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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龍王》第5章 哼,真矯情
  第五章哼,真矯情

  又過了幾天,交接上位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李光明終於正式扛起了鑲龍王爺的大旗,成為了新的鑲龍城城主。成為城主後,城內各個地區的區長都紛紛發來賀信,祝賀新城主繼位。李光明欣然接受著來自各方面的祝福,就在這時候,老太守徐術卻給李光明潑了盆冷水。

  “王爺可知道,如今困擾鑲龍城的最大問題是什麽嗎?”

  “是稅收問題麽?”

  “非也。”

  “是糧食問題麽?”

  “也不是。”

  “那就是房屋建設,民生問題了?”

  徐術搖了搖頭。

  “老大人就別賣關子了,我初來乍到實在看不出這困擾鑲龍城的問題究竟有什麽。”

  “回城主話,這個就是鑲龍城最大的問題。”

  嗯?最大問題是什麽?

  李光明是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他是個外人,就算是坐上了城主寶座,繼承了王爵之位,但對鑲龍城來說依然是陌生的外人。這裡的百姓、權貴乃至於這裡的一切他都知之甚少。

  如今各個地區的長官雖然致信恭賀,但沒有一個人是親自來的。這擺明了就是對他這個新王爺不信任。

  不過想想也是,有誰能真心的臣服於一個剛剛成年的外來毛頭小子?

  何況歷年以來,李光明膽小暗弱,息事寧人的形象恐怕早已經深入人心了吧,以至於有的人聽說李光明上任時政令官連聖旨都送的隨便。想到這裡,李光明不免有些頭大。

  “徐大人一番話令我茅塞頓開啊!是我單純了,這鑲龍城沒我想的那麽簡單。”

  “城主初來乍到,不明白情況很正常的,老臣只是擔心,城主大人自認為自己已經掌握了鑲龍城,那樣老臣恐怕也無能為力。”

  “徐大人,依你之見,現在鑲龍城情況如何?有誰能用?”

  “鑲龍城內分北、南、東、西四個區域,北部是貴族居住區,南部是兵營和雜役館,東部是平民居住區,西部是集市市場。四個區域的長官我不方便評價,日後您就知道了。

  城外南側是風狼族領地的烏山,他們常年打獵為生,多出來的肉會到城裡賣,城內一部分肉類都是他們供應的。

  城外北側是山貓族領地的北山,他們是捕魚為生,城裡的河鮮基本是他們供應的。

  城外西側是大漠地區,再往西北十幾裡有片綠洲,那裡是遠熊族的部落。前幾年的暴亂遠熊族分成了兩個陣營,貝利達率領的乾塔部雖然首領死了,但至今還有異動。另一個是追風率領的拉瑪部,之前的暴亂他們被趕出了棲息地,現在在城裡做雜役為生。

  至於東側,有三十二個村莊再往北是齊嶺,您一路上來的時候應該都看過了。”

  “喔,原來如此,我們城裡現在有多少人?”

  “登記在冊的有四十萬余人,不過城中很多都是行腳商,經常雲遊四海。所以實際人數會有起伏,曾出現過百萬人口,低的時候二十萬人都不到。”

  “啊?這人口也太稀缺了吧。曄都那麽個彈丸小城都有上百萬人,怎麽一個偌大的鑲龍城才四十萬人?”李光明很詫異。

  “先王在任時,政局穩定,百姓都願意來鑲龍城定居,可最近幾年兵荒馬亂,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這是為何?”

  “一方面是老臣治理無方。另一方面新政頒布,城中許多貴族已經開始按耐不住了。

再加上麟兒不在了,境外許多部落也開始蠢蠢欲動,要不是小青獨挑大梁力壓反叛,恐怕這鑲龍城早就面目全非了。唉。”可能是想起了去世的兒子,徐術顯得精神萎靡。  “那我父王是怎麽死的?”

