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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武俠世界》第19章 試探邪王
連任少名這般的大高手也於瞬間授首,整個鐵騎會的勢力頓而一片混亂。  在那群塞北狼騎的心目中,任少名有若神明,他一死,那數百殺氣泠然的騎士頓時作鳥獸散。

  看情形,大勢已定,接下來他要做的只剩下追殺窮寇,斬盡殺絕了。

  蕭摩訶心中的警惕卻越發深重。

  在混亂程度到達極限的時候,忽然,三杆五尺多長的勁箭無聲而至,在周邊嘈雜的掩護下瞬間抵達蕭摩訶的喉頭、小腹、背心三個要害。

  蕭摩訶冷哼一聲,他長戟一擺,硬是將剛直不彎的戟杆舞出一道龍形,將三杆黯黯生光的生鐵勁箭盡數掃除。

  一聲輕響,蕭摩訶身邊的地面、壁上亦於同一時刻出現六杆鐵箭;碎石飛濺,這些鐵箭竟生生將石質地面、磚牆插入三尺多深,只剩下一尺多的箭尾在空中微微震動。

  適才蕭摩訶若未將來箭擊飛,而是飛身躲避,那麽此時這些力有千斤的鐵箭將會在任何可能的地方等待著他送上門去。

  那時,蕭摩訶縱能避過,也必將要面對接踵而至、無窮無盡的箭陣,尋常高手面對那種情況,便會疲於應付了。

  就在蕭摩訶擊飛三杆鐵箭之時,六杆鐵箭隨後而至,似乎算好了他舞動長戟後,身形的空當一般,正好射向了蕭摩訶此時長戟護身不到的地方。

  兩腋、下陰、太陽、鎖骨、後心,任是一個部位中箭,也足可要了蕭摩訶的性命。

  可惜,蕭摩訶已不在原地。

  蕭摩訶所踏石板轟然爆碎,在下一瞬間,他已然電射而出,奔行二十余丈之轟然一戟,將大道之側的一間店鋪整個砍倒一半。

  那間店鋪裡藏身兩個鐵勒弓騎,此時已然身首異處了。

  他頭也不回,向另一個方向轉身飛射。

  如此三次之後,十三個矯捷的身影或從道畔院落竄出,或從雜物堆中起身,或從街邊攤位飛躥,紛紛向各個方向疾走而去。

  蕭摩訶冷哼一聲,足下瞬間爆發,他的速度比那些奔逃鼠輩快上四倍有余,幾乎是瞬間便趕了上去,一戟便可帶走一人性命,只是瞬間便殺了八人。

  蕭摩訶將戟尾在地面一頓,地上所插鐵箭便紛紛跳震而出,他用手在空中急速一撥,便再不理會那余下的五人;將大戟往肩上一橫,轉身而去。

  五隻鐵箭上一刻還在地面深深插hx入,下一刻便將其主人的頭顱從後貫入,插成粉碎。

  蕭摩訶微微皺眉,自從他向任少名揮出長戟的那一刻,他便一直暗暗留下三成力道,否則以任少名的功行,絕無法在措不及防嚇躲過他的第一戟。

  適才群胡奔潰,他也只是冷眼旁觀,並不追擊。

  適才那十八名射手於大局已定之後尚對他展開凌厲的攻勢,這不啻對他赤hx裸hx裸的挑釁,然而他在出手擊殺之時,也分外多了幾分注意,但卻毫無所獲。

  那十八名射手,全是後天后期、後天中期的好手,配合無間,若是猝不及防之下,只怕傅君婥那樣的高手亦要吃個大虧,但在蕭摩訶這種層次看來,如同土雞瓦狗,不值一提。

  無處意外,他們便是鐵勒宗師飛鷹曲傲一手訓練出的十八弓騎,派往中原護衛他這個見不得人的兒子。

  蕭摩訶留心注意,當然不是為了他們,別說這十八名好手,就是他們的主子曲傲當面,也值不得蕭摩訶一顧。

  蕭摩訶所在意的,是邪王。

  他身負楊公寶庫之秘,

邪帝舍利正在寶庫之中,僅此一項,邪王便有著不得不對他出手的理由。  前些日子,消息尚未傳遍天下,邪王反應也不會如斯之速,但時至今日,邪王若有反應,這也差不多正是時候了。

  何況自入九江以來,蕭摩訶便隱隱感覺一種淡淡的危機,這是長生訣給與他獨特的警示。

  雖然以他的境界,尚還無從察覺暗地隱藏者的蹤跡,但整個大唐世界,現今可能出場的刺客只有兩個,影子刺客楊虛彥和他的邪王師傅,石之軒。

  影子刺客絕對無法在蕭摩訶留心尋找下毫無馬腳,所以蕭摩訶明白,這必是邪王無疑。

  只是蕭摩訶想不清楚,為何邪王一直未對他出手。

  ——邪王若要出手,適才與任少名一戰之時,至少能有五成把握在一個照面將他重傷,即算在十八弓騎對他出手之時,邪王若能伺機而動,那把握亦絕不會少於三成,如此良機,邪王當不應錯過才是。

  如今真正的大局已定,邪王仍未出手,蕭摩訶暗暗吃驚之時,亦松了口氣。

  此時邪王若再要出手,那便須硬橋硬馬、公平一戰,蕭摩訶已不憚他了。

  蕭摩訶背扛大戟,卻並未前往碼頭小船;他竟是直接轉身,去了酒肆。

  他揮手之間,整個南方形勢大變,但於他而言這些都如天邊浮雲,不值杯酒。

  蕭摩訶已然明白,邪王之所以未對他出手,是要和他談條件;只因以他一路走來,無敵的姿態使邪王也毫無能夠將他留下的把握,蕭摩訶能自己將消息放出,顯然楊公寶庫對他而言尚及不上可堪一戰的對手;而若是邪王出手偷襲,那麽勢必從此絕了從蕭摩訶處取得舍利的路。

  不出意料,邪王此時應該在蕭摩訶來時的小船上,也許還擺了一席酒菜自斟自酌,靜候蕭摩訶的到來。

  蕭摩訶微微一笑,這乾我何事?

