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婢女徐青
迷離之中,有一團光籠罩著他,如夢如幻,看起來一切都不那麽真實。
一個悲傷地聲音在耳邊響起。
“夫君,能不能別去。”
“這是聖旨,我必須去。”
“什麽聖旨!他就是想讓你死,他哪怕有一刻把你當兄弟,都不會這麽做!咱為啥還要為他賣命啊?”
“為了讓你和我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地活著。我必須去。”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別說傻話了,這是我必須承擔的責任,再說了,你還信不過我的本事嘛。這點小事難不倒我。你呀,別瞎操心了,安心在家等我回來。”
聲音漸漸消失,李光明卻呆住了。
我死了嗎?
沒人答覆他,平靜的空間裡,只有一陣陣的刺痛感襲來。
這是哪兒?
那兩個聲音,好熟悉,卻從未聽到過。
就在這時候,又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龍魂之力】此乃上古神跡功法,現傳與你,你且記好。”
隨後,那個聲音開始念一連串的運功要訣,包括初期的築基、練氣、凝神、衝穴、鍛脈等等的練功方法。
李光明曾經聽過這個聲音,那天他被人陷害掉進了冰湖裡,迷離之中一個人再跟他說一些聽不懂的話,他跟著做了然後再醒來的時候就到了郭淮的府上。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郭神醫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據說他是死而複生了。
想著反正現在什麽也做不了,不如踏踏實實記一下,於是他開始全神貫注學習這套【龍魂之力】。就這樣在全神貫注的學習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突然聲音戛然而止李光明才從學習狀態裡出來。
“敢問前輩是?”
沒有人再說話,他的四周又恢復了一片混沌之中。
咚!一聲清脆的鑼聲。
思緒阻斷,一道刺眼的光芒亮了起來。李光明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睜開雙眼。
這是?
一間屋子,這是陰曹地府嗎?
藥味,很濃。
身上,很疼。
腦袋,很暈。
這是李光明的感受,他動不了。
張了張嘴,嘗試著說話但是一聲也發不出來。
身體好似不是自己的一樣,他奮力地抬了抬頭,只能看到渾身纏繞的繃帶。
還有一個趴在床邊睡著的青雪。
青雪似乎被這一聲響動驚醒了,她看起來非常疲憊,但此時李光明已經沒有能力做什麽了,他腦袋一暈,又昏迷過去了,這一昏迷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七天以後了。
渾身骨頭劈裡啪啦一陣響,李光明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屋子裡就自己一人,渾身纏著繃帶,隻漏了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像個木乃伊。
旁邊八仙桌上有果盤,裡面乘著豐盛的水果。這些水果激活了李光明的食欲,他下床走過去剛想拿水果。只聽門吱嘎一下推開了,李青雪端著一盆水正往裡走,忽然看見在水果盆裡裡挑水果的李光明,撲通一聲,水盆落地,水灑了一地。
聽到聲響李光明看向了門口,青雪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水盆砸腳了都不知道。
李光明心疼地責備道:“瞧瞧你,你自己端什麽水啊。你可是公主,有點公主的樣子行不?現在出了宮以後端茶遞水是下人的工作。淨逞能,砸腳了吧,疼不疼啊?”
