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東方公子答應與你相約，時間就在明天。”
　　小晴高興地匯報道，就好像她家小姐明天就要嫁出去了似的。
　　“地點呢?”朱念芳問。
　　“地點，地點……就在貓兒廟旁的那座亭子。”
　　顯然，回答地點時，小晴的高興勁兒減去一半。
　　“什麽鬼地方?虧他想得出來。”朱念芳眉毛向上一挑，帶著幾分鄙夷。
　　“是有點荒僻，但是小姐，沒人打擾更好哇，明天我陪小姐。”
　　“不用你陪，我一個人去。”
　　“那不行，我是小姐的貼身侍俾呢，豈能離你左右?”這種好事，當然不能錯過呀，沒準兒回來後還得給小姐“上上課”呢，小晴心想。
　　“去也可以，但不可多嘴。”
　　“知道了，小姐，我隻管聽，保證一句話不說。”
　　“貓兒廟?哼，什麽人?難道很怕與本姑娘約會被人瞧見嗎?”朱念芳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不滿地絮叨道。
　　“小姐，話也不能這麽說，或許東方公子真是怕被人打擾呢。總之他願意赴約就是好事。”
　　朱念芳不以為然道:“有李將軍出面，他敢不赴約嗎?”
　　小晴亮眸一閃:“那咱是不是欠李將軍一個大大的人情?”
　　朱念芳囅然一笑:“是啊！怎麽?你要以身相許報答他嗎?”
　　“小姐你又笑我，我想以身相許李將軍也不肯啊，如果他真要，我倒是願意呢。”
　　“喲喲喲，瞧你癡迷的樣兒，也不知道害臊！”朱念芳輕輕刮了一下小晴的臉蛋兒，打趣道。
　　“在小姐面前有什麽害臊的?心裡怎麽想就怎麽說嘍，反正又沒有可能，我過過嘴癮，臆想一下還不允許嗎?”
　　“別介啊，人要有夢想，看哪天有機會，我幫你在李將軍面前說合說合唄，沒準兒你長得水靈，李將軍收你做個小妾呢。”
　　明知小姐是調侃，小晴仍索性給個杆兒就往上爬，笑道:“如果那樣的話，我侍奉小姐一輩子的諾言怎麽辦呢?”
　　朱念芳立馬一本正經起來:“誰讓你侍奉一輩子?我嫁了，也得給你找個人家嫁了;再過兩年，若我依然未嫁，那你也不用跟我，放心吧，我不會那麽自私地讓你侍奉我一輩子。”
　　“我願意，我舍不得小姐！”說起這事兒，小晴還真有些傷感，拉著她家小姐，將頭靠在小姐的胳膊上，一副依依不舍的樣。
　　“嘿，嘿，嘿，起來，我還沒出嫁呢。”朱念芳搡了搡。
　　“但是小姐，我有強烈的一種感覺，快了。”小晴摸著自己胸口，好像說的是真事一樣。
　　朱念芳又調笑起來:“那你感覺一下，你自己啥時候能嫁出去啊?”
　　“我這輩子怕是嫁不出去。”不知為什麽，小晴真有這種感覺。
　　“別胡說八道。你那麽漂亮、機靈，怎會嫁不出去呢?我一定讓爹娘給你風光出嫁。”
　　“謝謝小姐，可我答應老爺夫人要服侍你一輩子的。”
　　“以後不許提這個，”朱念芳臉色一沉，“再提我可要生氣了。”
　　“好了好了，不提不提，走，小姐，我幫你選一套漂亮衣服吧，第一次與東方公子見面，怎麽也得講究得體一些吧！”
　　朱念芳搖頭笑了:“正所謂一胖毀所有，像我這身板，穿什麽衣服都不好看，還是算了吧，別浪費表情，走心，走心，我與交往，只能靠走心……”
　　“嗯。”小晴覺得很有道理，小姐給人的第一印象確實很吃虧，走心才是上上之選。
　　但願東方公子也是這樣的人吧，不在乎外表，更在乎內涵。
　　小晴在默默祈禱。
　　……
　　登聞鼓終於停了。
　　皇宮消停下來。
　　朱恆和張春光一道，進養心殿覲見皇帝。
　　朱恆見了張春光，一副氣咻咻的神情;而張春光見了朱恆，則搖頭歎息生一副無可戀的樣子。
　　兩人一句話都沒說。
　　大步而進。
　　進殿給皇帝行完禮。
　　皇帝冷著臉賜了座。
　　朱恆謝恩坐下。
　　張春光則一動不動，音韻鏗鏘地道:“臣逮奉聖朝，沐浴清化，中舉後先任主事，後拜郎中，待陛下當政，除臣洗馬，又恩侍東宮，今忝居戶部尚書，非臣隕首所能上報也。可如今，臣老邁眼花，力有不逮，實有負陛下之隆恩，願陛下許臣告老還鄉，臣不勝犬馬恐怖之情！”
　　朱恆一愣，乞骸骨了?
　　皇帝冷冷的表情，盯著張春光隻字未吐。
　　“懇請陛下賜臣告老還鄉！”張春光又道，“臣今年五十有六，家有老母，七十有八，疾病纏身，陛下當政以來，臣九年未歸，是臣盡節於陛下之日長，報養老母之日短也！烏鳥私情，願乞終養，臣生當隕首，死當結草……”
　　啪！
　　忽然一聲大響。
　　皇帝猛地一拍禦案，臉色陰沉，大聲斥道:“張春光，你好大的膽子，如今戶部捉襟見肘，入不敷出，你留下一個爛攤子，就想拍屁股走人嗎?”
　　張春光汗顏，戰戰兢兢地道:“陛下，臣實力有不逮，願陛下……”
　　“給朕閉嘴！”皇帝這次站了起來，又是一拍禦案，“你知難而退，再敢多說一句，朕即刻下令砍了你的腦袋，別說什麽隕首、結草。給朕滾起來，坐下。”
　　張春光大汗淋漓， 上衣一眨眼的功夫全部濕透。
　　見皇帝盛怒，他不得不爬起來坐下，額頭上黃豆般大小的汗珠直往下落，再也不敢說話了。
　　皇帝何嘗不知，張春光此舉只是以退為進做給朱恆看的?
　　戶部確實拿不出錢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道理，皇帝豈能不明白?他又不是沒經歷過?皇太后七十大壽需要兩百萬，他不是也拿不出來嗎?
　　當然，皇帝也知道，朱恆敲登聞鼓無非是要表明工程款的緊迫性，難道真想逼張春光退位不成?
　　皇帝看了看張春光，又看了看朱恆，情緒稍稍緩和，坐了下來，緩緩言道:
　　“工程款的事，朱卿家先安撫下面的人挺一挺，朕也在想辦法，若不出意外的話，兩個月內該能籌集到位;還有張卿家，朕知道戶部的難處，但身為朝中重臣，這時候告老還鄉甩手走人，你好意思嗎?”
　　朱恆不說話，不知陛下用什麽方法籌集。
　　張春光更不敢說話，誠惶誠恐如坐針氈。
　　“你倆都回去吧！”皇帝一擺手，“不要再鬧什麽么蛾子，朕現在頭很疼。”
　　“陛下，微臣告退！”
　　“微臣告退！”
　　朱恆和張春光起身行禮，正欲離去，又聽皇帝道:
　　“且慢！兩位卿家都是朕的股肱，不要因為這事生出什麽齟齬來，握個手再走。”
　　高鑒微微一笑，還是陛下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