  “本來一切如常,皇上忽然下旨說西域高蕃國藐視古龍,不肯按時納貢要派兵威懾,被派去的就是先王和天麟。一開始還很順利,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麽情況,傳回戰報說部隊損傷慘重,王爺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麟兒甚至都……沒能回來。”徐術歎了口氣。

  李光明感覺到老人似乎陷入了一些回憶,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了,於是隨便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後,他進入沉思。

  如今新政,貴族的野心收不住了,再加上邊關的不安定因素,自己現在的威望也太低,有些鎮不住場子。

  如今鑲龍城人丁稀少,外族卻是越發壯大,保不準什麽時候反客為主。

  這些還只是潛在危機,若是有朝一日這些危機爆發了,後果不堪設想。

  為今之計,只能一點點解決。先把流失的百姓都吸引回來,貴族是第一個需要解決的。

  現在貴族陣營太過誘人,只要是有點實力的人都想成為貴族。

  要想維持平衡,必須犧牲一部分人。

  讓誰來當這個犧牲品?這個很重要。

  “徐大人,現在鑲龍城的軍隊只有這一萬來人嗎?”

  “回王爺話,鑲龍城一向是軍政分開。一應軍務都是青兒負責,老朽不甚了解。”

  “原來如此,好吧,那本王就不打擾老大人了,告辭。”

  李光明走後,徐術一個人扶著西北政區圖深深地歎了口氣。

  還是太年輕。

  又過了幾日。

  李光明已經來了一個星期了。鑲龍城都知道他們來了個新王爺,一般來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夥都想看看這個帶著欽差身份的新王爺會做什麽。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新王爺基本不露面,什麽事也不操心,即不理會政務,也不理會軍務。活脫脫就是一個逍遙王爺。

  王爺下達的唯一指令就是讓伍長收編鑲龍軍,因為徐青受罰,現在鑲龍軍統領變成了伍長。

  一切照舊,李光明的話題一天天的減少,漸漸的大家夥開始不再關注他了。

  那李光明在做什麽呢?說起來有些無語,他在調教婢女。

  俗話說得好,一屋不平,何以平天下?

  自從徐青來了王府,簡直反了天了。這哪還是婢女,比主子都橫。

  平時叫個端茶遞水,每回都要把茶水“不小心”地倒到他頭上。

  讓她按摩,差點把李光明肋骨摁斷了。

  這就算了,上飯的時候往裡面扔蟲子,往洗澡水裡放辣椒沫,晾衣服經常把李光明的被子掉池子裡,還在他的牆上畫鬼臉……

  整的李光明一個頭兩個大,再看徐青只剩一肚子的煩躁,和無可奈何。畢竟現在全王府的人加一塊兒都打不過她一人。嗯,就這麽厲害。

  你是老天爺派下來折磨我的嗎?

  再這麽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天了。

  李光明甚至開始後悔下這個破懲罰了,這丫頭根本就不怕他的身份,因為她根本就不怕死。

  這些天更是越發過分了,甚至半夜三更在他屋子裡耍劍,刀光劍影在他腦門上刷刷的舞動,嚇得他是一宿無眠。

  李光明終於忍無可忍,他現在必須跟她談判。

  “妖女!你到底想要怎樣?你這樣還像個婢女嗎?”

  “你說我什麽?你再說一遍!”

  “你這樣哪還像個婢女?”

  “不是這句!你敢叫我妖女?”

  “本王……本王是王爺,說你怎麽了?”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徐青是不能殺李光明的,因為會連累到徐術,但不殺你不代表不能揍你。

  隨後李光明就被徐青按在地上一通暴揍,臉都打腫了。金鱗衛過來趕緊把兩人分開,徐青站起來的時候還不忘踹兩腳。

  “反了!反了天了!徐青你敢打本王!”

  “打你又如何?”

  “你真以為本王不敢殺你?”