聽到李光明的責備,
青雪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活了!他哥哥真的活過來了! 她衝了過去,緊緊的抱住了他,眼淚斷了線一樣的往下流,心中的不安在這一刻終於化為了烏有。
天知道當看到李光明咽氣的時候,她哭的有多傷心。所有人都在勸她節哀順變,她有多生氣,她多渴望對著他們咆哮,他的哥哥不會死,不會的,但她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人都認為李光明死了,要給他下葬。只有她還在固執的沒日沒夜給一具冰冷的屍體治療。甚至大家都認為她瘋了,要不是有金鱗衛護著,恐怕李光明真的會被安排下葬。
只有她知道,這具沒有生機的軀體表面上是死物,但它正在一天天的自我恢復,青雪不理解原因,這也許是因為龍族血脈所以肉體不死不壞(古龍大帝被稱為真龍天子,他的後人都被稱為龍的後裔),她也只能以此來安慰自己,否則恐怕她早就崩潰了。
一般人受這麽重的傷必死無疑,李光明也不例外,當時他的心臟已經被碎裂的肋骨刺穿,五髒六腑沒有一個是完整的,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現在,他就是這麽奇跡般的活過來了,渾身上下甚至連個傷疤都沒有留下。
非常的不可思議,那麽重的傷,這才過了十天就恢復如初了?這事情已經無法用常理來解釋了,青雪索性不想了,總之她的希望回來了,她的世界重新有了依靠,這就夠了。
“青雪,這些天辛苦你了。”
青雪搖了搖頭,用力把眼淚擦掉。
“哎,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青雪口不能言,卻用一種特殊的手勢表達自己的意思,這是一種手語,只有李光明看的懂。
原來自那一戰後,城門被金鱗衛控制了,重傷的徐青也被擒了。除了李光明之外,這一戰對他們的損失並不嚴重。但要是說起來,其實敗得最慘的是他們,王爺死了,在金鱗衛的保護下死了。這讓伍長十分難以接受,特別是看到倔強的青雪發瘋了似的護著那具遺體之後他更是愧疚,於是他也開始發瘋,帶著金鱗衛死守著青雪和已經死去的李光明。
李光明身亡事發後過了一天,朝廷的賞善使才姍姍來遲,原來是賞善使的身體不適,這幾天騎不得馬,只能雇了馬車,這才耽擱了幾天。
得知這個消息後,徐青成為了最難受的人。
她這幾天憋屈的不行,本來打算和金鱗衛同歸於盡的,但被李光明這事兒一攪合,氣沒調勻直接暈過去了。
等醒來的時候也是一身繃帶的狀態,她是最清楚自己身體狀況的,當時身受重傷,如果不及時調理,一旦經脈壞死,怕是要武功全失。
所以第一件事就屏息凝視,調動真氣遊走全身。她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了,這一次傷的比較重,估計功力要損失不少。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後遺症,只要還能修煉她有信心能重新崛起。
氣息運轉,很快一個周天運行完畢,並沒有任何阻礙感,斷裂的經脈竟然都接上了,一些堵塞的穴道也被衝開了。甚至連斷了的四肢肋骨都已經被接上了。
這顯然是有人幫她治療過了,而且這人醫術十分高超。修氣功的人經常衝脈,就是用真氣在身體裡額外打造新的經脈,一是方便自己運氣練功,二是為了存的住真氣。有的功法甚至要多次衝脈,有的氣功大師,身上的經脈比普通人多了好幾倍。
所以一般的大夫是治不了練氣武之人的,就算是治好了普通經脈,也修複不了衝脈,最終還是難逃武功全失的命運。
以至於一般練氣武的人受傷了都只能自己運氣療傷,修複傷脈。很嚴重的情況,就只能請另一位精通氣功且會一些醫理的人為自己治療。
由此可見,幫她療傷的人應該也是精通氣功且醫術非常高明的人。
這樣的人,鑲龍城好像沒有。
是那個跟她拚刀的人嗎?
那個給她致命一擊的人,他的拔刀動作和那個一往無前的霸道功法,非常像他父親當年的一個副官。
徐青隨後找了幾個下人了解了一下情況,原來給她做治療的不是伍長,而是青雪。
她剛把人家哥哥害死了,反過來人家還給她做了緊急治療。救了她的性命不說,還保住了她的武功。要說不感動是假的,但現在感動也沒用了,人死不能複生,而自己就是人家的殺兄仇人。
更可怕的是她誤會了李光明。萬萬沒想到這人竟然真的是鑲龍王爺!
得知這個消息時,她身子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到底做了什麽?
戰敗沒能守住鑲龍城不說,還殺死了王爺。
那可是陛下冊封的正品王爺,皇親國戚。還是皇上任命的欽差大臣,所到之處都是象征著皇上親臨的。現在把人家殺了,那就是造反。
這事情要是傳出去,凌遲處死都算輕的了。恐怕要誅滅九族,與她有關之人通通逃不了一死的命運。
這一切事情傳到太守徐術耳朵裡,險些把老頭氣死。李光明和李青雪對他來說有更深一層的意義,那就是前主子的後人。李光明是前主子李享唯一的兒子,卻被他的孫女給害死了。這讓對李享忠心耿耿服侍多年的徐術如何接受的了?
