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並州軍當日凌晨從孟津渡口過河,急行軍兩日,至河內郡軹縣方扎營休整。又一日後,巡騎來報,親衛屯百將王賀與從事張遼已向軹縣而來,正在與眾軍侯商議軍情的高順聞之大喜,招呼眾軍侯:“諸位,隨順一起到營外迎接文遠!”
張遼,字文遠,年方二十,雁門馬邑人。初任雁門郡吏,丁原知遼武力過人,召其為從事,派至京城協助大將軍進,進遂派遼在河北岸募兵。
高順與一眾將領走出營外不久,只見一支千人隊伍出現在遠方,最前方一人,正是從事張遼,其後緊跟著親衛屯百將王賀。
高順與眾軍侯大步迎上前去,張遼一見,忙下馬緊跑上前,朝高順低頭一揖:“張遼拜見司馬!見過眾位軍侯!此次遼有幸募得士兵一千五百余,請司馬檢閱。”
高順雙手扶起張遼,輕撫其兩臂:“文遠,歡迎汝等順利歸來。並州軍正遭遇巨大危機,文遠能值此關口準時率隊回來,順甚感幸慰。”然後指著張遼身後的王賀笑道:“尋來文遠,當為汝記首功!”
張遼聞之雙眼含淚:“遼亦並州兒郎,司馬、眾軍侯與五千將士所做皆為並州軍想,遼雖年少,卻不敢落後。只要並州軍旗在一日,遼雖遠必至!”
高順再次拍拍張遼:“好!很好!”遂即面向隨之而來的士兵,大聲說道:“歡迎各位加入並州軍。吾乃司馬高順,今後汝等皆是吾之兄弟,吾願與汝等同進退、共享富貴,汝等願否?”
“謝司馬大人!吾等願為司馬大人效力!”在帶隊老兵的帶領下,一千五百余新募軍士齊聲大喊。
見過眾軍士後,高順安排王賀引新募軍士扎營,然後拉著張遼與眾軍侯一起返回大營。
等張遼與四位軍侯及兵曹從事秦宜祿一一見禮後,高順指著第五曲軍侯呂武說:“繼續軍議,威璜,就請汝將吾等所議之事為文遠詳述一二。”
第五軍侯呂武清了清嗓子,然後面向張遼:“有教從事得知,昨日吾奉司馬命令,派屬下至天井關與守軍交涉出關一事,不料原守關軍侯已被調離,新任軍侯出示上黨太守令,言軍隊出入關卡務須出示朝廷所發調兵令。”
張遼目光略帶疑惑,轉頭看向高順,高順點點頭:“原因雖不知悉,但事實確是如此。回雒陽申領出關軍令之法暫不考慮,汝等一議,該當如何?”
韓猛雙目一瞪:“打他個奶奶的!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一小小天井關,敢攔吾等,真是可惡。司馬,吾願率軍士打下天井關!再去找那個太守算帳。”
蔣奇搖搖頭:“不可!天井關,為河東郡與上黨郡交通要衝,憑太行之險峻,易守難攻。若此時攻打,損兵折將不說,還耗時日久,將引來其他禍事。”
韓猛嘟喃一句:“那該如何?”
高順莞爾一笑:“打也是一種對策,不過兵法雲攻城為下,天井關乃天下八大雄關之一,堅固無比,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做此考慮。義渠,子明,汝等意見若何?”
蔣奇思慮半響,方開口說道:“一是派人至上黨郡,請張司馬出面疏通關卡,但需時數日,且結果亦不可知。二是避開天井關,繞道經河東郡直入太原郡。不過,當前白波軍勢大,河東之路怕不好走。”
趙叡點點頭:“義渠軍侯所言極是。吾建議繞道,從河東郡入太原,沿途小心避開白波軍即可。”
張遼朝趙叡一笑:“蔣軍侯、趙軍侯所慮甚是。
不過,遼之想法略有差異。中平六年,黃巾軍余部郭太在並州白波谷起事,號稱白波軍。之後,黃巾舊將韓暹、楊奉、李樂、胡才等入夥,白波軍勢力壯大,並以白波谷為根據地,四處劫掠,連續進攻太原、河東二郡,脅迫饑民達十余萬人,讓並州、河東深為之恨。然而,白波軍起事之時,適逢張刺史為匈奴屠各部所殺,丁刺史接任後還未來得及平叛,就接到大將軍何進的調兵命令,從而讓白波軍一直逍遙至今。並州苦白波軍久矣,若其不來則矣,若來之,吾等定教其悔之不及!” 聽到張遼所言,高順暗自點頭,張遼不虧為曹孟德的五子良將,如此年少之時,即敢以少對多,英雄氣概莫過如此。
高順環視一周,見眾人不再發言,於是接著張遼的話音道:“如此,就以義渠所言,派人將上黨太守所為告知稚叔,若稚叔來太原,順可將司馬之職相讓。至於汝等,三五日後隨吾一起繞道河東郡,與白波軍一戰。”
蔣奇等人一愣:“司馬想伺機與白波軍一戰?”
