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高順,聽到曹操在陳留矯詔舉兵時,大驚失色,道:“曹孟德矯詔起兵,開各州郡矯詔之先河,從此朝廷威嚴盡失,必將引起天下紛亂。”田豐亦是嗟歎不已。
高順正色對田豐道:“元皓,下一步曹操必發詔聯合各地討董,吾等如何應對,須細細思之。”
田豐一臉驚訝,道:“豐敢問主公,是否不願參加討董?”
高順道:“董卓專權欺君,天下有志之士切齒。各地起兵討逆,乃是順天應人之大義,吾不會落後。然出兵細節,要做詳細安排。”
田豐很是開心,笑道:“主公所言正是,若各地起兵討董,誰在此時拖後退、唱反調,必為討董聯軍之公敵。依主公來看,此次討董聯軍,會以何人為盟主?”
高順打開地圖,指著天下各州道:“除司涼二州董卓受控制外,幽益交三州離雒陽較遠,且屢受異族侵擾,估計難以參加,其余八州應不會或缺。聯軍盟主,須以德高望重之人擔任,方可號令諸軍。然各州刺史或剛到任,或欠缺威望,唯曹操舉兵最早,袁紹之司隸校尉最貴重,故曹操、袁紹最為可能,又因曹操一直為袁紹所屬,吾可斷定袁紹必為盟主。”
田豐聽得不由一癡,點了點頭道:“豐雖不能完全確定,但聽主公分析,此事十之八九。主公,此番討董能否成功?”
高順搖搖頭,道:“各地聯軍討董,兵力雖強於董卓,然雒陽有堅關可守,聯軍很難一戰而定,必陷入持久之戰。然聯軍以澎湃銳氣而來,一旦久攻不下,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屆時想保存實力者有之,相互埋怨者有之,搶功奪利、挖坑陷害者亦有之,最終必成一團亂沙。故又不可全勝。”
田豐略一思索,笑道:“既然如此,吾願為主公定下一計。討董聯合,主公既參加,又不參加。”
高順一愣道:“參加討董聯合,吾可以理解。何為又不參加?”
田豐道:“參加討董聯合,主公要率先響應曹操。但若直接派兵赴會,到時必受製於他人,最終白白損耗時間和兵力。所以,豐之意見是自行出兵,主公在之前可采取一個拖字,等到關鍵時刻,主公率並州主力出關一戰而勝,必將引得天下側目。”
高順亦知跟著袁紹無甚好事,聽到田豐此計,越想越妙,道:“這個主意很好!不過不能讓聯軍其他人等產生懷疑。”
田豐點點頭,在紙上先寫了一個“糧”字,然後道:“這個好辦,趁這時間,吾等去打黑山軍。”
高順忽然明白過來:“元皓,汝之想法是引黑山軍來搶糧,然後吾等借機打掉黑山軍。”
田豐點頭道:“不錯,主公,此乃一舉數得之法,高調參加討董聯合,就可向冀州公開討要軍糧,從而解決並州缺糧問題。有此軍糧,又可引黑山軍來搶,借機與黑山軍開戰。與黑山軍開戰,就可錯開聯盟會合時間,俟後再伺機出兵。等滅掉黑山軍,又可收黑山軍百萬之民入並州。並州地廣人稀,無人耕種,若有這百萬黑山軍加入,數年之後必成興盛之地。”
高順猛一拍手:“好!好!好!元皓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驚人!若論謀略,元皓之才,天下無雙也。”
。。。
自黃巾軍被鎮壓後,各地匪亂一直此起彼伏,其中當以黑山、白波、青州黃巾等為最。黑山軍是一個松散聯合,作戰時由張飛燕、楊鳳、黃龍、左校、張白騎、於毒、白繞、眭固、苦曬等幾個大首領共同商議,
但平時各有各的山寨,各行其事,互不干涉。 靈帝末年,黑山軍已達百萬之眾,聲勢浩大。讓黑山軍諸首領出乎意料的是,楊鳳首領突然派人向朝廷投降,靈帝遣使拜楊鳳為黑山校尉,統領諸山賊。張飛燕見之,隻得急忙向靈帝上書降服,靈帝複拜張飛燕為平難中郎將。
然張飛燕並非真心投降,招安只不過是權宜之計。趁著天下戰亂此起彼伏,朝廷軍隊四處征戰,無暇顧及黑山時,張飛燕仍然派人四處殺官吏,攻縣城,搶糧草,無惡不做。
不過,最近以來張飛燕心情很不好,盡管在黑山軍中張飛燕實力最強,但楊鳳、黃龍、左校、張白騎、於毒、白繞亦不弱於他太多,況且自楊鳳受封黑山校尉以來,與黃龍、左校等人來往日益頻繁,隱隱約約有取而代之勢頭。
這一日,小頭領孫輕、王當急急忙忙來見張飛燕,大叫道:“大頭領,吾等聽說,最近冀州有百萬石糧草要運入並州去。”
張飛燕惱道:“汝等又從哪裡聽來的小道消息?百萬石糧草,這麽大手筆,怎麽可信?”
孫輕一收笑臉,道:“首領,此事十有八九可信。聽說並州缺糧,刺史高順數日前入冀州,估計是去借糧。之前高順率軍入冀州,因緣際會救了常山相孫瑾, 有孫瑾從中聯絡,借糧之事定能成功。”
王當接著孫輕話音道:“吾在常山的內應發來消息,常山相孫瑾正在籌備二十萬石糧,不日將出城。”
張飛燕沉吟半響,疑惑道:“不會是官軍布下陰謀吧?並州軍高順不可小覷,白波軍前車之鑒,吾等絕不可再犯。”
王當笑道:“頭領,高順再有三頭六臂,也不可怕。並州有多個郡城要守,最多可派二三萬人馬,而吾等黑山軍精兵四十萬,一人一口唾液就能淹死他。再說,如果實在打不過並州軍,吾等就往深山老林一躲,到時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並州軍無處可尋,必然退去。”
孫輕再道:“楊鳳那裡目前雖然還沒有動靜,但黃龍、左校、張白騎已經開始準備,休屠各如今極度缺糧,也已悄悄派軍到了附近。”
張飛燕圓眼大睜:“看來此事確有可能,汝等仔細打探,務必將並州軍護衛軍隊、準備搶糧的各路首領弄清楚後來報。”
“諾!”孫輕、王當答應一聲,知道張飛燕已經答應,頓時笑逐顏開走了出去。
孫輕、王當離去後,張飛燕思之再三,百萬石糧草,並州軍必定派大軍護衛,爭搶難度很大,傷亡也必定不小。不過,黑山軍多的是人,少的是糧,只要有糧草,士兵要多少有多少。哪怕傷亡再大,無論如何不能讓楊鳳獨自搶走糧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張飛燕不由狠狠地一咬牙:“楊鳳,走著瞧!跟吾對著乾,此筆糧草即使吾得不到,吾亦絕不能讓汝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