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眾鬼逼近,江杉簡直欲哭無淚:“我這是缺了什麽德?怎麽各路鬼怪都和我過不去呀!”
“你三盞陽火熄滅兩盞,陽氣已經弱到了極限,他們是想趁機佔據你的肉身,享受一下做活人的感覺。”
“那我該怎麽辦?”江杉不安的問道。
林月還沒有回答,已經有一個男鬼忍不住撲了過來!
電光火石間江杉的胳膊不受控制的抬了起來,甩手就是一巴掌。那鬼直接被抽出老遠,躺在地上驚恐的看著他。
打到了!江杉根本不敢相信。他昨天還踢過王淑霞,也只是踢到了空氣。鬼不是沒有實體的麽?
暗暗驚訝的同時,他的嘴居然自動開合發出女人陰惻惻的冷笑聲:“呵呵呵,好啊,都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姑奶奶眼前撒野了!”
現在場面完全反過來了,這些家夥一個個驚恐的看著江杉,好像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發出陣陣尖叫撒丫子就跑,那速度可比兔子快多了。
“牛!真牛!姐姐你這本事真不是蓋的!小弟我對你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身體的控制權回到了江杉手中,他馬上豎起大拇指發出一聲讚歎,也不管林月看著要比他年紀還小,厚著臉皮直接叫姐姐。
什麽叫無恥?不存在的,在他眼裡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可是讚歸讚,他心裡更多的是憂慮,這個林月果然怨氣深重,七八個鬼對她一個,愣是被嚇跑了,連和她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可見自己以後要想擺脫她有多難!說不準什麽時候惹毛了她,殺了自己還不和碾死個臭蟲一樣!
林月沒有理會他拍的馬屁,用寂靜無聲表示自己並不是很想交談。
江杉討了個沒趣乖乖閉嘴,經過這一鬧他是徹底不困了。好不容易熬到早上,辦理完出院手續,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留,立即打道回府。
在門前正掏鑰匙,門自己打開了。
裡面走出一個20多歲的女孩,她沒有想到門前會有人,剛出來就小聲驚呼了一聲。在看清了江杉的面貌後,女孩明顯有些驚訝:
“呀,你回來啦?”
江杉只是依稀記得這女孩叫楊娜。
事實上這個房子並不屬於江杉,只是一個合租房,房東把三個臥室分別租給了三個房客,廚房客廳共享,水電費用平攤。
在這種三線小城還要這樣租房的人,多半是懷揣夢想掙扎在溫飽線的年輕人,江杉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員。
這個楊娜是他的室友,另外一個是總在加班的李海濤。三個人除了第一次見面介紹過自己之外,很少有交流,各自過著屬於自己的生活。
“啊,回來了。”江杉友善的點頭:“要去上班?”
聽父母說,他之所以能被及時搶救回來,就是因為楊娜在客廳發現他的異常。要不是這個女孩及時撥打120,他已經把這個房子變成凶宅了。
“嗯。你那天……是怎麽了?”
提起這件事江杉的心情就有些憂傷,第一時間就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他努力搖搖頭甩開那些過往的相戀情節,勉強露出微笑:
“沒事兒,只是個意外而已,謝謝你救了我,改天一定請你吃飯。”
“不用客氣。”楊娜不好意思的擺擺手:“那你好好休息,我快要遲到了。”
“哦……好,再見。”
楊娜走了,江杉則回到房間往床上一撲就直接睡著了。
這些天接二連三發生了太多事情,稍一放松,接踵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疲憊。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要不是突然被打擾,他很可能會睡24個小時。
“啪!!”
就是這個聲音驚醒了他。
江杉睜開眼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狀況,大腦短暫的重啟了一會兒,發覺自己的臉好疼……
左手也有些發麻……
心下納悶,難道剛才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耳邊林月的聲音陰寒中帶著怒氣:“你的手在往哪摸?!”
他不太清醒的大腦突然回憶起了林月的存在,微微低頭看一眼,發現自己的右手正放在襠部……
江杉委屈的要命:“這身體是我的,我癢了撓一撓都不行嗎?”