  “來啊,你是王爺,要我死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你是個男人你就殺了我,少廢話。”徐青是看開了,反正她的命是這兄妹倆救的,大不了一死還回去,誰也不欠誰的。

  “王爺,要下命令嗎?”金鱗衛圍在李光明身邊,手按在了刀把上,只要李光明一聲令下,他們會立刻取徐青首級。

  李光明氣的直喘粗氣,但看著一臉不服倔強的徐青,他又心軟了。“算了,你們去外頭待命。”

  徐青冷冷地瞅著李光明,那眼神仿佛在說“懦夫”。

  “徐青,現在是特殊時期,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不痛快。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我的身份?對哦,我現在可不是什麽將軍了,我沒有聽你號令的義務。”

  “你現在是王府的婢女!”

  “憑什麽?”

  “沒有憑什麽,我是王爺,我說的話你必須執行。”

  “我就不,你能奈我何?士可殺不可辱,有能耐你就殺了我,腦袋掉了碗大個疤,讓我做下人,做夢!”

  “你……”李光明忽然有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憋屈感。

  “哼,你不就喜歡搬出王爺身份壓人嗎?來啊!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笨蛋!我要真想拿身份整治你,你現在早已經掛城牆上風幹了。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讓我當婢女算什麽為我好?”

  “青雪已經準備好材料了,你過段時間每天都需要上藥,吃藥,泡藥桶,這段還要給你針灸治療。在王府待著方便一些。

  再加上你現在有傷在身,實力大減,誰知道你的仇人會不會趁機對你不利。與其在外面冒險,不如在王府避避風頭。”

  “放屁,我在鑲龍城這麽多年,誰敢害我?我看你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吧。我若是在王府總歸能震懾一些人,讓他們不敢動你。”

  真是個聰明的姑娘,一語中的。李光明現在很怕,他初來乍到什麽人脈也沒有。看似有背景,其實他自己知道。那個皇上大伯根本沒把他當回事兒,他要出了什麽事,皇上不落井下石弄死他就算不錯了,根本不能指望皇上對他有什麽幫助。

  歷朝歷代王爺上任後不久就暴斃的不在少數,全都是因為卷入了當地的利益糾紛。

  現在伍長和金鱗衛都在軍營整軍,短時間裡根本用不上他們。

  所以,這段時間如何保命就顯得至關重要了。他可以盡量不傷害任何人的利益,但他不敢保證不會有人為了利益對他下黑手。為了安全起見,把徐青留在王府能起到一些震懾作用。

  他感覺得出來,徐術是忠心耿耿的好人。對他們兄妹倆也算是坦誠相待。徐青又非常孝順,所以徐青就算是再討厭自己,看在徐術的面上也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

  所以徐青是最佳人選。

  “我這不是生氣嗎?我好歹也是王爺,誰讓你幾次三番當眾頂撞我。我若是不懲罰一下你,以後我還有怎麽維系鑲龍王的威信?”

  “哼!”徐青一扭頭,生著悶氣也不說話。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討厭我。”

  “是恨!”

  “好好好,你恨我,行了吧?說吧,怎麽樣才能讓徐大小姐息怒?”

  “道歉。”

  “我是王爺!你見過哪個王爺向別人低頭道歉的?”

  徐青沒有講話,而是轉身就走。

  無理取鬧!鑲龍王的威信一直是李光明的底線,因為這不單單是他一個人的事情,鑲龍王更是他父親傳承下來的,鑲龍王的形象絕不能毀在他手裡。而她卻一直在踩他的底線,還讓他道歉。

  但李光明一想到了那天徐青蒼白的臉,最後還是叫住了她。

  只見李光明站直身子,鄭重地說道:“是我錯了,對不起!”說完一躬到底。

  要的就是果斷,要的就是氣場。

  看著徐青驚呆的面龐,李光明非常的滿意。

  徐青是沒想到李光明會道歉的,因為王爺的身份在那兒擺著。但李光明就是這麽出乎意料的道歉了。

  “你現在道歉了?你當時的傲骨呢?”

  “那時候,我代表的是鑲龍王,鑲龍王不會向任何人低頭道歉。”

  “那現在呢?你又不是王爺了?”

