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別有用心?什麽意思?”裘千月不解地問道。

　　牛頭並沒有回答裘千月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也來回酆都城不少次了，你覺得酆都城如何呢?”

　　“如何?這又什麽意思?”裘千月更是不懂。

　　“就是跟你活著的時候的陽間比如何呢?”

　　裘千月撓了撓頭，也不知道牛頭到底是幾個意思，因而只是說道:“這個嘛，除了見不著太陽以外，似乎也沒多大區別?你有什麽就說什麽，別打啞謎啊！”

　　“是啊，你那陽間有的，地府有，陽間沒的，地府也有，陽間人分三六九等，地府鬼也分高低貴賤，陽間有人情冷暖，地府有世態炎涼，陽間沒錢是寸步難行，地府沒錢更是天地不應，那這凡間和地府還有何區別呢?但是你可知道，以前地府可不是這樣的。”牛頭似有所感地說道。

　　“以前?”

　　“對，以前，想當初地府裡還沒有酆都城，只有十八層地獄，每一層都是酷刑林立，放耳聽去，到處都是鬼魂哀嚎之聲，放眼望去，更是屍山遍野，血流成河，那是何等的風光無限，哪像現在這般的汙穢醃臢。”

　　裘千月吐了吐舌頭，見牛頭說的是一本正經，也不敢反駁，只是心裡想:“這牛頭是不是精神分裂啊，屍山遍野，血流成河是風光無限，如今高樓林立，繁榮昌盛卻是汙穢醃臢?”

　　牛頭見裘千月沒吭聲，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有病，腦子不正常?”

　　裘千月勉強笑著搖了搖頭，不過心裡卻說道:“這還用問嗎?明顯不正常啊。”

　　牛頭冷笑一聲，又說道:“如果這是在凡間，放到哪個世歷去，倒也算得上是繁榮盛世，但是在地府，這就是汙穢醃臢的世界。”

　　裘千月聽得不是太懂，滿眼疑惑地望著牛頭。

　　“當初仙祖創世，劃分天地人三界，上為天，乃仙人居住之地，調和日月，統帥群星，中為凡塵，是萬物生靈繁衍生息之地，下為地府，是賞罰鬼魂罪孽之地，雖為三界卻是一體，但是如今地府變成這般模樣，三界豈能安寧。”

　　裘千月跟聽天書一般，根本不知道牛頭說的是什麽，不禁說道:“我倒覺得沒什麽不好啊，雖然不是很完美，至少比你說的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要強的多，當然如果能給我發一本護照，那就很完美了。”

　　牛頭見裘千月根本不懂，只能無奈地說道:“那換個說法吧，就拿你生活過的華夏世西元歷來說吧，如今正是少有的開明繁榮之時，假如有人殺人強奸，偷盜拐騙，欺壓良善，無惡不作，該當如何?”

　　裘千月心說這牛頭不是傻子吧，當即說道:“這種壞蛋，自然是有警察抓捕，法律製裁啊，之後該關監獄的關，該槍斃的槍斃，這還用問?”

　　“那如果這樣的惡人因為生性狡猾，逃脫了法律的製裁呢?”

　　“那怎麽可能?電視上不是常說嘛，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就算他一時僥幸逃脫，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警察更不是吃乾飯的，總有他落網的時候，正所謂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該報必報，我記得我死前看新聞，多少潛逃到國外的通緝犯不都被抓回來了，凡是乾過壞事的是一個都跑不了。”裘千月侃侃而談。

　　牛頭微微一笑，說道:“那是因為你所處的是開明盛世，但是凡間有無數世無數歷，像華夏世這般的盛世不過是漫長歷史中的滄海一粟，大多世歷卻都是戰火漫天，

群妖亂世的世界。　　在這樣的環境下，你分不清究竟是地獄還是凡塵，因為到處都是死人，到處都是鮮血，人間也猶如阿鼻煉獄一般，這時候那些惡人，如何靠法律，如何靠警察製裁，或許當時的法律就是由殺人最多的劊子手制定的，當時的執法者，都是由劊子手組成的，比如歐美世西元歷中二戰的普魯士那般。”

　　裘千月被說了個啞口無言，好半天說道:“那些殺人的劊子手不是最後也都受到法律的製裁，就連惡首也飲彈自殺了嘛?”

　　“是啊，殺了無數人，做了無數惡，最後隻用了一顆小小的子彈結束生命，就這樣逃過了法律的製裁，那當壞人的成本也太低了吧?

　　更何況亂世之中，更有無數人殺人竊國，最後還坐上了王者的寶座，正所謂竊鉤者誅，竊國者侯，殺一人為罪，屠萬人為王不正是這樣的寫照嗎?”

　　“不是啊，人都死了，那還能怎樣，難道還要株連九族，那不也是胡亂殺人嗎?”裘千月已經覺得腦子有點跟不上了，不停地從頭上的裂縫中冒出絲絲熱氣。

　　“在凡間， 的確是人死萬事休，人一死，罪孽一筆勾銷，但是，在三界，卻不是如此，這地府，就是三界的監獄，十殿閻君，就是三界的法官，很多罪孽深重的人所犯下的罪行，可不是一死就能抵消的，生死簿中會記錄的清清楚楚，到了地府，按律治罪，發往各層地獄受輪回之苦，這樣方能震懾世人。

　　等這些罪孽深重之鬼罪孽贖清，再轉世之後，才會一心向善，不敢再為禍人間。”

　　裘千月這才有點明白了牛頭的意思，說道:“你的意思是說，如今本該作為監獄的地府，卻變成了繁華和平的都市，人死了到這裡並不會受罰，所以等他們轉世了之後，想乾壞事就乾壞事，根本無所畏懼，反正大不了死了再來一次就是了。”

　　牛頭點點頭說道:“你還算不笨，正是如此，你看如今酆都城裡，所有鬼眼中沒有畏懼，沒有約束，有的只是金錢和欲望。

　　尤其是輪回轉生系統取代了第十殿輪轉王之後，無論你生前是行善積德的好人，還是作惡多端的壞人，都一視同仁，轉出什麽就是什麽，完全靠運氣，甚至如果你有錢，就連凡間的國王皇帝都能買來。

　　可是往往腰纏萬貫者，可都不怎麽乾淨，而積德行善，救世濟人者，大多貧困無財，這樣到了地府，行善的變阿貓阿狗，作惡的大富大貴，這樣的地府，難道不是肮髒醃臢之地嗎?”

　　裘千月皺著眉頭，說道:“話雖不錯，那你該找的應該是十殿閻君啊，我活著的時候是個社會最底層，如今死了更慘，連鬼都沒資格當，你跟我說這麽多，不是屁用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