高順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道:“不,諸位,吾真實想法是,一戰拿下白波軍。”
蔣奇不由笑了起來:“司馬不會是與末將等說笑吧!白波軍駐地白波谷位於汾水西岸,背靠呂梁山,易守難攻。而最為重要的是,白波軍多為山野之民,一旦抵擋不住,就會遁入呂梁山,逃之夭夭。末將認為,一戰拿下白波軍,絕無可能!”
其他軍侯紛紛點頭,生怕高順冒然做出決策,只有張遼一言不發、似有所想。
高順笑笑:“諸位莫急,若計劃不成,順絕不會貿然行動!吾亦知,白波軍實力強大,白波谷易守難攻,如若強攻,勝算幾無。諸位可知於夫羅此人?”
高順話題突轉,眾人一愣,兵曹史秦宜祿見之急忙回答:“於夫羅,如果卑職所料不差,司馬可是指那南匈奴單於羌渠之子,被立為右賢王,封持至屍逐侯的於夫羅。”
高順笑道:“宜祿果然見多識廣,記憶深刻。中平年間,受朝廷邀請,於夫羅領兵來中原平定黃巾之亂,然次年南匈奴發生叛亂,殺死單於羌渠,擁立須卜骨都侯為新單於,因此於夫羅一直留在中原流浪。汝等不知,去年九月,於夫羅夥同白波軍劫掠太原、河東等郡,因河東郡民眾武裝抵抗,於夫羅兵力嚴重受損,退至王屋山附近募兵休整。”
張遼猛然看著高順:“司馬是想借助於夫羅混進白波軍?”
眾軍侯聞之,亦是大吃一驚!
高順大手一揮:“是的。於夫羅與白波軍狼狽為奸,為禍太原、河東兩郡,該為其所做所為付出代價了。吾之意見是,先拿下於夫羅,然後脅迫其混入白波谷,一戰拿下白波軍。”
張遼及眾軍侯兩眼放光:“司馬好計策!白波軍即使有所懷疑,一時之間也無法識破。只要防止於夫羅中途放水,勝算當在八成以上。”
高順點點頭:“具體戰法,吾等明日再仔細謀劃一番。不過當前有兩事需立即落實:一是選出第三曲軍侯,二是文遠所募新兵如何編制?”
眾將聞之,相顧一眼,第一曲軍侯蔣奇道:“文遠募兵一千五百余,使吾軍兵力大增,當記一大功,吾推薦其為第三曲軍侯。”其他軍侯連連點頭。
張遼見之,苦笑道:“謝眾軍侯抬愛!遼以為,親衛屯長王賀跟隨刺史多年,帶兵能力也是有目共睹,吾願舉薦其為第三曲軍侯。至於新兵,吾請在半年內為司馬練出第六曲。”
眾將不由地看向高順,高順哈哈一笑:“文遠提議,原為穩妥之見。不過,當前情勢逼人,既要拿下於夫羅,一戰定白波,又要火速返回太原郡,做好迎戰諸胡準備,文遠所定半年時間太長,吾等只能以戰練兵,以戰養戰。”
頓了一頓,高順繼續道:“所以,吾提議,由張遼接替吾兼任陷陣營軍侯,韓猛所率部曲改為第三曲,呂武所率部曲改為第四曲,原第三曲改為第五曲,由王賀暫行軍侯。至於新兵編制,陷陣營從各曲抽調一百勇猛之士,而新募軍士分割為五,充入各曲。諸位做好全面備戰,兩日後與吾夜襲於夫羅。”
諸將聽聞自身統兵大增,且有大戰可打,翌日戰功可期,轟然起身回應:“是,遵司馬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