  “我現在代表的是李光明,因為李光明違心地說了一些錯誤的話。為了達到一些目的,傷害了他不該傷害的人。是李光明的良心讓我低頭道歉,但你要搞清楚了,道歉的是李光明,不是鑲龍王。”

  “哼,矯情。”看得出來,徐青態度軟了不少。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她也知道很多事情李光明是無可奈何,但她就是生氣,想發脾氣。

  她討厭他的陰險狡詐。

  她討厭他的不擇手段。

  她恨他中傷了她一直以來的驕傲。

  她看不慣他總是的用王爺身份壓人。

  當然她最介意的還是他那天陣前對她父親的褻瀆。

  但她也明白,自己的命是人家救的,自己的家族是人家李享一手扶持起來的。不管是李光明還是李青雪都是她的救命恩人,說白了,自己的命都是人家的。

  所以她恨,卻不能報仇,她只能憋著這些不舒服,生著自己的氣。

  現在,身為王爺的李光明竟然願意鄭重地跟她道歉。一句真誠的對不起我錯了,卻像開閘放水一般,讓徐青這麽多天積壓的怨氣有了一個宣泄口。

  “我的道歉是真心的,我可以向你保證同樣的錯誤我決不再犯。你能原諒我了嗎?”李光明深沉地看著徐青的眼睛。

  徐青沒有看他,撇了撇嘴“哼,看你表現咯。”

  “……”矯情。李光明心裡想道。

  接下來的日子李光明好過多了,徐青安靜地當個病號配合青雪的治療,而李光明則是不問世事,當起了逍遙王爺的低調生活。

  鑲龍城像往常一樣的平靜,但背地裡卻是暗潮湧動。

  鑲龍城北城是貴族們的生活區,裡面燈紅酒綠不分晝夜,好不熱鬧。

  其中,最為耀眼的就是中心路口的一幢大型圍龍屋。四四方方像個古堡,四周還圍了一圈水道,架了拱橋,儼然就是一座城中城。大門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大字——鳳來棲。

  裡面鶯聲燕語,紙醉金迷。鳳來棲表面是個高級酒樓,實際上是古龍帝國西北域最有名的娼館妓院。

  因為鳳來棲的姑娘都是精挑細選的上等美人,並且受過系統化專業培訓。不僅長得漂亮,環肥燕瘦各種種類都有。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吟詩答對不在話下,各項服務都做到了極致入微。所以鳳來棲在貴族圈裡口碑極好。

  憑借著良好的口碑和高品質的服務使得鳳來棲賓客如雲座無虛席。這讓鳳來棲在同行裡擁有著巨大的競爭優勢。在很短的時間裡,鳳來棲就做到了把同業按在地上摩擦。

  時至今日,整個鑲龍城除了鳳來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妓院了。鳳來棲發展這麽迅猛的原因和它的創始人馮天洪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馮天洪是個南方人,不知道什麽原因來到了大西北,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很有經商頭腦。

  這麽些年來風裡來雨裡去,多年的商海沉浮,沒有一件事讓他覺得坐立不安。

  但現在,他有些坐不住了。原因就是這個新開張的王爺李光明。

  鳳來棲鑲龍城店的掌櫃楊令問道:“大東家,這次王爺來了,咱們要不要去拜會一下?”

  “當然,你代我去就行了。”

  馮天洪已經快四十了,面容卻像二十歲。秀氣靈動,清爽陽光,活脫脫一個當代小鮮肉的臉。與臉相反的是他的身材,一身的方塊肌肉,魁梧的像個將軍,卻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書生袍,袍子被他的肌肉撐的宛如緊身衣一般,手裡還拿著一把畫著梅花的扇子,與他本人的氣場顯得格格不入。

  馮天洪話鋒一轉,問道:“對了,聽說那個小王爺還沒有娶妻?”

  “是的,沒聽說過。大東家可有什麽安排?”

  “嗯,楊掌櫃,你明天把夢璃給王府送去。就說是鳳來棲送王爺的侍妾。”

  “啊?夢姑娘嗎?這……這不好吧大東家。人家可是王爺,夢璃姑娘雖然是咱鳳來棲花魁,但一介風塵女子王爺怎麽可能收啊?再說了,一般王爺娶親都是皇上說的算的啊,這會不會有失體統?”

