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清晨,軹縣並州軍營外,六千將士早已整裝待發。
高順拿出調兵軍令,手指張遼、曹性:“張遼軍侯所部陷陣營為前軍,曹性百將所部巡騎屯為前軍哨探,按昨日軍議所定,在天黑前找到匈奴營地,一路上務必剪除匈奴兵遊騎,不得放走一人。”
張遼、曹性一一上前接過軍令:“諾,司馬!末將先行告退。”
高順再次抽出軍令,朝王賀一指:“王賀所部第五曲作後軍,待大軍離去後,暗伏在軹縣西北三十裡外進行封鎖,三日內任何向西向北之人直接鎖拿,務必保證吾軍動向不會泄露,三日之後方可徐徐向白波谷方向行軍,與吾等在白波谷匯合。”
第五曲暫行軍侯王賀咬著牙、冷著臉接過軍令,讓蔣奇等人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高順也是一笑,繼續朝諸將下令:“其余眾將,隨吾一道,出兵王屋山,活捉匈奴王。”
。。。
秦漢之際,匈奴冒頓單於趁楚漢相爭之際,東破東胡,西攻月氏,北征丁零、堅昆,南滅樓煩、白羊,終擁鐵騎三十萬,稱雄於大漠南北。
漢匈之爭達百余年,強弱之勢最終互易。漢朝初期,匈奴人十分強勢,高祖劉邦被圍白登山,呂後竟被大單於調笑娶去做妻,漢朝之弱可見一斑。直至漢武帝開始,漢朝軍隊三次大反擊重創匈奴,再到漢宣帝時期,歷經幾次戰役之後,匈奴人終於低下高昂了上百年的頭,向大漢稱臣,成為大漢之下藩王。
於夫羅身為南匈奴大單於,時年三十九歲,本為草原雄主,身份貴不可言。然天不祐其,當年於夫羅在出兵中原時,其父羌渠單於被殺,匈奴人另立須卜骨都侯為單於。等須卜骨都侯再次被殺後,於夫羅欲回故地,卻得不到漢庭準許,隻得在河東一帶流浪。白波軍趁機而入,聯合匈奴人劫掠了太原、河東等地。
此時王屋山下的匈奴營中,十幾團巨大篝火燃起,篝火上翻滾燒烤著上百隻全羊,數千漢匈人眾簇擁而坐,正中間左擁右抱漢族女子的錦袍男子正是於夫羅,旁邊坐著年輕的呼廚泉和左右都尉,身前幾案上都擺滿了大碗美酒。
於夫羅毫無顧忌地從漢族女子胸前衣襟抽出手,端起一大碗酒,站起身走到篝火前,面朝眾人,大聲道:“勇士們!吾,於夫羅,大匈奴單於,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吾等的好日子馬上要到了。白波軍近期有意進攻河東郡城安邑,吾已派人與之聯絡,準備再次聯合,殺進安邑城。”
底下一當戶大喊:“大單於,吾等殺進安邑城,白波軍給賞錢嗎?”
於夫羅哈哈大笑:“有。金錢,錦羅綢緞,女人小子,應有盡有。”
一群匈奴當戶、且渠聽到有女人小子,噢噢直叫:“大單於,吾等幹了!”
於夫羅舉起手中大碗:“既然如此,吾等今夜盡情歡樂,往後數日一起整軍,準備殺向安邑城!為了女人,為了小子,也為了報仇,諸位,幹了這碗酒!”
濃鬱的酒肉香味飄蕩在半空中,讓守在外側的護衛禁不住吞著口水。
圓月高懸,夜已漸深,鬧騰半宿的士卒開始三三兩兩離去,於夫羅見眾人都有了困意,於是對圍在周邊的都尉、且渠、當戶道:“今夜就到此為止,汝等俱回營歇息吧,吾亦去休息了。”說完,兩手一摟兩旁的女子,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站在於夫羅右側的左部都尉呼衍氏去卑急忙上前:“稟大單於,東南方向的巡騎至此還未回營。
” 於夫羅好奇地問道:“東南方今日是由哪位當戶負責巡查?”
去卑道:“須卜氏力車。”
於夫羅一聽,轉身朝左側的右部都尉須卜氏力月道:“又是力車。右部都尉,此次汝作何解釋?”
須卜氏力月忙躬下身體:“回大單於,想必是力車巡查走的太遠,正在回來的路上,以前都是如此,左部都尉有點大驚小怪了。”
去卑臉色發白:“大單於,力車頑忽軍情,不是一次了,不能不治。”
於夫羅使勁一摟力車上次掠來的那位漢女,呵呵一笑:“好,左部都尉,明日由汝抽其十鞭,以示警戒。今夜就到這裡,漢人說得好,良辰美景,不可辜負,吾回營帳休息了。”
須卜氏力月滿臉諂媚之色:“諾,尊敬的大單於陛下,臣等告退!”
站在一旁的左賢王呼廚泉無可奈何搖了搖頭,去卑氣得一跺腳,而須卜氏力月陰陰一笑,朝呼廚泉和去卑拱一拱手,轉身走了。
再說並州軍一路兼程,人銜枚馬摘鈴,終於在深夜來臨時全部抵達王屋山,高順看著夜色當中的百十座匈奴大營說道:“全軍原地休息,等卯時一到,陷陣營率先襲營,然後蔣奇由南、趙叡由北、韓猛從東、呂武從西一齊殺入進去,爭取一個時辰內結束戰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匈奴大營當中的火把漸漸熄滅,巡營士卒靠在大營邊昏昏欲睡。
卯時剛到,高順輕輕一揮手,已休整結束的陷陣營將士,化作道道黑影,撲向匈奴大營。營門外圍值守的漢匈士卒,根本來不及報警,就死在了利刃下。
眼見營門大開,早已準備的四曲並州軍士,在各自軍侯的帶領下,從四面殺入匈奴大營。
一個又一個匈奴營帳被破開,熟睡的匈奴人連反應過來的機會都沒有,就死在刀劍之下。
“敵襲,敵人來偷襲了!”
數百名匈奴人先後在睡夢之中丟掉性命之後,一名起夜的匈奴當戶終於發現變故,霎時間淒厲的叫聲響起,回蕩在匈奴大營之中。
熟睡的於夫羅猛然驚醒,多年戰場廝殺,使其對危險十分敏感,聽到營帳外面的聲音,第一時間斷定有敵軍來襲!
黑暗當中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敵軍,但於夫羅聽著四面傳來的馬蹄聲和腳步聲,清楚敵軍數量肯定不少。
“敵襲!大單於,有敵襲!”營帳外也響起匈奴護衛的喊聲。
於夫羅迅速穿戴整齊,從營帳中摘下佩刀,走出王帳。此時王帳外,已經聚集起數百精銳護衛以及十多位且渠、當戶。於夫羅大喊一聲:“諸位,隨吾一起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