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管事的話,連鄭劍書都覺得離奇,這吳府不算守備森嚴,也不是哪個農民的雞舍,豈是想進就進的。
進賊的是哪裡?
宗祠。
三人聽完,也前往宗祠。宗祠哪裡站滿了人,興、安兩府的人都有,老太君和安國公吳致文也來了。
鄭劍書也在人群裡看見了吳延濤,他看起來臉色並不好,想必這次是沒有女飛賊了。
楊夫人站在老太君身旁,一看到鄭劍書就放了臉色。她用手一指,說:無關人等進來做什麽,讓這兩個人都出去!
楊夫人說的是兩人,言下之意是讓鄭劍書和吳繼和都出去。
鄭劍書覺得新鮮,吳繼和不是興、安兩公的子孫,但也是吳家宗族,怎麽現在也要出去了。
來都來了,出去幹什麽!被老太君側臉怒斥一句,楊夫人有些難堪。
此時江南織造兼襲興國公吳荃鋅,正在官衙裡辦公。但就算他來了,一樣也要聽老太君的安排。
老太君話是這麽說,卻也沒說出了什麽事,而是叫來了武師頭目鐵杉面訓。
你們武師是怎麽護院的?讓飛賊進我府裡和回家一樣,你要是做不好,早點收拾東西回去吧,我倒是還認識一些能做事的人。
老太君的語氣也無動怒,但言下之意已經讓鐵杉的臉變得像豬肝一樣了。
之前鄭劍書聽說,鐵杉就是安國公吳致文舉薦來的。但此時吳致文面色如常,似乎並不著急出來維護他。
反倒是楊夫人臉色跟著難堪了,想必她跟鐵杉也有些利益關聯,之前才能聯手打壓鄭劍書。
老太君,這次是我失察。我作為武師的頭目,甘願獨當一切責任。請開除我吧!我出了府,一定把那狗賊飛燕擒來!
這麽一說,眾人都猜測武將之家出身的老太君至少怒氣會消掉兩三分,畢竟這樣家庭出身的人,都喜歡敢擔當的血性男兒。
可出乎意料的是,老太君什麽話也沒說。這一來,看樣子鐵杉真得滾蛋了。
楊夫人哪裡敢出來勸說,反倒吳致文走了出來,勸道:嫂嫂且收雷霆之怒,聽我說一兩句話。
老太君呵地一聲,說:我一把老骨頭,哪有什麽雷霆之怒,只怕你們個個都不把我當回事。
吳致文說:哎呀,嫂嫂千萬別那麽說,我也是一把老骨頭了啦。我是說,那賊反正都要回來,不如就讓鐵鏢頭在這設個圈套,給他個知恥而後勇的機會。畢竟鐵鏢頭也在府上幹了好多年了,這期間也挺太平的。到時候抓到了賊,你再趕他走也不遲。
那就這樣吧。老太君似乎讚同了他的觀點。鐵杉隻得跪地謝恩,雖有粗壯的外表,現在卻和小孩子一樣在地上認錯,並發誓一定捉住那個賊人。
但鄭劍書聽得雲裡霧裡的,這賊怎麽還會回來的?
事情說完了,老太君和吳致文都各自打道回府了,眾人目送他兩位走了,這才各自鳥散。
吳延楓過去和幾個小輩打了招呼,問問是發生什麽事了。吳延濤告訴他說:有個飛賊,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在九龍杯上放了一個紙條,說七日後要來取杯。
啊,七日後?這麻煩了啊。
吳延楓想起,過一段時間,這宗祠裡要舉辦祭祖的儀式。到時候吳氏族人都要到此齊聚,要是九龍杯不翼而飛,興、安兩府必然顏面掃地。
這也是為什麽,剛剛楊夫人不想讓吳繼和知道這件事。
不過這樣留字條的情節,鄭劍書很熟悉,都是飛賊慣用的嚇人把戲。
有時飛賊會到人家裡留下字條,說喜愛這家裡的某物,讓主人打包好了奉上。
其實大多是為了錢,真要東西的何必留字條呢?飛賊再來時,主人準備好一包銀兩給他就行了。
不過敢在吳家頭上耍這套的,倒是聞所未聞。鄭劍書心想,鐵杉能在吳家當差,本事想必是不一般的。但這麽說,那這賊人的來歷可就更厲害了。
這賊人可有留姓名?鄭劍書問。一般這種字條上都會寫上江湖名號,用聲名先壓人一頭。
有的。一個小輩說,叫什麽飛燕。
吳延濤點點頭,附和說:對,這大盜飛燕據說與眾不同,留了字條就是一定要拿東西走的,而且從不空手。
說到這裡,大家都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有人說這飛燕的手腳上,是跟壁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