  “呵呵,你擔心什麽?他當然不會收,我們這麽做不是為了送禮,而是為了表明立場。你明白了嗎?”

  “大東家,這……這送一件人家不會收的禮,不是擺明了讓王爺難看嗎?”

  “難看又如何?我們本來就是風俗店,送姑娘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再說了,我送的可是花魁,那是鳳來棲最好的,天底下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女人。王爺自己不要的,還能怪的了我嗎?”

  “可……我怕就此和王爺結下梁子,往後咱們的日子不好過。”

  “這你不用擔心,你就照做便是,明天大張旗鼓給王爺送去,讓夢璃打扮漂亮一點兒到王府那兒溜一圈。”

  “好嘞。”楊令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既然大東家發話了,他只能執行。但他也是有想法的人,心想王爺不會要夢璃,那就附帶一些金銀珠寶什麽的,到時候能讓王爺面子上說得過去。

  楊令走後,馮天洪微微一笑。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一行車隊就從鳳來棲出發了。整整十輛雙匹馬車裝滿了銀子,前頭一台鑲金凰的頂花紫金八抬轎,載著鳳來棲總店的花魁夢璃。大搖大擺的來到了鑲龍王府。

  這家夥陣容太大,街裡街坊圍觀是水泄不通,王府裡駐守的金鱗衛立馬迎了出來。

  好家夥,這是鬧啥呢?搬家嗎?

  楊令從馬車裡走了出來,對著金鱗衛一拱手“這位尊管,小人乃是城北鳳來棲酒樓掌櫃楊令,聽聞王爺到來,今日特來拜會。”

  “啊,是鳳來棲楊掌櫃啊。你這拜會歸拜會,帶這麽些個車駕是什麽個意思啊?”言下之意就是,你這麽大支隊伍,是不是在跟王爺擺譜啊?

  “尊管有所不知,我東家對王爺到來萬分重視,特別囑咐我給王爺多帶些禮物,好為王爺接風。小王,把箱子都抬下來。”

  不一會兒箱子都卸了貨,整整齊齊擺在王府門口,整整二十箱。

  楊令說了一聲開,箱子被打開。周圍群眾開始沸騰了。

  銀子,全都是銀子。整整二十箱的銀子。這是多少錢啊?

  楊令很快就揭秘了“這是六千兩雪花銀,鳳來棲的一點心意望王爺笑納。”

  六千兩!這是一筆什麽樣的金額呢?十兩銀子購買能力相當於現在的兩千元人民幣,六千兩銀子,可想而知是多大一筆數字了。

  夠買個規模相當大的莊園,外帶一百多個高級奴隸了。這麽一筆巨款就這麽一揮手送出來了,鳳來棲相當的豪氣。

  這事金鱗衛們也做不了主,只能回去通報王爺。

  其實不用通知李光明也會出來,畢竟外面亂哄哄地實在太吵了。

  李光明剛出大門,立馬被幾大箱明晃晃的銀子晃得睜不開眼。連忙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兒?”

  金鱗衛把情況和李光明說了一遍,李光明愣了一會神。“這些,都是給本王的?”

  “這些都是我們大東家送給王爺的,為王爺接風洗塵。”楊令剛說完,再看李光明笑著點了點頭。“啊,楊掌櫃有心啦,不知你的東家是?”

  “回王爺話,在下東家是馮天洪馮公子。”

  “喔,馮老板啊,你回頭給馮老板帶個話,就說他的好意本王心領了。”

  李光明一拍楊令的肩膀,大喊一聲“但是!”

