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摩訶微微頷首道:“妃暄所言無差，蕭某亦不得不把自己所知的幾個隱秘和盤托出。”　　他微微歎息道:“妃暄身為武林聖地的傳人，想必知道，兩百多年前那邊荒集的一段傳說。”

　　師妃暄輕點螓首:“蕭兄所言不錯，兩百年前，邊荒集那位敘述者寫出的《邊荒傳說》雖然亡佚大半，但師門仍舊是存留著一些斷簡殘編。亦是由此，當年那位打開仙門，飛升而去的絕代劍聖燕飛的故事，才沒有淹沒在無情的逝川裡。”

　　她好奇地問道:“莫非向雨田、邪帝舍利，競可與那位絕代劍聖扯上關系?”

　　蕭摩訶微笑起來:“妃暄猜對了。那位傳說已死的邪帝向雨田，正是與燕飛同一輩的高手。”

　　他掣出酒袋，大飲一口:“兩百年前，一代天師孫恩破碎虛空而去之後，燕飛與向雨田，正是這天下唯二，大地遊仙級別的高手。”

　　師妃暄驚呼出聲:“這不可能！”

　　蕭摩訶知曉師妃暄驚詫的原因，皆因燕飛乃是魏晉之後不久，兩百多年前的人;向雨田若是與燕飛同輩，到今豈非少說也有兩百幾十歲。

　　天下高手，無論你如何的修為高深，也休想能夠活到兩百歲，就算是寧道奇那樣善於養生的道門大宗師，到了百歲往上，壽元也就差不多耗盡。

　　若是向雨田在兩百年前就是超越三大宗師，地仙級別(黃h書裡，對於超越人體極限的劃分)的大高手，則兩百年後的向雨田，又該是一個何等可怕的人物?說是神聖仙佛也不為過。

　　這樣的人物，如何會因為走火入魔，忽然死去?

　　師妃暄平定呼吸，道:“人的元精生來便不可增加，也正因為人的元精始終有一個定量，所以人才會有著陽壽之限。否則，就算是地仙級別，若不能破碎虛空而去，亦唯有壽元耗盡，坐化一途！向雨田能活到如今，唯一的可能，就是向雨田已經參透了邪帝舍利的用法，將舍利元精吸收。”

　　她霍然動容:“魔門傳說，道心種魔大h法自古無人能練，如今看來，卻是錯了。”

　　蕭摩訶微微點頭:“妃暄所言無差。在兩百多年前，向雨田便悟出了舍利的用法。”

　　他目露追憶道:“燕飛破空而去之前，向雨田曾告知燕飛，他已悟出邪帝舍利的用法，吸收其中元精，足足可以延壽數百年。”

　　他目色深沉，仿佛透過船篷，望向無盡前方:“向雨田與燕飛說道，他舍不下這精彩的花花世界，不願與燕飛一道破碎虛空，而是要靠著這邪帝舍利中的元精延壽二百年，直到在這塵世中玩到不想再玩為止。那時，他要收四個窮凶極惡的弟子，把道心種魔大h法與邪帝舍利都傳下去;這四名弟子既然毫無人性可言，自然也不可能聯合起來，習練那道心種魔大h法，如此便可等待日後真正的傳人出現。而他自己，則做出走火入魔而死的假象，然後破碎虛空而去。”

　　“邪極四凶?”師妃暄呻吟著，感到她一輩子的驚詫，只怕都在這一天用盡。

　　她唯有深深一歎:“如此人物，可謂已經超越了道魔的界限。”

　　蕭摩訶頷首道:“不錯。如今，道心種魔大h法的秘籍則與四大凶人有關，不過也許邪極宗亦有著此外的傳承仍在，然則這就非蕭某所能知道的了。”

　　他飲下一口酒，又道:“不過魯妙子此人，與向雨田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礙;道心種魔大h法秘籍的下落，隻著落在四凶與魯妙子身上便可。

至於那邪帝舍利，則千真萬確就在楊公寶庫之中。”　　“叮，傳承者激活隱藏任務，四大奇書(2/4)，任務要求，獲取道心種魔大法，任務獎勵，……”

　　不去管那煞風景的任務提示，蕭摩訶對已震驚得無以複加的師妃暄道:“妃暄可知道心種魔大h法的本質?”

　　師妃暄訝然道:“妃暄師門的典籍，尚且還不能達到將魔門最核心的大h法也記錄在冊的地步哩。不過蕭兄若告訴妃暄說蕭兄知道全本的道心種魔大h法，妃暄也不會再驚訝了，只因今日的驚訝實在太多，教妃暄都無法反應了。”

　　師妃暄話中有話，若蕭摩訶告訴她，自己知曉道心種魔大法的全盤，則必是魔門中人無疑了;可知之前蕭摩訶對一系列秘聞的了解，已引起了師妃暄的懷疑。

　　先是鼎革封建的思想，便已非當今任何正道所有，反與諸子百家傳承而成的魔門思想更為接近;之後蕭摩訶更一口說出諸多深沉詭秘的奇聞。

　　天下比慈航靜齋傳承還久，秘聞還多的門派，唯有魔門。

　　蕭摩訶苦笑道:“妃暄懷疑蕭某了。”

　　師妃暄不置可否。

　　蕭摩訶隨即道:“妃暄相信也好，不信也罷;蕭某絕非魔門中人。至於道心種魔大法，蕭某並沒有有幸觀看，卻了解其大致思路，妃暄可還願意一聽?”

