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以後,我方欣月改名為方星月,披星戴月,為你而來,好不好”?
“好!只要是你,都好”!
一些話語像是昨日,話語依舊在耳邊回蕩不息。
站在KETCH UP門口,陶明明眼眸深處掙扎之色劇烈,他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對於這間酒吧他太熟悉了。
“方欣月,你還好嗎”?陶明明像是自語,可吐露的每一個字都那麽清晰,且能感覺到那種濃烈的思念。
像是不由自己,他走了進去,看著眼前熟悉的裝潢以及擺設,內心竟生起一股極其哽咽的情緒,可卻無從發泄。
可同時他的他內心深處卻又是安靜平和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集中於一時確實很矛盾,可它切切實實的存在,不可名狀。
這裡沒有利益紛爭,沒有家庭矛盾,只有那一幕幕不可名狀的青澀青春,讓人害怕面對,可又向往。
晚上8點,本該是客流洶湧的時段,可KETCH UP卻格外冷清,整間酒吧內除了服務生以外再沒有任何人。
“不好意思先生,今日本店月底盤點,暫停營業”,一名服務生走上前,話語溫和的提醒道。
陶明明看了看服務生,沒有說話,徑直走向靠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
“哎…先生………”
看著陶明明似沒聽懂他說的話,服務生有些急眼,就要再次上前阻止。
可他還沒來得及再次開口,便被人攔了下來,“小劉,你去忙吧!這邊交給我”!
“好吧!晶晶姐”!服務生看了一眼陶明明,從原地退走。
來人眼神複雜的看向陶明明,一陣恍惚,莫名的親切感讓她一時之間亂了思緒。
“十年了,沒想到陶總廚還會來我這個地方”,女子身材高挑,秀發齊腰,一身紅色連衣裙完美的襯托出其曼妙的身材,盡管如此,卻豔而不俗。
她蓮步輕移,有些慵懶氣質,用腳尖撥弄座椅腿部,留出足夠的空隙後徑直坐在陶明明對面,雙手拖住下巴,看著陶明明。
“我坐一會就走,你不用管我”,看著女子坐在對面,陶明明眉頭微皺,可僅僅只是一瞬間,便恢復如常。
可一瞬間的皺眉怎麽逃過紅衣女子的眼睛,她是KETCH UP的老板,整天面對形形色色的人,自有一套察言觀色的能力。
“怎麽,不會你的對面只能坐她吧!”女子嘴角上揚,眼睛微眯,調笑道。
陶明明沒有接話,自顧自看著窗外,數分鍾後,他轉過頭,看向紅衣女子,開口道:“十年前的一句玩笑話如今成真,我放棄了醫學院的錄取通知,做了廚師,而她已經不在了”。
“陶明明,十年了,這是你第一次走進來,本以為你徹底經走出來了,你今天……”
女子眼圈微紅,話語帶著些情緒,她名叫王晶晶,陶明明的同學,同時也是高中時代的死黨,高中畢業後的十年間兩人依然來往,只不過,陶明明卻再也沒有來過這間酒吧。
不等王晶晶說完話,陶明明便打斷了她後邊要說的話,“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被我媽翻出來了”。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奈以及失落。
說完話後,陶明明像是全身癱軟,緊緊靠在座椅背上,眼眸微閉,再次開口道:“十年了,本以為她早已經淡去,甚至有時候我自己都認為那是我人生中的一小段插曲。可直到今天才猛然發現,她不止是一小段插曲,
盡管已經不在了,可對我的影響卻是無時無刻的”。 昏暗的燈光下,王晶晶沒有發現,陶明明眼圈濕潤,有淚淌出,可她能夠感覺得到,眼前老同學遇到難以跨越的坎了,而且並不止錄取通知書被翻出來這麽簡單。
“你當初為了方欣月,自願放棄多年的學醫夢想,毅然投身廚房,早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了”,王晶晶語氣平緩,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可字裡行間中提示了種因得果的。
“是,可那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我希望在她臨走之前能為她做一天的大廚,做出她喜歡吃的所有菜肴…”,陶明明話語聲音不高,卻能夠讓人感受到當年那種為一人而放棄所有的決心。
“小劉,兩杯威士忌”,王晶晶衝著吧台招了招手,並開口喊道。
時間不長,服務生小劉便將兩杯威士忌端了上來。
陶明明從椅子上坐起來,端起面前的酒杯,嘴角上揚,帶著玩味的笑,看著王晶晶,“想用一杯威士忌讓我開口,我想你會失望的”。
“切,本來就沒抱什麽希望”,王晶晶聳聳肩,看向陶明明的眼神表現出鄙夷。
不得不說,她身材堪稱完美,再加上精致的五官以及獨特的氣質,不管走到哪裡都讓人無法忽略,會成為焦點。
酒杯碰撞,清脆的聲音響起,王晶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將酒杯放在面前,略顯慵懶的斜靠在椅背上,看著陶明明一口將整杯酒倒入口中。
道:“知不知道這間酒吧為什麽叫KETCH UP”?