  把楊令嚇了一跳,愣愣地瞅著他。

  “這個行為十分不妥。本王乃朝廷欽差,是帶著公務來的,你這大張旗鼓往王府送銀子,往小了說這叫貪汙行賄,往大了說這叫收買欽差。這可都是殺頭的罪啊。”李光明說完,楊令都站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下了,身上冷汗不要錢似的流。

  要了命了,這王爺看著年齡不大,沒想到是個剛直不阿的主。這下子算是拍馬蹄子上,關鍵是他也不好細說。

  本來馮天洪並沒有說送銀子的,主要是他覺得有些心虛,畢竟送美女這種事情,放在外面來說,比較尷尬。

  他這一個圓滑的處理反而讓自己變得更尷尬。他在計劃的時候,漏了李光明的身份,送銀子和提親在性質上是不一樣的。

  “王爺,小人知錯了,小人真的知錯啦,小人這就把它們拿走。”

  “慢,這些銀子你拿不走了。”李光明說完,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徐青。

  楊令問“王爺,此話怎講?”

  “這些銀子是鳳來棲行賄的贓款,你是拿不走的,徐青。”李光明打了個手勢,徐青走了出來,一臉冷漠地看著他。

  “把這些銀子,給徐大人送去,就說是收繳的贓款,一會兒由你親自護送。”

  徐青一愣,她本來以為李光明會收繳到王府去,變相的收下這筆錢。但李光明居然真的把這筆巨資捐公了。

  “遵命。”徐青奉命去收拾銀子,楊令看著徐青一個個的查驗一臉的無奈。這些本來是送王爺的,現在可好,成贓款了。禮沒送成,錢還給沒收了。楊令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楊掌櫃,念在你是初犯,本王暫且不追究你的責任了。若有下次,定不饒恕。”

  楊令都想轉頭逃走了,但心裡憋屈。他任務還沒完成呢,最主要的禮物還沒送呢!可現在這個情景,他怎麽張這個嘴啊?

  總不能說,既然銀子王爺不收,那我們送你一個美女吧。王爺非弄死他不可。

  可是若是現在就這麽回去啦,東家那邊兒沒法交差呀。

  就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紫金寶鳳轎裡傳來了天籟般的歌聲。

  精兵磨礪百千錘,誠忠一生無有威。

  所心不老人何在,至盡春風不見歸。

  金風瑟瑟生枯木,石竹瀟瀟難相逢。

  為君相思憶夢中,開懷一笑酹春秋。

  一曲唱罷,萬籟俱寂。

  一位著名的歌手曾經說過,有的時候沒人鼓掌不是因為不好,而是太好了,都聽傻了。

  李光明沒傻,他一直很清醒,他聽出了這首歌裡面的意境。這是一位有故事的女子,是一位有有智慧的女子。

  這首歌表面是一首小曲,實際上是一首藏頭詩。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既有相思,又有憧憬。只是不知道,她這般愛戀的是哪一位?

  李光明開始好奇了“楊掌櫃,敢問這位是?”

  “回王爺話,這位乃是鳳來棲的花魁,夢璃夢姑娘。天字號的頭牌。”楊令剛介紹完,周圍圍觀群眾發出了陣陣驚呼,這位名氣之大不亞於我們現代當紅一線明星。在那個時代,這等級的人物光是出場費都是天價,平日裡都是千金難見一面的存在,夢璃有古龍國西北第一美人之稱。

  而現在,這位大美人居然就坐在這頂轎子裡!不由得,大家火熱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轎子上。

  楊令沒有例會周圍炙熱的目光,接著說道“夢璃姑娘仰慕王爺已久,今日特來拜會王爺。王爺,可願見夢璃姑娘一面?”

  “傳聞都說夢姑娘是西北第一美人,今日有幸,本王自然要見上一見。來,裡面請。”

  徐青清點完箱子,剛出來只見李光明帶頭引了一群人進來。其中最引人矚目的就是一位紅衣女子,珠光寶氣,雍容華貴。身材高挑,凹凸有致,頭戴面紗,雖看不清面相,但一雙動人心魄的眼睛非常好看,想必臉龐也是極美。

