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明明將車子停好,快速下車,一路不做停留,向著廚房方向走去。
經過酒店大堂的時候,感覺到氣氛怪異,無數雙看向陶明明的眼睛讓人渾身不自在。
有人三三兩兩聚集在一塊,悄然議論寫什麽,還不時瞅上一眼陶明明。
顧不上這些,陶明明快速移動腳步,很快便來到他自己的辦公室。
看到陶明明進來,阿城趕快起身迎上去,並且將辦公室的門反鎖。
“什麽事情,這麽著急”?陶明明心頭凝重,一臉肅穆,剛剛酒店大堂從那些員工看他的眼神中他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沉穩如阿城,此時竟也有些不知怎麽說,他斟酌片刻,開口道:“有人舉報你與供貨商有利益往來,而且還拿出了相關證據,現在酒店裡傳的沸沸揚揚”。
瞬間,陶明明雙目轉冷,似有火焰跳動,他唯一能夠想到的便是陳東在搞鬼。
“呵,陳東,為了讓那批牛肉進來他可真是沒少動心思,不知道我得了老師在這件事上扮演的什麽角色”?陶明明冷聲自語道。
酒店各部門與供貨商皆有利益往來,一般情況下,供貨商為了穩定合作關系,私下會給予各部門一把手分紅,這是公開的秘密。
但作為行政總廚的陶明明,只要保證供貨商所供應的食材沒有問題,他都會接受分紅,畢竟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更何況如果他不接受分紅,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會被酒店所有高層邊緣化,甚至排擠出局。
“聯系供貨商”!陶明明看著阿城,猛然開口道。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突破方法,曝光所有廚房部門一把手與供貨商的利益鏈。
“呵,一大早我就給那些供貨商打電話讓他們幫忙,平常稱兄道弟,可關鍵時候一個個都躲躲閃閃,不願意提供其他部門的分紅情況”,提到供貨商,阿城異常惱火,極度失望的說道。
這個時候候,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阿城距離電話比較近,他拿起電話聽筒接聽以後,面色有些不自然的道:
“集團財務來人了,要你去行政辦公室”。
“集團來人,看來他們是下定決心要讓我走呀”!陶明明心頭凝重,他們酒店屬於長風集團的產業,而長風集團家大業大,所涉行業甚廣,酒店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而酒店事物集團一般很少直接插手。
斟酌片刻,阿城再次開口,這一次他改了對陶明明的稱呼:“明哥,不行向有關部門舉報吧!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我先去總經理辦公室,找我那位老師好好聊聊吧”!說著話,陶明明離開廚房辦公室,向著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提到舉報,陶明明從情感上極其抗拒的。
他面色凝重,並不是沒有想過舉報,可他的老師丁凱在牛肉的問題牽扯太深,倘若舉報,或許會面臨牢獄之災,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十年的師生情讓他無法果斷,內心深處像是有無數個自己在相互撕扯著他,讓他無從抉擇。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勸他收手,不能用陳東的牛肉。
時間不長,陶明明來到行政樓層,透過辦公室玻璃門向內看去,只有秘術一人,在整理文件。
“哦,陶總廚,總經理今天休年假,您有什麽事嗎”?
總經理秘書是一名二十三四歲的女子,長相甜美,看到陶明明進來,面帶甜美的笑容開口道。
“休假?什麽時候回來”,陶明明心頭震動,同時感覺到一股荒涼,曾經無話不談的師徒如今為了錢而變成個這樣。
陶明明明白,丁凱是為了躲著自己,他與陳東曝光自己與供貨商的利益鏈後,順利將問題踢給集團行政,然後借著年假的由頭躲開,或許等到所有事情成為定局以後他就會回來繼續上班。
“聽丁總說要陪家人出去旅遊,具體什麽時候回啦就不知道了”,女秘書淡笑道。
陶明明離開總經理辦公室後徑直去往行政辦公室。
陶明明感到身心疲憊,他原本也可以一走了之,不再阻攔這一攤子爛事,可他不甘,雖然曾經如父子的師徒如今走到這一步,可他還想盡所有的能力將丁凱從牛肉中拉出來,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越陷越深,同時也解決了問題牛肉的問題
此時的行政辦公室內三名集團財務的高層。
可讓陶明明沒有想到的是,陳東竟然也在,並且在他剛進門的時候看到陳東與一名集團行政的女子在有說有笑的交談。
這讓陶明明深感意外,他沒想到一個牛肉供貨商竟與集團內部的高層相識,並且看情形,他們關系並不一般。
“嗨,陶廚你可算來了,今天一大早,酒店裡關於你的事情可是傳的沸沸揚揚”,看到陶明明進來,陳東面皮帶笑,看上去很真誠,像是十分要好的朋友見面一般,快步迎上,並伸出右手,要與陶明明握手
陶明明同樣回以微笑,伸出右手,與陳東相握,同時反問道:“這種事情陳總也會相信”?