  適才邪王累他不能全力出手,今次他亦要讓這位瀟灑不羈的蓋世邪王等他一等。

  在酒肆裡,蕭摩訶無出意外的等到了前來尋他的宋魯。

  蕭摩訶大馬金刀坐在桌前,替宋魯滿斟一碗美酒,道:“宋兄前來,想必是為了鐵騎會的余孽。”

  宋魯歎然,道:“想不到,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任少名,在蕭兄手上竟然走不過兩招。”

  蕭摩訶暗暗好笑,知宋魯是在試探。

  江湖皆知任少名在天刀手上走過千招,如今卻在蕭摩訶手上兩戟敗北,這讓一向將天刀視若神明的宋家之人如何接受?

  隻這一下子,說不得蕭摩訶於武學一道的聲望便要蓋過宋缺,畢竟對方武功雖高,但江湖上卻只有他的傳說。

  二十年沒入過江湖,江湖根本就不懂得那把天刀的鋒利。

  其實天刀的武功,何等威猛?

  蕭摩訶知道,若對手不敵,定是一刀之內便分出了勝敗;就算寧道奇那般功力悉敵的高手,在十刀之內亦要分出生死。

  若是對敵千招,那縱然是破碎虛空的高手重回人世,也難能辦到;只因就連天刀自己,也無法全力出手千招。

  不過這些,天刀明白,蕭摩訶明白,三大宗師明白;但天下人不明白。

  而天下人的眼光,對於整個宋閥的未來,有著巨大的影響。

  若是天下人都不明白宋缺的厲害,宋缺作為絕世高手的震懾就蕩然無存了。

  正是看清這一點,所以蕭摩訶笑了。

  蕭摩訶哈哈大笑,撫掌道:“坊間傳聞,多有不實。天下人皆懵懂,難道某還不知,所謂的撐過千招,定是任少名自己放出的煙幕;以天刀的地位,難道區區地盤之爭還要累得他親自出手?若要他出手,那除非是寧道奇親自去搶宋閥的據點,又或是畢玄前來偷襲宋家的船隊,哈哈!那麽天刀定然不會再岑寂下去。”

  他頓了頓,道:“明人不做暗事,蕭某今日對天刀的評價,宋兄可以傳聞眾聽。”

  宋魯長舒口氣,在宋閥的推動下,蕭摩訶此言一出,不久便會傳遍江湖;那麽閥主的聲名便不至於下降。

  宋缺自己雖然不在意令名,但若有朝一日,宋缺無敵的聲威真的失去,那麽宋閥的士氣亦將遭遇毀滅性的打擊。

  松了口氣,宋魯歉然一笑,忽然奇道:“蕭兄兩戟便擊敗任少名,但為何除開他手下十八弓騎,蕭兄卻未曾傷害一個?以宋某人所見,蕭兄當無這等婦人之仁。”

  蕭摩訶深深看了宋魯一眼,直到他不大自在,方才收回目光,道:“某不出手,是因在鐵騎會陣前,便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籠罩心頭,仿佛隨時會有某種危險隨時降臨,似有絕世高手在暗地窺伺。何況,就算蕭某不出手,沒了任少名,以宋家的勢力,全盤接收力有未逮,但聯合其他勢力,至少可做到往後生意上暢通無阻的親密合作吧。無非多費些手腳罷了。”

  宋魯駭然,聽對方言語,竟是在一個絕世高手的惡意窺測下,與任少名展開了一次生死對決。

  他知對方的眼光,他所說的絕世高手,那定是真正的絕世高手,不遜色三大宗師甚至是大兄多少的蓋世凶人。

  隻身挑戰任少名這樣的高手,尚還要防備一個不遜色大兄多少的絕世高手的偷襲, 其中的驚險,非宋魯所能想象。

  這是何等的膽大包天?

  看來,他與大兄的一戰,變數更多了。

  宋魯當然不憚無敵的天刀會敗,但就算受傷,也是不好的。

  見宋魯震驚忌憚之狀,蕭摩訶粲然一笑,道:“武者之路,本無所謂平坦,只有在無盡的艱險之中,將自己置身於各種危機的境地,然後運用一切智能,稗自己化險為夷,武者的精氣神亦將在此過程中得到升華。若是平平走去,那又談何武者。”

  一言已畢,蕭摩訶半句也不願多說,將大戟一扛,轉身去了。

  在江邊碼頭,蕭摩訶凝立片刻,忽然開始緩步接近一艘毫不起眼的小船。

  每一步踏出,他都將自己的精神、五感催發到極限中的極限。

  面對遠超原著雙龍的蕭摩訶,邪王已做不到讓對方的心靈毫無對危險的感應,隨著蕭摩訶往前走去,他心中有種玄之又玄的預感,那位邪王就在他來的那艘小船內。

  若蕭摩訶在將登小船之時,還無法感應到將生機、氣息都壓製至最低的邪王感應到,那便證明他已然在這見面之前的交鋒中輸了一籌。

  同樣,若是邪王在蕭摩訶登上小船之前便被感應到,那便是他在這場精神鬥爭中輸了一籌的明證。

  這是一種無形的爭鬥,雙方雖然還未見面,但心中都已了然。

  誰若是輸了這場比試,那麽待會無論是談判,又或者動手,甚或是下一次的交手,敗者都將處於一個被動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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