　　師妃暄淡淡道:“蕭兄如此人物，當不致對妃暄說謊，妃暄相信蕭兄並非魔門中人。不過蕭兄競對種魔大h法有所了解，而且就連如此的武學至理，亦可以直言而出;妃暄又何惜洗耳恭聽。”

　　蕭摩訶道:“道心種魔大法的根本思想與絕代劍聖燕飛仗之橫行天下，破碎虛空的仙門劍訣相差不遠，都是憑借著陰陽和合之後，所產生的無窮力量破入生命、自然的又一層次。”

　　他長歎道:“絕代劍聖燕飛的仙門引，乃是至陽的丹劫與至陰的丹毒相交，迸發出千百倍的力量，直接打破虛空，與天地之間最本源的神秘結合。”

　　師妃暄駭然道:“莫非那位絕代劍聖的體內，競同時具有丹劫丹毒二種絕世奇毒?妃暄師門典籍記載，丹劫丹毒均是絕世高手走火入魔之後，性質轉化為極陽、極陰的真氣。天下之毒，莫過於丹毒，丹毒之烈，莫過於內丹。任其一種，也是三大宗師那個級數的高手專門修煉內丹，走火入魔後才可能出現的;一旦出現，更足以教三大宗師那個級別的高手也髒腑壞盡，瞬間斃命而死。”

　　蕭摩訶點頭道:“正是如此。然則真正教燕飛成為大地遊仙級別的高手的，正是這陰陽相對的丹劫丹毒。燕飛由於巧合，方才得到丹劫丹毒;丹劫丹毒任其一種，也足以教燕飛死無葬身之地，但牽製之下，外加丹王安世清之力，居然得以活命。後來燕飛又得葛洪所著參同契，得內丹之道，終於能夠牽引丹劫丹毒之力在寶劍蝶戀花劍尖上匯聚，陰陽相交，瞬間便得到足以打破虛空的力量。”

　　他深深道:“古往今來，能夠破碎虛空者，無不是隻身而去，連生平兵刃也無法帶走;唯獨燕飛，卻打開仙門，連帶著幾位紅顏知己，一並成聖成仙。天道之前，猶可如此從容;思追先賢，真教人不勝其向往之情。(說真的，龐斑浪翻雲一比較就太遜了，兩個人還要互相爭鬥合力才能勉強破碎，燕飛先送孫恩破碎，後帶紅顏破碎;向雨田乾脆不願意破碎，想破碎才破碎，不想破碎就多玩兩百年;令東來也是一個人就破碎，四十出頭而已。傳鷹也力敵萬軍，取上將首級，而後騎著白馬破碎虛空而去。唯獨龐浪兩人如此不濟。互相一比，高下立判;可笑龐斑練成一個半吊子種魔大h法，還得意地大叫什麽‘魔門多少才華蓋世之輩，竟教龐斑第一個練成這個大h法’雲雲。)”

　　師妃暄悵然良久，方才道:“先賢俱往，當今武林凋零，解天道運轉者，幾微矣。不知那道心種魔大h法，又是什麽情況?”

　　蕭摩訶道:“蕭某雖無緣得見道心種魔的正本，卻知道一些隱秘;道心種魔大h法共分十二卷，每一卷練法各有不同。第一卷道體乃是基礎，習練道心種魔大h法者，要先練就一門道門心法，直至練就道體。道家專事生氣，甚么百日築基、返本歸元、大環金丹、從後天回到先天，始終生氣勃勃，容易為人接受。就算資質上佳之輩，也要十數年的水磨工夫。而後第二卷種魔，則要在練就道體之人身上種下魔種，與第一卷仿佛一枚銅元的正反兩面。”

　　蕭摩訶飲下一口濁酒道:“‘生’的過程長路漫漫，死亡卻是突然凶猛;故而道心種魔的第二層卻是簡單易行，不過月余，便可練就。之後的第三篇，則是立魔之卷。篇首開宗明義須將全身功法散去，以讓秘不可測的魔種能在不受玄門正宗先天真氣的抑製下出而主事。簡單點說，魔種正是死氣培植出來的“元神”，道心則為生機勃發的“識神”，只有識神讓道，元神方可脫穎而出，與他以某一種神秘方式結合無影無形的魔種正蠢蠢欲動。 ”

　　蕭摩訶兩眼閃爍著燁燁精芒，仿佛被自己所敘述的精妙絕倫的武學理論所震驚，繼續道:“接下來的第四卷、五卷，內容大抵相似，都是千方百計自殘自苦，乃至於自置於死地，其目的務求誘發魔種。”

　　他深吸一口氣，接下去敘述道:“下一卷種他第六，則解決了道心種魔的最大問題，大合魔門中人一貫損人利己的作風。方法是另尋道體，再由自己親手種魔，絕對控制下於道體死亡前的刹那，進行竊種的功法，嫁接死氣，將生氣據為己有。至此，練者神功初成，至於爐鼎，自然是死得乾乾淨淨。”

　　在師妃暄訝異、驚怒的眼神中，蕭摩訶道:“妃暄可以暫且平息怒氣，皆因蕭某要助陰後習練的，絕非是這種損人利己的道心種魔。”

　　他接著道:“道心種魔的最後四卷，則是養魔、催魔、成魔，魔極。養魔無非是積累功力的過程，而催魔則過程最悠長，也最精彩有趣，就是和人動手過招，務令魔種發揮得淋漓盡致，魔種人心兩者水乳交融，神意匯流，變化無窮。人再不是人，魔種也不是魔種。魔種催發到極致，便可以徹底形成魔性元神，領悟鎖魂、天人之道，從此天下便再無敵手了。待魔成之後，細細打磨，最後魔功大成，則再次道魔轉換，徹底消除道魔之間的差異，就此攀得天道，破碎虛空。”

　　蕭摩訶敘述完畢，師妃暄靜靜的端坐著，理解著這天馬行空一般的理論。

　　兩人都不再說話，船篷內一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