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雒陽城中,一日,弘農王偶見雙燕飛於庭中,不由心生可憐,遂吟詩曰:“嫩草綠凝煙,嫋嫋雙飛燕。洛水一條青,陌上人稱羨。遠望碧雲深,是吾舊宮殿。何人仗忠義,泄我心中怨!”
不料,此詩恰好被董卓手下看到,如獲至寶,立即將其呈獻給董卓。董卓見之,不知如何處理,遂召李儒入府商議。
太尉府中,李儒一手持詩稿一手撚須,沉呤半響,方道:“以此詩來看,弘農王對董公積怨很深!他日恐為有心人所用,借此向董公發難。董公宜謹慎提防!”
董卓聽李儒一說,頓時氣得將牙一咬,狠狠地道:“弘農王,先帝之子也。吾本不欲違天下人心,行那無君無父之事,奈何彼等逼吾如此。”
李儒勸道:“廢立天子,本就非常人所成。董公欲行伊尹、霍光之事,必須有伊尹、霍光之志,行天下人不容之事,方可成天下人難競之功。”
董卓思之再三,點點頭:“文優所說,深解吾心。為免他人泄露,此事還需文優親自走一趟。”
李儒眯著雙眼,道:“儒願為董公效勞!”董卓輕笑著點點頭。
待夜色降臨,李儒帶數名甲士入永安宮,何太后正與弘農王、唐妃在宮中閑坐,見之叱問道:“汝等來此何乾?”
李儒微微一笑,道:“太尉聞弘農王突發疾病,特令吾為弘農王送良藥一副。”說完,令甲士進獻毒酒給弘農王。
弘農王年齡雖少,但亦知王莽毒殺平帝之事,大驚失色道:“孤王無病,毋須汝藥。”
見弘農王拒不肯喝,李儒不由笑道:“弘農王,事已至此,難道汝還可不飲耶?”於是,令甲士為弘農王強行灌之。
唐妃跪倒在李儒身前,向其祈求道:“妾身願代帝飲酒,請郎中令可憐,存其母子性命。”
李儒搖了搖頭:“汝乃何人,可代王死?”
何太后早已哭作淚人,見之大罵道:“屠夫無謀,引賊入京,恨不能唚其肉。董賊今逼死吾母子,必為皇天不佑!郎中令,汝等助其為惡,他日定當滅族抄宗!”
李儒聞之大怒,令甲士扯住太后,以薄絲繞頸直攛下樓。
見李儒催逼得緊,弘農王無可奈何,大哭而歌曰:“天地易兮日月翻,棄萬乘兮退守藩。為臣逼兮命不久,大勢去兮空淚潸!”歌罷,弘農王對唐妃道:“卿王者妃,勢不複為吏民妻。自愛,從此長辭!”
唐妃聞之,悲不成泣,亦作歌曰:“皇天將崩兮後土頹,身為帝姬兮命不隨。生死異路兮從此畢,奈何煢速兮心中悲!”遂與弘農王一齊飲下毒酒,相擁而斃。
。。。
次日一早,得知弘農王及妃後皆於昨夜間暴斃,朝野上下一時震動。百官之間議論紛紛,有人暗諷曰:漢之有卓,猶秦之有高。
一日,董卓外出時,正值百姓在山神廟旁開廟會,只見眾人圍坐高歌:千裡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董卓聞之大怒,下令殺死所有男子,抓捕所有女人,人頭載車前,女子載車後,招搖過市,一路行至雒陽。
到府後,董卓心中仍是憤憤不平,召李儒過府議事。
李儒略略一思,勸卓道:“董公息怒。百姓所見甚少,多為道聽途說、人雲亦雲而已。董公不必為此大動乾戈。所謂名聲,實乃名士之聲也。聲者既多,則匯聚成名。此前宦官當道,先帝年間僅因黨錮一案,使無數名士失於鄉野。如今,董公只需擢用數十人,
自可聚天下名士於麾下,那時名聲和人望可兼而得之。” 董卓展顔一笑:“吾有文優,猶漢有張良也。”
