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理的靈魂跟在曹衝天身後,看著他從“禁閉室”悄悄跑出來。
凌晨一點鍾,學校內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幾隻蟬趴在樹枝上鬼吼鬼叫。
教學樓的大門並沒有鎖起來,反倒是方便了曹衝天。
他一步一頓地慢悠悠爬著樓梯。
再怎麽長的路也會有盡頭的,很快他就來到了天台上。
他坐在了那日他控制著阿明身體時來到的欄杆上。
這裡是他這一生的盡頭來到的最後一個地方。
“喂,小屁孩,你幹嘛要想不開啊。”
天台上出現了一道鬼影,是趙秀才。
對於曹衝天這種身體弱,求生意志也所剩無幾的人能見到鬼,袁理並不覺得奇怪。
穿著校服的曹衝天俯視著下方,眼神無喜無悲,盡是空洞與麻木。
他張了張嘴唇,說話了:“我想過去舉.發,想過和那些校長老師同歸於盡。”
也許是太久太久沒有和別人好好交流了,嗓音像是不鏽鋼杓子摩擦著陶瓷碗發出的刺耳噪音。
“然後呢?”
見趙秀才這麽問,曹衝天低沉地笑出聲。
“你死了挺久了吧?怎麽還那麽天真呢。”
不等趙秀才回答,曹衝天又自顧自地說下去:
“看得清形勢並且懂得避其鋒芒的人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他們說,新來的這個校長很正值。可是那又有什麽用呢?
這世界上,看得清形勢卻又甘願冒險的人太少,我就不奢望了。”
說完,他就一躍而下。
寬大的校服被風吹的鼓起來,像個大型的人偶被人從高處拋下去。
“誒···”天台上的趙秀才並沒有去救他,救了這次,下次呢?
你永遠都救不了一個心存死志的人。
“嘭”
曹衝天后腦著地,米白色校服被溢出來的血.跡染紅,連水泥地上也被塗鴉。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曹衝天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後悔了麽?”趙秀才問他。
正聽著廣播裡宣布廢除舊校規的曹衝天呆愣了許久才回答趙秀才。
“有點兒。”
他勾勾嘴角:“無規矩不成方圓,怎麽能沒有規矩呢。”
“就讓我來執行吧。”
話音落下,伴隨著的是他身上漸漸變得濃鬱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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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校長,這次還多虧你找來這個小天師啊。”
幾個領導一臉的後怕。
胡校長敷衍地笑笑,不想說什麽。
他們這些屍位素餐的領導雖然不是舊校規的主導者,但有時候冷眼旁觀更為傷人。
“咳咳,胡校長啊。聽說老秦已經被調到省裡去了,咱們的手也沒那麽長,對吧?有些事兒過去了就讓它乾乾脆脆地過去嘛。”一個領導被他的同事們推出來,頗有不自在地說。
老秦就是一中的前任校長。
領導們也知道這樣掩耳盜鈴的做法有些不要.臉,但是誰讓人家老秦有後.台呢。
不是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水至清則無魚嘛。
胡校長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了。”
至於他知道了什麽···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呀。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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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啦?趕緊來吃飯。
” 胡校長的太太也是一名教師,兩人是丁克家庭,一生都在為學生奉獻。
他們家飯桌上沒有食不言的規矩,胡太太聽胡校長講完今天那些領導的不作為後,歎了口氣:
“都說水至清則無魚,可誰又知道渾濁的水底下都是些個什麽玩意呢。”
胡太太抬起頭,看著對面的丈夫。
歲月改變的是他的外表,不變的是他那顆依然炙熱的心。
“做你想做的吧,我支持你。”
吃完飯,胡太太在廚房裡忙碌著,胡校長則來到書房,打開電腦開始打字。
——舉報信
——舉報人匿名
這已經是胡校長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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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郵件在省裡引起軒然大波。
並不是每一位領導都能對這種情況視若無睹的。
令人尊敬的紀委找到老秦的時候他正躺在情人的溫柔鄉裡,他被帶走審核的時候依然不慌不忙的。
”在等你後邊兒那人?他在你隔壁呢。“看著老秦左顧右盼的,一位調查員嘲諷道。
老秦唰地站起來:“怎麽可能!你在套我話對不對,一定是這樣的。”
“嗤。”那位警.員不屑地看著他,板上釘釘的事兒他還真不必套啥話。
老秦看得懂他的意思,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完了,都完了。”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校鬼說校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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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理睜開雙眼, 問李修:
”過去多久了?“
他想知道,無名卷軸裡的流速和現實究竟相差多大。
”半個小時。“李修這麽回答他。
半個小時,曹衝天的一生就這樣過去了。
一旁的曹衝天情緒有些低落,趙秀才此時不在,袁理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他。這個少年郎活的比許多人都要清醒。
”叮鈴叮咚叮當“袁理的手機在此時響起。
陌生電話?
小鬼頭小男孩在此時提了一個讓李修和袁理都哭笑不得的問題,也讓曹衝天低落的情緒有了回暖。
”大哥哥,你的手機是電.信的嗎?是電.信的就不要接哦,萬一是電信詐騙呢。“
拭去眼角笑出的眼淚,袁理接起電話。
”王警官?恩···行,下午五點吧。我哪裡也有一個客戶,不嫌棄的話就一起見個面吧。“
掛了電話,袁理對一臉求知欲的李修說了下大概。
他覺得這個請吃飯那個請吃飯的有些麻煩,乾脆就約一起了,聽他的語氣似乎還有其他事情想請袁理解決。
李修一臉可惜,把袁理都給氣笑了:”得得得,晚上請你吃夜宵。不就是一頓飯嘛,我也沒餓著你啊。“
”要懂得省錢。“李修一臉正經。
袁理:”······“也沒見你拒絕我的夜宵啊。
不想再搭理李修,確定小鬼頭準備好了後就撿起掉落在地毯上的卷軸,開始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