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日,代郡郡城已被鮮卑圍攻五日,奉折衝校尉高順命令,前營都尉蔣奇與興義將軍楊奉、昭義將軍韓暹率兩萬援軍抵達代郡,在郡城西南二十裡處扎營。
鮮卑首領和連聞知太原郡二萬援軍到達,一邊繼續重兵圍攻代郡郡城,加快製作器械準備攻城,一邊派手下大將柯最率二萬騎兵迎戰並州援軍。
代郡城外皆為廣袤的平原,秋風一吹,涼意四起,周圍發黃的野草早已被踏平,間或露出一兩叢被馬蹄帶出的草根,在風中不停地搖曳。
柯最率二萬鮮卑騎兵到達,立即上前邀戰。開戰之初,生性謹慎的柯最和蔣奇一樣,不約而同派小股部隊邀戰,試圖尋找對方破綻,如此接連三日,雙方傷亡人數不足千人,然而都沒找到機會。
十月十四日,鮮卑大將柯最終於失去耐心,率所部騎兵向並州援軍發起大規模衝擊。
並州軍陣猶如螃蟹,正中為一萬五千步兵,呈品字形排為三個方陣,個個手中長槍高舉,一排排冷冽槍矛,宛如死亡幽林,直指鮮卑騎兵。而後排二千弓箭兵,由前營副都尉兼第一曲軍侯曹性指揮,弓箭滿弦。兩翼各為一千五百輕騎壓陣,伺機而動。
對面柯最所率鮮卑兩萬騎兵,亦呈四個方陣排為兩列,個個懸刀勒馬,殺氣騰騰。
“嗚嗚。。。嗚嗚。。。”鮮卑人那低沉響亮的號角吹響。
“殺!”柯最大喝一聲,只見兩萬騎兵無盡的怒吼聲亦隨之咆哮而起,排山倒海,仿若雷霆一般,傳遍整個戰場。整個天際在顫抖,周邊無盡的生靈在這排山倒海的殺意聲中四處逃竄。
鮮卑人吹動號角的同時,並州援軍也終於有了動作。
“咚。。。咚。。。咚。。。”
戰鼓被敲響,一聲聲巨大無比之鼓聲傳來,很快形成浪潮,好似急風驟雨,朝著戰陣四面八方席卷出去。
聽到戰鼓聲響起,並州援軍氣血湧動,戰意沸騰。
“殺!”
“殺!”
“殺!”
並州軍一聲聲巨大之怒吼,從南到北橫掃而過,無盡的怒吼聲掩蓋了一切,可怕之處絲毫不下於鮮卑軍。
柯最大手一揮,一聲令下,第一批衝陣的五千鮮卑騎兵出發,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著並州軍陣殺去,其勢猶如關押很久的凶獸瞬間出籠,又如山體崩塌、洪水暴發一般。胡刀亂舞,馬蹄狂擊,宛如滾滾洪流,驚人的威勢,攜帶無法抗拒的殺氣。
“轟隆隆隆!”
鮮卑騎兵齊齊向並州軍狂奔而來,雙方瞬間碰撞在一起,就像是兩股狂潮終於碰撞到一起,泛出來的卻不是雪白的浪花,而是漫天的鮮血。
斷骨慘叫聲應聲而起,上百鮮卑高頭大馬或腦漿迸裂,或馬蹄折斷,齊齊嘶叫著栽倒在地上。馬上騎兵更是被狠狠地摔出,撞擊在並州軍陣一排排長槍上,當場扎穿胸膛慘死。那些即使僥幸沒死的,也被後面蜂擁而至的自家騎兵來不及勒住戰馬踩成肉泥。
不過,鮮卑騎兵數百戰馬的衝擊,將並州槍陣硬生生撞出一個大窟窿,鮮卑騎兵一擁而入。
面對面的殺戮再次開始,鮮卑騎兵在槍陣中左衝右突,彎刀不停地收割並州士兵的生命。而並州槍兵亦是在軍侯的命令下,不停地揮槍刺殺,後排弓箭兵在曹性指揮下更是朝著鮮卑騎兵湧來之處不斷進行拋射。
鮮卑騎兵盡管攻勢凶猛,單騎優勢特別明顯,然與並州軍陣的威力相比,
仍有不少差距,鮮卑騎兵的傷亡逐漸上升。柯最見之,大手一揮,第二批衝陣的五千鮮卑騎兵再次壓上來。 面對鮮卑增兵,並州品字軍陣的中間五千人方隊抵擋不住,開始緩緩後退,在鮮卑人不知不覺之間,終於形成倒品字形。
蔣奇看到時機,立即下令發動偃月戰陣,長槍兵瞬間發力,三面夾擊圍殺,鮮卑騎兵一時不慎死傷嚴重,第一批衝陣的鮮卑狼騎終於潰敗而逃。
鮮卑軍第一隊潰敗,使得第二隊騎兵士氣大損。柯最見之亦是大吃一驚,因一時之間不明所以,不敢繼續派兵壓上,於是鳴金收兵。此役並州援軍死傷二千余人,而鮮卑軍死傷四千五百余人。
並州援軍在竭力廝殺,代郡守城將士亦是在浴血奮戰。為逼迫並州援軍早日與之決戰,鮮卑首領和連見一部分攻城器械製作完備,遂派莫護跋率一萬人不惜一切代價攻城。
代郡城頭早已是血流成河,莫護跋所率部落彪悍好鬥,一直稱雄漠北草原。善戰的鮮卑人已經登上城頭不下三次,最後一次足足佔領一刻鍾,不過最終被韓猛率部下將士奪了回來。
代郡城頭堆滿鮮卑兵和並州軍屍體,為了保證道路暢通,中途停戰時守城士兵不斷把鮮卑軍屍體扔下城頭,點火焚燒。
十月十五日,和連增派中部鮮卑闕部落首領闕居率一萬騎兵增援柯最。柯最與闕居合並一處,近二萬五千騎兵向並州援軍發起進攻,雙方戰事進一步升級,進攻節奏也再一次加快,場面十分激烈。
此次進攻,柯最對並州軍槍陣已做好應對,二萬五千騎兵步步推進,戰事一直膠著,傷亡人數緩慢上升。至中午時分並州軍進攻節奏出現紊亂,鮮卑騎兵抓住機會不斷向前,逐漸佔據場上的優勢,直至夜晚停戰時,鮮卑軍死傷三千余人,而並州援軍死傷四千余人。戰事不利,蔣奇率並州援軍連夜撤退四十裡扎營。
十月十六日,柯最與闕居率所部二萬騎兵繼續向並州援軍邀戰,並州援軍不敢出戰,拒營堅守。鮮卑騎兵對並州軍營發起多次攻擊,死傷兩千余人,再不敢攻。柯最隻得在並州軍對面五裡遠處扎營。
十月十七日,和連見柯最久攻並州援軍不下,遂派莫護跋率兩萬騎兵繼續圍攻代郡,自領三萬騎兵來援。眼見鮮卑大軍來勢凶猛,蔣奇再次令並州援軍後撤三十裡,在清涼山入口處布下重重營壘,以防鮮卑騎兵衝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