蔡邕,字伯喈,陳留人,精通音律,通經史,善辭賦,又精於書法,才華橫溢,且忠孝素著,曾參與續寫《東觀漢記》及刻印熹平石經,名徹天下。
十一月初一,董卓令州郡征召蔡邕,任其為代理祭酒,歷任侍禦史、治書侍禦史、尚書,三日之內遍歷三台,又升任巴郡太守,被留任侍中。
十一月初五,董卓又與司徒黃琬、司空楊彪等,俱帶鈇锧詣闕上書,追理陳蕃、竇武、李膺及諸黨人。
司空楊彪率先奏道:“前太傅陳蕃、司隸校尉李膺,建寧元年因與大將軍竇武密謀翦除閹宦,不料事情泄露皆為閹宦所殺。李膺、陳蕃之宗族、門生、舊部屬,被免職禁錮、謫徙、廢禁者六七百人,此皆為閹宦所害。今閹宦悉數被除,黨錮一案理應予以反正。”
司徒黃琬亦上前奏道:“竇武、陳蕃、李膺功在社稷,三人之爵位亦應恢復,宗族子孫、門生、舊部屬應加以擢用。”
帝準奏,複竇武、陳蕃、李膺三人之爵位,任陳蕃之子陳逸為魯國相,李膺之子李瓚為東平相,竇武之孫竇輔舉孝廉。
太尉董卓奏道:“此前因宦官當道,使周瑟、伍瓊等有志之士不得重用,鄭泰、何顒、荀爽、陳紀、韓融等無數名士失於鄉野,朝廷宜盡舉其才而用之。”
帝然之,以周瑟為吏部尚書,伍瓊為侍中,鄭泰為尚書,何顒為長史,荀爽為平原相,陳紀為五官中郎將,韓融為大鴻臚。鄭泰、何顒、荀爽、陳紀、韓融等皆為天下名儒,俱受黨錮一案牽連,今獲重用,一時皆言,朝中百官唯董公能廣開言路,善用賢能。
不數日,侍中伍瓊奏道:“並州大捷!太原郡守、折衝校尉、平亭侯拜呈:九月初,順率並州軍回兵太原郡,大敗休屠各胡五萬大軍,殺敵一萬,俘虜休屠各胡士兵一萬五千余。
十月初十,在太原郡清涼山下臣等大敗六萬鮮卑騎兵,射殺鮮卑首領和連及部落首領闕居,俘虜部落首領柯最。
聞冀州刺史兵敗,臣即率兵入冀州,救援常山國相,東部鮮卑首領素利率五萬余騎退走草原。鮮卑戰事歷經月余,共絞殺鮮卑騎兵三萬余,俘虜近兩萬,繳獲馬匹三萬余,其他物資無數。特將之傳報京城。 恭祝吾皇萬歲!萬萬歲!”
侍中伍瓊又道:“高順,乃太尉前月擢拔於並州軍旅之中,僅月余功夫,即解晉陽之重圍,克鮮卑之頑疾,此乃太尉之功也。太尉以一己之力,安邦治國平天下,功可比蕭曹二相國,德可比周公孔聖人。”
眾官皆不出聲,董卓以目視太傅袁隗,袁隗無奈出列奏道:“今天下紛亂已久,朝廷應加強威權,各州既設州牧代天子執掌,朝廷亦應設相國,吾等奏請以太尉為相國,率百官以佐天子。”
帝見太傅袁隗同意,乃道:“準奏,此事就交由袁太傅安排,擇日行拜相國之禮。”
新任吏部尚書周瑟道:“高順率並州軍前後敗休屠各胡、鮮卑,殺敵四萬余,俘虜三萬五千,理應予以褒賞。”
帝與相國董卓、太傅袁隗商議後,道:“高順及並州將士,奮勇殺敵,保土衛國,功在社稷。今拜高順為蕩寇將軍、封威遠鄉侯,兼任並州刺史一職。其余並州戰事有功將士封賞,皆可按威遠鄉侯所議。”
相國董卓見諸事已定,乃出列奏道:“白波軍雖為並州軍所滅,然黑山軍仍在中山、河內等地劫掠,兗州、豫州、陳留、南陽、泰山、濟北各地黃巾余孽依然猖獗。今冀州刺史賈琮戰死,請以尚書韓馥為冀州牧,侍中劉岱為兗州刺史,陳留孔伷為豫州刺史,東平張邈為陳留太守,潁川張谘為南陽太守,汝南應劭為泰山郡太守,原大將軍府掾王匡為河內郡太守,騎都尉鮑信為濟北相,集各郡兵力剿滅黃巾余孽,以安天下。”
帝一一準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