為此徐術一度想要自殺謝罪,後來被城官們和青雪苦苦勸解這才暫且罷了。
自此以後,徐青算是徹底交代了,她被停了職。拷上枷鎖,在大牢裡準備押解進京。
徐術則是辭去了所有職務,自縛枷鎖打算跟徐青一起進京請罪。
現在誤會已經解除了,對李光明來說,押解進京就不必了,於是剛要出發的囚車又悄悄撤了回來。
之後的事情,就是青雪把大家都傳喚了過來,李光明穿戴整齊亮了個相,表示自己已經沒事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差點瞪了出來,下巴脫臼了好幾個。
徐術剛卸下夾板,馬上領著徐青上前請罪。
李光明環視一周,有城官,有鑲龍軍。大家紛紛上來求情,看得出來徐術和徐青是比較得民心,人氣很高。
可是李光明卻冷笑了一聲,問道:“徐青,這會兒知道我是誰了吧?”
“啟稟王爺,此事是老夫失職,錯全在老夫一人,徐將軍只是盡責而已,望王爺能看在徐家這些年來為鑲龍城的辛勞,饒她一命,所有罪過老夫身為徐家家主,願一力承擔。”
“不,爺爺!這不是爺爺的錯,和爺爺沒關系。一人做事一人當,殺了你的人是我,你衝我來!放了我爺爺。”
李光明尷尬地看著兩個人,說道:“嘖,這什麽話?好像你真把我殺了一樣。”
“……”你當時確實是死了,但這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王爺,老夫……”
“行了行了。”李光明打斷了他的話。
“我來問你來答,若是有一句謊言,定斬不饒。”李光明看了一眼四周,所有人都謹慎地盯著他。
“我們兵臨城下的時候,你們接到聖旨了嗎?”
“回王爺,沒有。”
李光明走了兩步轉了個身,接著問道。
“那下達進攻指令的是太守大人嗎?”
“不是!”“是!”徐青和徐術兩個人同時答道。
李光明停住了腳步,扭頭看著兩人,臉色不是很好。
丫的,這倆貨真是笨啊!都說了別撒謊啊,這下不好下台了。
周圍的人顯得有些焦急,發出了一些嘈雜的聲音,金鱗衛很快速的向前逼了一步,圍觀群眾被擠的後退了一步。
“命令是你們倆人下的?”
“是。”徐術。
“不是。”徐青。
“……”李光明。
好吧我知道了,別生氣,慢慢來。李光明加油,你可以的!
“好,我接下來的問題,徐青你一人回答。”
李光明又開始踱步。
“那,主動挑釁,主動求戰的是鑲龍軍嗎?”
徐術看了一眼旁邊的徐青,徐青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沒有,是王爺率先挑釁的。”
嘶——,周圍的人都不由皺起了眉頭,這話雖然是事實,但也不能這樣說吧?皇親國戚都是要臉的。哪能當著面直接說是人家王爺的錯呢?
徐術也不由手心出汗,這個孫女什麽都好,就是為人不夠圓滑,她沒能理解自己的眼神。
皇室是絕不能錯的,就算是錯了,那也是別人的錯。王爺明顯是給了台階下的,但是徐青根本沒意識到。
徐術歎了口氣,想要說些話找補一下,但李光明不給他機會了。
“我的錯?你還真敢說啊。”
“事實如此。我只是實話實說。”徐青大病初愈,身子虛弱,她擦了一把臉上的虛汗,語氣卻是異常的堅定。
李光明湊近了,在徐青耳邊惡狠狠地說道:“臭丫頭,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啊?老子只要一聲令下,你一家子就人頭落地了。”
“老娘問心無愧,不像你這等偷偷摸摸的醃臢鼠輩,說個話還要咬耳朵,不是男人。”
“行,你給本王等著!”
“哼,怕你我就不姓徐!”
李光明調整了一下站姿,冷靜地說道:“嗯,所以,當時你們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例行公事,抵禦來犯之敵。對嗎?”
嗯?周圍的人不由一愣,聽這個意思,王爺居然開始幫徐青找台階了,看來王爺是打算高抬貴手了。眾人懸疑的心稍稍平穩了。
“沒錯。”
“那你認為此事徐大人有錯嗎?”李光明問的是徐青,徐青抬頭直視他“我爺爺當時重病在身,無法行事,他沒有錯。”
“本王也覺得徐大人無罪。來人,給徐大人搬把椅子過來,看茶。”
金鱗衛行事乾淨利落,不一會兒徐術就被扶到了椅子上,旁邊還放著茶幾,上面沏著熱茶點心。不過徐術的心緒還在徐青身上,並沒有動茶點。
看到爺爺被無罪釋放,徐青心裡忽然輕松了,看李光明的也覺得不那麽可恨了。
處理完這些後,李光明又問道:“那你呢?有錯嗎?”
