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道再出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他在警察局呆了一晚上，把重要的過程都省略了。

　　那些屍體在警察到來的時候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真真實實的變成了屍體。

　　它們安靜的呆在屍池裡面，被福爾馬林泡的發白。

　　沈月雪殺了趙易是事實，她到現在還在喊著，要李道和她永遠在一起。

　　“她以後會怎麽樣?”丁玲不敢進警局，所以她一直等在外面，看到李道出來，立馬迎了上去。

　　“我不知道，可能，會在精神病院過一輩子吧。”

　　丁玲低下頭來，神情非常沮喪，甚至還抽泣了起來:“是我害了她，要不是我，她也不會變成這樣。”

　　這話倒是引起了李道的好奇心。

　　太陽很快就要出來了，李道拉著丁玲往旁邊的早餐店走去。

　　要了一籠包子和一碗豆漿，李道一邊吃一邊聽著丁玲的話。

　　“我和她在初中就認識了，那時候的她性子孤僻，不愛與人說話。而老師將她和我安排成了同桌。”丁玲陷入回憶當中，一點一點講述著。

　　“她長得好看，成績又好，很受老師喜歡。但她的性格卻一點都不討喜。她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像是看不起所有的人。”

　　“我那時候可討厭她了，總會想方法欺負她。她並沒有任由我欺負，而是更加變本加厲的欺負了回來，比我還狠。這讓我更加的討厭她。我性格開朗，和誰都能很輕易的玩到一起，為了報復她，我號召全班的同學將她孤立。看著她獨來獨往，被大家排擠，這讓我感到非常開心。”

　　“讓我們關系改變是因為一件事的發生。當時學校周邊有許多的小混混，他們總會欺負看起來軟弱的，而我因為個子小，就成了他們的目標。他們找到我，讓我把身上的錢都給他們，甚至還想扒我的衣服。”

　　“我哭著求他們，他們反而笑的更加放肆。是月雪救了我。她回家的路剛好經過那，聽到呼救聲，竟然沒有絲毫猶豫就衝過來和那群小混混撕打起來。”

　　丁玲回憶到了開心的時候，她的臉上泛起笑意，眼裡卻含著淚光。

　　“那天我們兩個身上都掛了彩，那群小混混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們沒想到，月雪一個柔弱漂亮的女孩子，打起架來竟然這麽狠，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勢。”

　　“後來我才知道，那竟然是她唯一的一次打架。她是家裡的小公主，一直都被保護的很好。但心裡卻一直有衝勁，她說自己從小的夢想是能拯救世界。”

　　“從那天開始，我和她成為了好朋友。也是那之後我才知道，她的高傲都是偽裝出來的，因為長得漂亮，所以從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騷擾，甚至曾經住在隔壁的大叔都覬覦她的美貌，差點將她拉去強了。要不是她父母剛好回來，她不知道得遭多大的罪。”

　　“法醫是她自己選的職業，因為不想和她分開，所以，我和她做了同樣的選擇。她說，她想過不一樣的人生。”

　　“我還記得，我們上第一堂課的時候，她直接就吐了。她明明嚇的發抖，明明看見屍體都害怕到不能自己，但她卻硬逼著自己走下去。”

　　“她的改變，是因為我的死。”丁玲停了下來，她將頭深深的低了下去。

　　李道慢慢吃著包子安靜等著。

　　在他伸手拿最後一個包子時，丁玲才再度抬起頭來。她勉強的笑笑，然後繼續。

　　“我不過是一場平常的小感冒，

誰也不知道事情竟然會發生到這麽嚴重。當我被送到醫院時，已經在大口大口的吐血，搶救無效。”　　“我死後，學校給我父母打了電話。可我的屍體卻從醫院失蹤。”

　　“我跟在月雪身邊，她抱著我的屍體，一步一步來到那個地下室。那時我才知道，學校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地方。月雪是如何知道那裡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將我的屍體放在桌子上，像是我還在一樣。為我化妝，給我穿她最喜歡的衣服裙子。”

　　李道看著丁玲，她在說自己的屍體時，表情很平常，看來對自己死掉這件事情，接受的非常坦然。

　　“她就這樣，和我的屍體相處了三天，然後才教到我父母手中。”

　　“那三天裡，她像平常一樣上課，只在晚上會出來陪著我的屍體。那時候的她，是笑著的。但在將我的屍體交出去時，她卻大哭了一場，哭的差點斷過氣去。”

　　“直到她再醒過來，我才去看我父母。可是當我回來之後，她就變了。她竟然能看到我了，她開心的依舊和我一起去學校，去吃飯。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她，她也毫不在乎，一切就好像，我真的還活著。”

　　“可是她變了，她竟然能控制屍體。我眼睜睜的看著那屍池裡的屍體一具一具爬上來站在她面前，將她簇擁著像女王一般。”

　　“在人前，她依舊和平常一樣。但只有我知道，她時常會去那個廢棄的地方，去陪著那一群屍體。”

　　“我那時覺得驚恐，我想逃離。可我又放不下她，我擔心她，所以，我只能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依舊陪在她身旁，然後，我便看到她殺了趙易。”

　　“趙易是自願的，他的眼中帶著瘋狂， 和她一樣。”

　　“為了阻止她繼續殺人，我依舊陪在她身旁。後來你和她的認識讓我意外，而讓我更意外的是，你竟然和她一樣，能看到我。”

　　終於將東西都吃了個乾淨，李道抬頭輕輕說了一句:“所以，那天在宿舍你是想嚇我。”

　　丁玲點了點頭:“我只是想嚇唬一下你，好讓你遠離她。”只是李道用行動告訴了她，她做的事都是多余的。

　　“你不需要自責，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至少她殺人，與你無關。”

　　沉默良久，丁玲抬起頭來看著李道，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嗯。”

　　也在同時，她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李道這次終於看清了，他的鬼差證不知何時自己浮現而出。隨後幻化成一扇門的模樣。

　　丁玲直接被吸入了門內，而鬼差證則自己又悄無聲息的回來了。

　　“靠，你們這麽智能化，還要我幹什麽呀！”

　　全早餐店的人都被他這句話給驚著了，齊齊望了過來。

　　入夜，被鎖在牢房中的沈月雪依舊在重複念叨著:“你答應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

　　一道身影幻化而出，他全身都被包裹在黑色的鬥篷中，完全看不出性別。但隻從身高和體型判斷，應當是個男人。

　　“沒用的東西。”聲音就像是融進了空氣中一樣，他將手輕勸一揮，一團黑氣從沈月雪身上飄出，回到他手上。

　　黑氣和身影一同消失，伴隨著的是沈月雪一聲慘叫。

　　當值班的警察趕到時，她已經昏迷在了牢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