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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將高順》三十四拜訪田豐
  巨鹿郡治巨鹿縣,地勢遼闊,一馬平川,縣城方圓數裡,一條條寬闊街道縱橫交錯,車水馬龍,來來往往。

  高順與太史慈赴巨鹿郡,二百余名陷陣營士兵一路相隨。二人來到郡城內一個大院前,大院很是寬敞,栽種著幾棵高大的柳樹,透出牆外。只聽院內傳出一陣朗朗讀書聲:“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高順探頭一看,原來院內正在講學,數個十四五歲少年,正跟著一儒士讀《論語》。儒士約莫三十五六,臉夾清瘦,額頭微突,眉分八彩,兩眼有神。

  見儒士結束授課,太史慈上前敲開門扉。儒士見來了生人,雖有意外,但還是起身相迎。

  高順拱手道:“在下高順,字仲義,並州人氏。今聞元皓公在家,特來拜訪。“

  田豐亦拱手道:“請進!”

  高順邊往裡走,邊笑道:“剛在門外,聽元皓公講《論語》,很是精彩。《論語》順亦讀過,不過有數句始終難解其意。如孔子謂子淵道: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順一直不明,還望元皓公教吾。”

  田豐不明所以,隻得道:“此之意是:被任用就施展抱負,不被任用就藏身自好,只有吾和汝才能這樣吧!”

  高順接著道:“子路曰:子行三軍,則誰與?子曰: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吾不與也。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此意何解?”

  田豐不耐,不過還是答道:“子路問:若先生統帥三軍,願與誰一起共事?孔子道:赤手空拳與虎搏鬥,徒步涉水過河,死不後悔者,吾不會與其共事。與吾共事者,必定是遇事小心謹慎,善於謀劃且能達成者。”

  高順一揖,道:“今聞元皓公一語,方頓然大悟。依元皓公之見,韓州牧及已故賈刺史,屬於可共事者,還是不可共事者?”

  田豐搖頭不語。

  高順一笑:“元皓公乃真君子,背後不語他人。不過,依順來看,賈刺史乃是赤手空拳與虎搏鬥之直臣,韓州牧乃是徒步涉水過河之君子。賈公與韓公,若生在武帝、宣帝時代,位居三公亦有可能,然生不逢時。當今乃是虎狼當道,禮樂甭壞,只能以武止戈,以兵治暴。所以,賈公遇難自身不保,韓公處境亦不看好。村夫都知不立危牆之下,何況其他。元皓公,不知順之見解是否正確?”

  田豐不由一笑付之,不過心中卻是默念數聲:“高順高仲義?高順高仲義?”

  田豐猛然驚問道:“莫非是新任並州刺史,被拜為蕩寇將軍、封威遠鄉侯的高順?”

  高順恭恭敬敬一揖,朝田豐下拜道:“順久仰元皓公大名,特來請元皓公出山,助順一臂之力。”

  田豐不由一愣,推辭道:“田某山野村人,才疏學淺,怕讓威遠鄉侯失望。”

  高順微微一笑,輕嘗一口茶後緩緩道:“元皓公,讀書之人當以天下蒼生為念,不能為天下立言,亦當為萬民請命。絕非用之則行,舍之則藏,那樣豈不荒廢吾等大好歲月和才華學識。”

  田豐若有所思道:“不知威遠鄉侯對天下之勢有何見解?”

  高順道:“前有宦官亂政,後有權臣專權,以致忠臣失勢,皇權旁落。觀今天下各州,正厲兵秣馬,整頓軍備,相信不日便有勤王之師進軍雒陽,董卓之勢必危,不出數月雒陽亦會大變。但董卓之後,地方諸侯威權既成,必各自為政,朝廷之令不出雒陽,

群雄並起,重現春秋戰國之亂。一旦戰亂連年,生靈摧殘塗碳,那時大漢氣數離盡不遠矣。”  田豐笑道:“想不到威遠鄉侯有此見地,對天下大勢了如觀火。不知威遠鄉侯將來有何打算?”

  高順沉聲道:“惟願早日蕩平亂世,使天下百姓少受苦難!”

  見田豐微微點頭,高順轉而言道:“不過,並州地處邊界,地貧人乏,無大賢能者為謀,吾以並州別駕一職相候,唯願元皓公助吾。”

  田豐心頭暗暗吃驚,高順之見竟與自己很多地方不謀而合,不由一陣猶豫,稍停片刻後道:“蒙威遠鄉侯錯愛,豐不勝感激。”

  高順不由一楞,道:“不知元皓公有何疑慮?不妨一講。”

  田豐並沒接話,只是道:“威遠鄉侯雄圖大略,然豐資質魯鈍,才能淺薄,難當大任,還望見諒。”

  高順見田豐接連推辭,雖不知為何,但知此次已難以勸說,遂起身緩緩對田豐道:“中原動蕩之局已顯,局中任何一人都不能逃脫,差別只是汝做棋子,還是做弈棋人。既然元皓公不願助順,吾等亦無法勉強。人各有志,元皓公,高順就此別過。”

  送至門外,高順猶豫再三,還是對田豐道:“順有一言,臨別之時願與元皓公共享。”

  田豐躬身道:“請講!”

  高順正色道:“元皓公身抱經世奇才,絕不會空老山林之下。然元皓公本性耿直,與韓州牧有所似卻不相合,韓州牧如無非常之心, 元皓公必難以得到重用,當然亦不致遭受他禍。但若元皓公將來欲另投一人,此人因家世淵源四世三公,短時之內必勢傾天下,但其好弄權謀,卻猶柔寡斷,性格陰冷,卻不納忠言,且心胸狹隘。元皓公當出言謹慎,不可口出不吉之語,方可避過禍端。望元皓公珍重,翟時做一遇事而懼、好謀而成者,善莫大焉。”

  說完,高順與田豐告辭,與太史慈上馬離去。田豐站在門口,愣是半響不作回聲。

  出了街道,太史慈見高順心情有所失落,勸道:“田豐此人,只是一賦閑侍禦史而已,主公真心來此相請,居然如此不識好歹。主公,彼即不願,隨彼去吧。吾等只要不斷強大,相信他日自有更強者主動來投主公。”

  聽到太史慈一說,高順不由雙眉一展:“子義之言極是,栽得梧桐樹,自有鳳飛來。剛才吾只是想到田豐可能遭遇,略有感觸而已!不過,子義切不可小瞧田豐。田豐之謀,帷幄之至妙,中權合變,雖張良、陳平何以過之。當世比其更強者,唯三五人而已。”

  太史慈一聽,嚇一跳:“主公,既然田豐如此厲害,吾等何不偷偷將其綁走,困其數月,到時看彼同意否?”

  高順哈哈一笑,道:“子義不識文人之骨氣,如其不願,可說是寧死不從。倘若再遇一人,若生恨汝之心,假裝為汝出謀劃策,但屢出昏招,讓汝身敗名裂,至死都不知為何。”

  太史慈道:“文人都是弄陰謀鬼計。還是吾等武者為好,隻好刀槍劍弓,戰場廝殺,何等快意!”與高順大笑著拍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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