“我……”徐青想了一會兒,抬起頭說道:“我錯了,我太輕敵了。我應該趁你不注意直接放冷箭狙殺你,或者乾脆閉門不出,等你沒糧食了撤退的時候再殺你個措手不及。”
噗,周圍的人不由集體打了個趔趄。什麽叫禍從口出,這就是。
人家王爺都給你台階下了,你不能拆人家的台階啊!你這讓王爺情何以堪,你瞧瞧,人家王爺額頭的青筋都起來了呀!
李光明深吸了一口氣,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再睜開時臉上恢復了平時的笑容。
“所以,如果那個賞善使準時到,你們接到聖旨之後就不會攔著本王進城了?”
“會攔著。”
嘶——群眾們驚呼了一聲,人家王爺可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徐青這不要命了嗎?
連徐術都差點要從椅子上翻下去了。
“噓!都別攔著,讓她說。”
徐青雖然是跪著的,但她直起了腰板,大聲說道:“因為王爺的行為在我看來根本絕不可能是王爺,你就是個滿嘴噴糞的潑皮無賴。哪怕是聖旨到了,我也會覺得這是你們使的奸計,用假聖旨騙我真開門。”
我的親娘耶,罵起來了,真的當這麽多人的面生撕王爺啊!這還能活嗎?沒可能了吧。
李光明也沉默了許久,輕輕地拍了拍徐青的肩膀“哈哈哈,有點道理啊。這麽說來倒是我的不是了。”
“王爺英明。”徐青雖然身體很虛弱,但嘴上卻不示弱,一句王爺英明險些讓李光明吐血。
“我明白了,你其實還是恨我的吧。讓你吃了敗仗,讓你丟了臉。想想也是,堂堂西疆戰神徐天麟之女,居然讓一個潑皮無賴給擊敗了,嘖嘖嘖,要是我早就找個牆角撞死了。”
“哼,你沒資格提我父親,你不配。”
“那你呢?你配嗎?戰敗後的你,成為階下囚的你,還有臉說是徐天麟的女兒嗎?”李光明湊近了,回擊道。
“你!”徐青急火攻心,臉色一白,身子開始發抖。
李光明看著啞口無言的徐青,心中沒有任何的成就感,有的只是深深的自責。人家一家子忠心耿耿守護鑲龍城那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說這樣的話確實太過分。更何況現在徐青還受著傷。可有的時候氣話說出來了,就覆水難收了。
王爺會道歉嗎?
不會。
因為他現在代表的是鑲龍王,鑲龍王不能向任何人低頭道歉,哪怕確實是他做錯了。
“伍長。”
伍長上前一步“屬下在。”
“把那個遲到的賞善使斬了。”
“得令!”伍長一打手勢,不一會兒獎善使的項上人頭就送來了。
眾人一陣驚呼,天呐!這可是獎善使啊,代表皇上宣讀聖旨的欽差!說砍就砍了?
沒錯,還真是說砍就砍。李光明一臉的隨意,好像命令砍個人就和叫丫鬟端杯茶一樣簡單。
“賞善使辦事不利,阻塞聖旨布達,致使本次鑲龍城內亂,險些釀成大禍,其罪當誅。現如今罪人已經伏法,此事就此揭過不必再提。伍長,你派人把這顆人頭給宮裡元奎大人送去,記住光明正大的送去。”
“得令。”
“徐大人,誤會現已解除,可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唉,老夫慚愧啊。”
“徐大人兢兢業業,為鑲龍城百姓鞠躬盡瘁,何愧之有?以後鑲龍城的各項事務,還需老大人多多費心。”
“王爺不罷老夫的官?”
現在的局面很明顯了,李光明可以罷了徐家,從此以後,政權軍權都在他的手上了。
“鑲龍城以後還是拜托大人了。”
李光明沒有罷徐術的官,按理說這個機會難得,李光明本可以把太守的權利抓在自己手中,但他還是選擇相信徐術。一來他現在初來乍到什麽也不了解,二來他的目標只是為了安穩的活著並不是拿更多的權力。
“王爺仁義,老朽敬佩。不知青兒王爺打算如何處置?”
李光明第二次彎腰,把徐青扶了起來。在她耳邊小聲說道“身上有傷就不要跪著了,回頭讓青雪給你調理一下,否則可能會有後遺症。”
扶起來之後,李光明大聲對著周圍說道:“徐青身為戍邊大將,意氣用事,一意孤行!致使鑲龍城失守,徐青你可知罪?”