  這樣的女人帶給她第一感觀就是——魅。沒錯,漂亮的都不像個人了,一身的妖氣。

  到了廳裡,李光明喊了一聲“徐青,看茶。”徐青滿大不情願的端了一托盤茶具,給幾人擺好了,剛給李光明倒完,正要給其他人倒的時候,手被李光明給按住了。

  “你們自便。”李光明把茶壺遞了出去,然後讓徐青到後面站著。

  李光明心裡想的是:哼,徐青是本王的婢女,沒有給你們端茶遞水的義務,想喝自己倒。

  這其實很不禮貌,客人來了應該是主人給客人看茶的。像一些大戶人家,主人不必親自端茶倒水,但也會由婢女來代勞。

  可現在,王爺擺明了就是不打算做這個動作,在楊令眼裡,這個王爺很無禮,是個粗人。要不然就是王爺根本不把他們當客人看待。

  要知道,他代表的可是鳳來棲,那可是一等一的大商家。手上資源更是令人眼紅,多少貴族倒貼臉接近他們。現在這個王爺在門口嗆聲也就算了,礙於王爺這個身份也能理解,但連茶也不給倒,就說不過去了,這是瞧不起人呐。

  夢璃卻盈盈一笑道“王爺抬愛,能給小女子一個展示的機會,不勝感激。”說罷親自上手給楊令斟茶,動作堪稱完美,照比徐青動作優美的多,賞心悅目的多。

  也給徐青斟了一杯茶,遞上說道:“外面都傳徐將軍來王府要受罪,沒想到徐姐姐才是真的好福氣呢。”

  妖女!徐青現在心裡犯著嘀咕著,沒有接茬。她不理解夢璃的話,什麽叫徐姐姐好福氣?老娘都淪落成婢女了,哪來的福氣?這擺明了是挑釁她罷了。倒個茶而已,動作那麽優美幹嘛?臭顯擺嗎?當然最重要的是,我今年才十六。居然叫她姐姐?你才是姐姐,你全家都是!

  李光明順手接過茶杯,放在了茶幾上。笑道:“哈哈,夢璃姑娘真是冰雪聰明,剛剛聽聞夢璃姑娘仰慕本王,嗯,不知姑娘仰慕本王哪一點啊?”

  噗,楊令一口茶噴了出來。有這麽問的嗎?仰慕這種話,就是客套話啊,王爺這都聽不出來嗎?

  夢璃也是愣了一下,這種情況還真不常見,但一切還在控制之內。

  “王爺現在是鑲龍城身份最高之人,這鑲龍城中只怕沒有人不仰慕王爺了。”

  “喲,你倒是會說話。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這次來不是為了恭維我吧?說吧,你們想讓本王做什麽?”

  “瞧王爺說的,小人哪敢要求王爺啊,今兒個來就是為王爺接風的。我們大東家對王爺的到來非常歡迎,未來若是有用的上鳳來棲的,王爺盡管吩咐。”楊令起身拱手。

  李光明開朗一笑“哦喲,原來是這樣,正好,王府太久沒人住了,很多地方需要重建,這個資金方面嘛,是個問題。楊掌櫃經商多年,想必很有經驗,還望賜教。”

  賜教個屁,你就是要錢。楊令心裡明白著呢,既然話已經說開了,這個時候不表示表示恐怕就丟了誠意,於是他笑著說道:“王爺金貴,像是重建這種工作,需要多少資金不需王爺費心,交給小人便可。”

  “啊,真的啊?哈哈哈,如此甚好。那我就多謝楊掌櫃了。”

  “都是自己人,王爺不必客氣。您看如今王爺剛剛上任,想必也是事物繁重。既如此,那小人就不多叨擾了,這就告辭。”楊令想跑了,再待下去指不定這個王爺又有什麽事兒要他做呢。

  楊令可不想提送花魁的事,因為他實在舍不得。夢璃可是他的聚寶盆,每到節日,光是讓夢璃出來彈個琴唱個曲都能吸引不少貴客一擲千金,光是這個名頭就能為他帶來無比巨大的收益。

  雖然他知道王爺礙於身份不會收,但連送的動作他都不想有。所以來的時候他就一直叮囑,讓夢璃盡量少說話,面紗也不要摘下來,就是害怕王爺會收下夢璃。

  但往往怕什麽來什麽,楊令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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