“鮮紅火熱,盡情釋放”!陶明明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刀削般的面龐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給人一種漫不經心的錯覺。
可熟悉陶明明的王晶晶心裡更加確認,十年時間,眼前的老同學更加內斂,同時,他確實遇到了無法逃避,也無法解決的坎。
“啪……”
王晶晶火氣上湧,失望之情不加掩飾,猛的拍向桌子,同時高聲喝道:
“陶明明,你能不能不要這個樣子,一點挫折就把你打趴下了,你還是那個陶明明嗎?”
“我說你那麽激動幹什麽,就是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被我媽翻出來了,導致我想到了很多事情,一時間情緒低落了一些,放心好了”,陶明明猛的一激靈,然後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王晶晶,笑了笑道。
“好,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是老同學,老朋友,有些事情我希望能幫到你,最不濟也能做你的傾訴對象”。
陶明明皺了一下眉頭,眼神如鋒般看著王晶晶,聲音沒有任何波動的道:“現在的陶明明已經不是十年前的陶明明了,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可以面對”。
說著話,看了看時間,然後開口道:“十一點了,我該回去了”。
說著話,就起身穿上外套向外走去,可走到半路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轉身看向坐在原位出神的王晶晶開口道:“哪天有時間我們去看看她”。
說完便轉身走出KETCH UP。
陶明明有些後悔他的衝動舉動,不應該KETCH UP,這些年雖然與王晶晶來往不是很頻繁,可他能感覺到王晶晶的心思。
不是不喜歡,而是他的青春給了方欣月,那是最令人刻骨銘心記憶;余生給了白月,心裡根本裝不下任何人了。
開著車,就這樣漫無目的前行,他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裡,又能去哪裡。
這一晚,他看到夜排擋有人大口喝酒, 喝到爛醉,最後趴在桌子底下呼呼大睡;
有人獨行,與他一樣,不知前路,漫無目的行走。
成年後,每個人的生命總是孤獨的,孤獨的飄蕩著,忘了來時的模樣,迷失在空曠的夜晚。
不知到幾點,陶明明將車子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汽車玻璃的敲擊聲將陶明明從迷糊的狀態下吵醒。
此時天已大亮,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向車窗外,一名身穿保安制度的老頭在不斷地用手敲擊車窗。
搖下車窗,那保安開口道:“嗨,先生,這裡不能停車,趕快開走吧”!
“好的,不好意思,我這就走”!陶明明開口致歉後便開車離開。
開著車,隨手拿出手機,將關機一夜的手機打開後,微信界面不斷彈跳,顯示數十條未讀信息狀態。
“我們離婚吧”!
他看到白月信息的刹那,腦袋嗡的一下,瞬間亂做一團,胸膛劇烈起伏,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竟微微顫抖。
迅速將車子停靠在路邊,狠狠的捶打向方向盤。
此時他真的很想抽自己幾巴掌,閉上眼睛,強製讓自己冷靜下來後,拿起電話,就準備打電話給白月。
可不巧的是電話鈴聲在這個時候候響了起來,他隨手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阿城的聲音,聲音得很急促。
“陶廚,你電話終於開機了,出大事了,你趕緊來酒店吧”!
掛掉電話,來不及多想,陶明明直接開車向著酒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