陳東扶了扶金絲邊的眼鏡,一副堅決不信的表情道:“這種事情我肯定不會相信,以陶廚的人品,堅決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的,也不知道是誰在後邊瞎造謠。這不,我一聽說你的事情,走聽說你們集團有人下來調查,就馬上過來跟你們集團的李經理說明情況,咱不能冤枉好人呀是不”。
說著話,陳東看向邊上的李經理。
看到陳東看向自己,李經理回應道:“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調查陶總廚一事,如果陶總廚確實是清白的,那麽集團會給與相應的補償”。
李經理是一名四十多歲的女子,看似不偏不倚的講話,可至始至終都不曾正眼看陶明明一眼。
陶明明明白,此次調查求證只是做做樣子,雖然心中不快,可也只能忍著,直到現在他也能夠看得清楚,陳東與問題牛肉這攤水很深很深。
“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就不打擾李經理與陶廚了”,陳東面帶笑容,看向李經理說道。
然後轉身看向陶明明的時候眼神中一抹冷厲浮現,在經過陶明明身邊的時候,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我說過,你會為你的選擇付出代價的”,說完便直接抬腳走出行政辦公室。
等到陳東走出辦公室後,李經理與另外兩名年輕男子坐上辦公椅。
李經理抬起頭看向陶明明,面無表情的道:“陶總廚,看來今日酒店傳的關於你自己的事情你很清楚了”。
陶明明坐在那三人的對面,雖然內心極其抗拒自己厭惡,可還是表現的淡然,看向那李經理,開口道:“清楚,與供貨商之間的利益鏈接,有人舉報我”。
“好,既然知道,那麽我們也就不廢話了,這是四年時間內,酒店所有食材供貨商向你受賄的記錄,也就是你收回扣的帳目明細,總計十五萬三千元,你可以看看是否屬實”?說著話,女子從辦公桌的抽屜中拿出一個文件袋,從裡面拿出數張帳目表,遞給陶明明。
“呵呵…”
陶明明冷笑兩聲,開口道:“這個就不用看了,您是集團內的高層,大風大浪經歷過不少,對於這些所謂的回扣問題想必也心知肚明是怎麽回事,不是嗎……”?
“陶明明,請注意你的說話態度,正視自己的問題,我們這次來是核實求證,若是事實,就會給予你相應的處分,不過對於這件事情看樣子你並不否認,那麽我就代表集團宣布對你的處分了”。
陶明明聳聳肩,兩手一攤道:“OK”
“不過在宣布處分之前請你在這帳目單上簽個字”,說著話,李經理將辦公桌上的帳目表平移至陶明明面前,並且遞上一隻簽字筆。
瞬間,陶明明眉毛倒豎,他明白,在這張帳目表上簽字代表著什麽。
到時候他會任人揉捏,以此為依據,開除他都可以,到那時候他的廚房生涯將會結束,甚至於坐牢!
“呵呵,這一手乾的漂亮……”陶明明冷笑兩聲道,拿起面前的帳目表,在李經理與另外兩名集團高管的眼前直接撕成碎片,猛的從椅子上起身,轉身便向著行政辦公室外走去。
“陶明明……”
身後李經理面色鐵青,目光似要噴出火一般,可還沒等她說後邊的話,陶明明頭也不回的道:“今天我陶明明不幹了, 想怎麽對付我盡管來就是了,我都接著”。
就在陶明明即將邁出行政辦公室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不冷不淡的男聲:
“或許你辭職也無用,倘若集團認真追究,我可以負責人的告訴你,你至少要吃兩年的牢飯”,坐在李經理右邊的一名年輕男子頭也不抬,手中把玩著一隻鋼筆,似漫不經心,可每一個字聽到陶明明心裡都讓他心頭沉重。
“隨意……”,陶明明明白知道,他今天簽不簽字都會是同樣的結果,而結果卻要看他那位老師丁凱與陳東的意思。
他雖然重感情,一而再的顧及師生情面,沒有舉報,可到頭來他的老師為卻能為了利益,聯合陳東給他設陷阱。
在陶明明離開行政辦公室後,李經理的電話響起。
她面帶笑容,非常客氣的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男聲,聽聲音能有四十多歲“李靜,馬上回來,陶明明的事情不要管了,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
李靜面色變換:“可是……”
“沒什麽可是,趕快回來”!那道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命令的口氣。
瞬間,李靜面色變換,且有些失望,眼中滿是不甘,雖然不甘可她還是如實說道:“陶明明剛剛已經出去了,去人事部準備辦理離職手續”。
電話中的聲音讓她感覺到一股強烈不安,職場這麽多年的經驗讓她很能懂得趨吉避凶,不假思索的如實交代陶明明的去向。
可他還想再說話的時候,電話那頭卻傳來“嘟,嘟,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