緊皺眉頭,命素利率一萬騎兵迅速衝擊冀州陣營。
素利騎上高頭大馬,手中大刀一指,一萬騎兵猶如猛虎般從上而下衝向混亂的戰場。沒有先登營牽製,素利所率騎兵所向披霏,冀州軍一時死傷無數。
不過,指揮台上的賈琮看到鮮卑再次派出兩萬騎兵,不由點了點頭:“通知朱漢依計而行!”
而此時鮮卑大營,魁頭見三萬騎兵推進勢頭不錯,戰局已向己方偏移,當即下令道:“左右兩翼各出一萬騎兵,衝擊冀州左右兩翼。剩余一萬騎兵在中軍大營列鶴翼陣!”
很快,冀州兵見兩支鮮卑騎兵突然出現在左右兩翼,向己方軍陣殺過來,忍不住大叫:“將軍,不好了!鮮卑騎兵從兩側衝殺過來。”
賈瓊大聲道:“什麽情況?朱漢所部在哪裡?此時鮮卑大營有什麽動靜?“
治中李歷道:“將軍,鮮卑大營毫無動靜!吾怕是朱漢所部畏懼不前。如今鮮卑騎兵繞道殺來,主公不能再等,必須撤退!”
賈琮搖了搖頭:“朱漢誤我矣!治中,汝可帶人先走,吾與大軍在此堅守。此時若吾未敗先撤,冀州軍必定大亂。麴義所部正與鮮卑激戰,數萬大軍會損失殆盡。”
李歷急道:“主公,此時撤走還可保存實力,若等全面潰敗,那時再走就晚矣!主公如被鮮卑俘獲,吾等一切皆休!”
賈琮道:“治中勿須多言。大漢只有戰死的冀州刺史,沒有逃跑的賈琮。”
李歷笑道:“哈哈!既然主公不走,歷就陪主公一戰,生死何須掛齒。”
兩人相視一笑:“亦好,就讓鮮卑人來吧!”
是日,鮮卑兩萬騎兵殺入冀州中軍大營,冀州大營眾軍士死戰不退,激戰一日一夜後,刺史賈琮、治中李歷以身殉國,鮮卑兩萬騎兵所剩亦不足一萬,騎都尉麴義在先登營護持下,帶數千殘部逃至安平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