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李商隱《無題·相見時難別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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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曹衝天,是許多老師眼裡的“壞孩子”。
下課鈴聲響起,女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塊。
“誒,你們說六年三班的那個轉學生是不是傻子呀。叫他他都不會應的。”
“誰知道呢,不過聽說他家裡挺窮的啦。我媽都不讓我和他這種人一起玩。”
男生們表達喜惡則直接的多。
“喂,窮小子。你今天又沒交作業啊,很厲害哦。”
座位上的曹衝天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因為他的作業本就是被他們給撕掉的。
一名男生走到他旁邊,重重地踩了他一腳。
“哎喲,真是不好意思哈。你這雙鞋子多少錢?應該用不著我半天的零花錢吧?“男生指著他腳上的劣質涼鞋嘲笑著。
一直沒什麽反應的曹衝天紅著臉吼道:”道歉!”
他的反應之所以會那麽大是因為這雙鞋子是上個月他生日的時候他的父親送給他的。
那名男生覺得自己被落了面子,出口成髒:“操.你.媽.的呢,牛逼什麽啊。”
那時候並不知道這句話是很多人的口頭禪的曹衝天覺得他是在侮辱自己的父母,衝上去就是給他一頓揍,因為對方的人數比較多,他也挨了不少下拳頭。
即使是高中的他也不理解,這句話到底哪裡順口了?甚至有人還以此為榮?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告訴了老師,懲罰就是,他們這些只要參與了打架的都統統在走廊上排排站。
曹衝天比別人多了一項懲罰。
“曹衝天,下課來一趟辦公室!”
“哈哈哈哈哈哈”走廊上和班級裡的其他學生都發出了哄笑聲。
下課鈴聲響起,在其他孩子耳朵裡是天籟之音,曹衝天聽在耳裡卻不亞於催命符。
他擔心老師叫家長,他已經被老師厭惡了,難道連父母的愛都要失去嗎?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聽到幾個老師正在討論著他。
“唉,倒霉啊。今年的教師評選多出來那個孩子是別想指望了。”
“這種孩子太討厭了,天天惹事,還不及時交作業。”
“這孩子的父親文憑低的很,聽說是在工地搬磚呢。”
“難怪。”
一雙大手在曹衝天無比失落的時候落在了他頭上,是他的父親來了。
他父親沒什麽知識,學歷不過小學二年級。
他的手上還有一些沒衝洗乾淨的水泥汙漬,接到老師電話的時候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了過來。
“進去吧孩子。“
曹衝天記得很深刻:“我看的清他的眼裡有著對老師的失望,有著對未來的希望,就是沒有一點點的自卑。”
無論什麽時候,父母都是孩子最優秀的老師。
那天過去,曹衝天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他開始發憤圖強,想要證明給那些老師看。
他也成功做到了,只是意外往往會在措不及防的時候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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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理看著他考到了最有名的一所中學,震驚了許多老師學生。
一條通往學校的巷子裡。
“臭小子,聽說你挺牛啊,連初一一班班花都對你另眼相看阿。”
看著幾個打著耳釘,
嘴裡叼著一根煙的同齡人,沉浸在書的海洋裡無法自拔的曹衝天有些迷茫,班花是誰? “操,還裝傻!直接打。”
曹衝天已經很久沒有時間鍛煉過身體了,自然是打不過這幾個人。
他像是被煮熟的蝦,弓著腰,雙手護住頭。
“喂,你們幾個!幹嘛呢!”
一個有些沙啞有些疲憊的女聲在此時響起。
幾個小混混見到來人,就趕緊跑走了。
被打的渾身是傷的曹衝天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睜開雙眼,兩隻眼眶一青一紫,有些滑稽。
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婦人,曹衝天認識她。
是學校的教務處主任,人稱“滅絕師太”。
此時的她不像在學校裡嚴肅著一張臉,卸下工作後連肩膀都垮了下來,渾身都在叫囂著疲憊。
她沒有說什麽煽情安慰的話,只是將他送去診所處理了一下傷口。
不過走之前和曹衝天說了一句話: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放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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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收到安平市一中錄取通知書的時候,興衝衝的跑到了教務處,想要讓教務處主任一起分享這份喜悅。
可是,好好的為什麽會得乳腺癌呢?
當教導主任檢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
曹衝天去醫院探望了她,並且將那句話還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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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被辱罵的時候,他沒放棄;
當他餓著肚子的時候,他沒放棄;
當他睡在禁閉室裡,見到趙秀才第一面的時候,他也沒放棄;
可當他接到父親的電話,說教務處主任已經放棄了化療的時候,他放棄了。
教務處主任是照亮他前方路的燈,也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