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轄六國三郡,治所常山國高邑。自古以來,冀州為兵家必爭之地。冀州者,天下之中州,南北之衝,戎馬之場,要害之重地。冀之得失,關乎國之興亡。
與並州陸拾伍萬人口不同,冀州共有人口五百八十萬,可謂是民人殷盛,兵糧優足。當年因王芬一案,牽涉廣泛,各郡縣官員幾無剩余。賈琮上任,又不善兵事,崇尚寬厚仁治,不料與鮮卑魁頭一戰中敗亡,給冀州留下一個亂局。
這日,冀州刺史府已由長史耿武安排修繕一新,清水灑地,紅燈高懸,門牌也已改為“州牧府”。急急忙忙趕來的鄭泰、高順,與冀州各郡一眾官員在冀州牧府中,見證了新任州牧韓馥就職儀式。
就職儀式結束後,與鄭泰甚為熟悉的各郡太守、國相,均過來與之見禮,鄭泰亦為高順一一介紹。從魏郡太守張則開始,依次是趙相劉衛、清河相姚貢、巨鹿郡太守郭典、河間相陳延、常山相孫瑾。
常山相孫瑾與高順乃是熟人,未等鄭泰介紹,上前向高順深深一揖,道:“恭賀威遠鄉侯!謝威遠鄉侯相救之恩。上次威遠鄉侯走得匆忙,瑾未能來得及致謝。今次再臨常山國,務須讓瑾一盡地方之誼,威遠鄉侯切不可再推脫。”
高順也是滿臉堆笑道:“謝孫相盛情!孫相相邀,順怎敢推辭。”
辭別孫瑾,高順與鄭泰正一路往前行,忽見一人遠遠笑著朝鄭泰打招呼。
鄭泰見之,急忙上前一步,雙手一拱,笑道:“元圖,別來無恙!”
對方亦急步過來與鄭泰雙臂緊握:“公業兄,別來無恙!公業兄,怎麽看來更加清瘦,諸事繁忙,汝務須要保重身體。”
鄭泰苦笑著道:“多謝元圖關心!自本初與汝離開雒陽,吾等數月不見,甚是思念當初之時。今日未見本初一面,甚感遺憾,不知其如今在何?”
逢紀笑道:“袁府君近日偶感風寒,無法離郡,不得已遣紀來為韓州牧賀。公業兄如有空暇,可繞道到渤海一行,袁府君定當十裡相迎。”
逢紀一語惹得鄭泰大笑:“明知不可行,元圖何來誆吾。來!元圖,吾為汝引薦一人,此乃並州刺史、威遠鄉侯高順,高仲義。仲義,此乃渤海郡長史逢紀,逢元圖。汝二人相互認識一下。”
逢紀雙手一拱:“高府君,幸會!數月之間,高府君建大漢朝不世之功,真乃冠軍侯再世!”
高順卻是深深一躬:“元圖公,久仰!”
逢紀神色微動,道:“高府君,可知吾逢紀?”
高順道:“曾聽丁公講,元圖公之智謀天下少有,曾為大將軍之依賴。”
逢紀歎道:“可惜!可惜如今物是人非,逢紀卻是一事無成。”
高順笑道:“袁渤海雄才大略,元圖公定可大展宏圖。順可真是羨慕袁渤海,得元圖公一人,勝過數萬精兵!”
逢紀哈哈一笑:“高府君說笑了,青徐黃巾侵擾渤海不停,早已讓袁府君與吾頭疼不已,悔不改當初離開雒陽!”高順、鄭泰亦隨著一笑,岔開話題不談。
。。。
次日午,高順帶秦宜祿赴常山相孫瑾之宴。酒正酣,人微醉,高順拿起酒杯,望著孫瑾道:“孫相,順此來冀州,一是祝賀韓中丞就職冀州牧,二是因並州極度缺糧,想請孫相幫忙解決一二。”
孫瑾舉起酒杯,與高順一碰後一口而盡,哈哈笑道:“威遠鄉侯乃瑾之救命恩人,汝之事就是瑾之事。不知並州缺糧多少?”
秦宜祿在旁道:“謝孫相幫忙!並州現在百廢俱興,
至明年秋糧收割,粗略估計,還缺糧一百萬石。” 孫瑾一聽,一口酒噴出,嚇得臉色發綠:“一百萬石?威遠鄉侯,此事現在真不好辦。十萬石、二十萬石,瑾可解決。一百萬石,目前真不好辦。”
高順很是好奇,問道:“孫相,是否有什麽變故?”
孫瑾道:“昨日,韓府君正式邀劉子惠出任治中從事,主管眾曹文書,居中治事,處於眾官之上。而劉治中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發文封鎖糧運,言道未經州府許可,各郡糧草嚴禁外運。”
秦宜祿道:“孫相可熟悉劉子惠此人?”
孫瑾道:“以前無甚交往。劉子惠,乃中山國人,才名昭著,為人頗直,王芬任刺史時曾任過從事,因與王芬政見不合辭官歸鄉,如今在冀州可謂是德高望重, 深受冀州士人信服。”
高順笑道:“韓中丞剛至冀州,邀其入府擔任治中,亦可謂得當。不知其為何禁糧?”高順眼睛猛然一睜,驚道:“莫非發現有人在貯糧?”
孫瑾點了點頭,低聲道:“聽說袁本初在渤海郡正忙著招兵買糧。”
高順雙眉微皺,道:“如此一來,並州缺糧一事確實難以解決了。”
孫瑾笑道:“威遠鄉侯放心,數日內瑾定可為並州送出二十萬石糧,其余部分容吾再想想辦法。”
高順再三謝之。回到住處,見太史慈已在外等候多時,忙與其入內。
太史慈道:“主公,冀州人事發生大變。今日韓馥任閔純為別駕,別駕沮授改授騎都尉一職,張頜任軍司馬,騎都尉麴義出為安平國郡尉,都尉趙浮、程渙出屯孟津,而都尉朱漢被韓馥直接免職。”
高順驚道:“為何如此?”
太史慈道:“據傳,是由冀州新任治中從事劉子惠引起,劉子惠建議韓州牧追究鮮卑一戰之責任,因故與別駕沮授發生激烈爭執,最後韓州牧采納治中劉子惠建議,騎都尉麴義、都尉趙浮、程渙、朱漢因此受責,沮授堅持辭去別駕之職,韓州牧遂改授沮授騎都尉之職。”
高順不由歎道:“因緣機會,原來如此。”又問道:“田豐田元皓此人,現在何處,汝打聽得如何?”
太史慈道:“正要向主公匯報。吾等已打聽清楚,田豐自從京城回巨鹿郡後,一直賦閑家中,並未出仕。“
高順道:“好。明日吾等去巨鹿郡,拜訪田元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