徐青聽完,掙開了李光明扶著的手,下拜道:“徐青知罪。”
李光明架著她不讓她跪下,說道“你之罪過,按律法當審訊過後押解進京。但念在你數次挽救鑲龍城百姓,免遭暴亂之害,平定西北叛亂有功。這次就功過相抵。下不為例。”
大家剛開始還緊張無比,以為王爺要拿徐青開刀了,沒想到原來是為徐青開脫了失守之罪。聽完皆大歡喜,這事新王爺處理的太漂亮了,既彰顯了李光明的大肚仁義,又十分公正,獎罰分明。
但大家夥萬萬沒想到,徐青又開口了。
“下不為例做不到,如果有下次,我還是會這麽做的。只是,我不會再失敗了。”
徐術真是恨不得撲上去捂住她的嘴,隻怪平日裡自己管教不嚴啊!以後若是有機會,他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這個孫女了。
眾人也是無語至極,人家王爺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你是一點面子也不打算給啊。泥人還有火氣呢,何況是剛上任的王爺,萬一人家真發飆了,後果可就嚴重了。
果不其然,李光明嘴角抽了兩下,實在忍不住了,說道:“哼,本王也沒說完呢。徐青這次守城失利之事算是揭過了,但她還有一條罪過,那就是行刺本王!伍長,刺殺皇室宗親該如何處罰?”
“車裂。”伍長回答道。車裂,五馬分屍。
“嗯,你可認罪?”李光明趾高氣昂地看著徐青。
徐術一慌,連忙下跪。“王爺,開恩啊!”
徐青一把扶住了徐術“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殺要剮你隨意。”
“哼,你應該慶幸,本王剛剛上任,不想大開殺戒。徐青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罰你當三個月的婢女,以儆效尤。”
“什麽?你讓我當婢女?”徐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要被五馬分屍她都沒皺眉頭,可這要讓她當婢女反而讓她大驚失色。
她是鑲龍城第一大將,太守的孫女,徐家唯一大小姐,在城裡身份都是數一數二的。這一下子罷了她的官也就罷了,還把她貶為奴婢,她的自尊心接受不了。
徐術也皺緊了眉頭“王爺開恩,青兒是我徐家的嫡長女,還未婚配,這當婢女恐怕不妥。”
當了婢女,最主要的是徐青的名聲毀了,以後還怎麽出嫁?都講究個門當戶對,像徐術這樣的家族,未來也是要找名門望族的。
可哪個名門望族會娶一個有婢女身份的人做妻?以後說不定只能做妾。
“有什麽不妥的?你瞧瞧,她都傲成什麽樣了?恐怕將來天王老子來了她都不放在眼裡了。這樣的姑娘反正也沒人敢要,名聲差點兒有什麽關系?”
徐青聽完瞬間火了, 本來略顯蒼白的臉也漲的通紅。
“你放……”後面的屁字硬生生讓手疾眼快的徐術給捂住了。
“青兒本是戴罪之身,王爺願意法外開恩,老夫感激之至。好!就依王爺所言,就當三個月的婢女罷。”
徐青一臉委屈地看著徐術,徐術給了她一個放心吧的眼神。
反正這段時間徐青要養傷,在家裡呆著的話,不論是婢女還是大小姐不過是一個稱呼,家裡人也不會在意這個,沒人敢欺負她。三個月過後,她依然還是那個鑲龍城徐家大小姐。
似乎是看出來了徐術的想法,李光明笑著說“還是徐大人深明大義,徐青本來是死罪,如今只是當三個月婢女,這也是看在徐大人的面子上,要不然哪有這等好事兒。”
“王爺說的是,老朽謝過王爺。”
“既然如此,今天你就收拾收拾,搬來王府吧。”
嘎?
徐術愣住了,徐青也愣住了,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什麽要去王府?”徐青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你這什麽話?你難不成還想著在家裡當婢女嗎?徇私舞弊怎麽辦?誰能監督?”
“……”
“懲罰既然製訂了,你們也答應了就要執行。本王要親自監督,三個月,從明天開始算一天也不能少。我說完了,都散了吧。”
李光明揮了揮手,遣散眾人然後轉身回了府裡。
留下了一眾人在風中凌亂。
就這樣,一代神將的成名之路,從婢女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