“癢?!要不要我幫你剁掉?!”
“不麻煩了……留著以後沒準有用……”
“哼!起來!我交代的事你還沒有去辦。”
“知道了。”江杉無力呻吟一聲,心說這種猛鬼式叫醒服務可特麽比鬧鈴管用多了。
“你先出來好嗎?我要去廁所……”
屋裡一陣陰風盤繞,最後停在地中間化成了林月的身形。
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林月一出來,江杉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感歎自己遭遇神奇,居然帶回來一個如此漂亮的女鬼。
林月見他動作拖拉,還不時偷看自己,頓時露出一絲陰笑:“喜歡看?叫你看個夠!”
說完,眼角鼻子緩緩流出黑血,嘴裡也開始冒出白沫。更恐怖的是那張美麗的臉蛋居然開始快速腐爛,轉瞬間已經有腐肉掉了下來!
江杉又覺得惡心又覺得害怕,趕緊求饒:“姐姐我錯了!你別這樣,我現在就起床!”
在林月的“激勵”下,江杉動作不知快了多少倍,刷牙洗臉換衣裳隻一會兒就完成了。
“那我走了。”江杉打了招呼準備出門。
“等等。”
“還有事要交代?”
“我和你一起去。”
江杉有些驚訝:“你不怕陽光的麽?”
在他心裡,太陽可是一切邪魔的克星,死鬼王淑霞也說過日月星三光會消磨鬼的陰氣,屬太陽最厲害。
“只要怨氣夠就扛得住,而且我上你的身,有你陽氣給我做傘,太陽傷不了我。”
“大姐你還是饒了我吧!”江杉急忙擺手拒絕:“你一上身我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再說白天人多,你還是在家等我最好。”
林月呵呵冷笑幾聲:“你不讓我跟去,是不是想偷偷找個法師來降我?江杉我對你沒有惡意,你不要逼我撕破臉皮!”
被她冷言冷語一激,江杉臉上有些不好看:“你這麽信不過我,那還來找我幫忙幹嘛?我看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林月不說話,只是用懷疑的目光死死盯著江杉,許久終於微微點頭:“好!我信你!但也僅此一次,要是你不識好歹找人來為難我,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哼!”江杉不理會她的威脅,怒氣衝衝摔門離去。
直到上了大街,江杉終於松了一口氣。都說女人第六感很準,看來女鬼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確實抱有請人降服林月心思,因為這個女鬼實在已經無可救藥了。
她一門心思隻想著殺人報仇,執拗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今天回來的路上,江杉就曾不斷嘗試和她攀談。
想要問出她的死因,進而通過溝通疏解她報仇的執念。
但林月始終沒能說出事情原委,更是聽不得勸阻。而且每當說到原諒這個話題時,江杉都能感覺到她似乎處在暴走的邊緣。
讓江杉坑害人命他辦不到,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請一位高僧大德來解決這件事情。
可是茫茫人海該去哪找這樣的高人呢?城郊確實有家寺院,以前和女朋友沒分手的時候還去那裡玩過。
對於佛教江杉一直秉持著敬畏,卻獨獨對這個寺院的僧人印象很差,他們完全是把寺廟當成買賣乾。除了剃個光頭甚至不如一些民間信徒來的虔誠。
就這樣一邊走一邊想著對策,不知不覺就到了公交站點,眼看著公交車進站,他隻得收起思緒上了車。
唉,先把該辦的事情辦了吧,不然家裡那個祖宗發起怒來可不好說……
此行的目的是買一套黑色的窗簾,要能完全遮蔽射入室內的陽光。還要單買一塊黑布,用來蒙住書櫃上的玻璃。
這些都是林月交代的。據她說黑布不但能遮擋陽光,還能蒙蔽各路神明的法眼,為她藏身提供便利。
公交到站,江杉下了車在商場裡按照吩咐把東西都買齊了。只是接下來該乾點什麽他卻迷茫了。他一點也不想回家,和林月待在一起讓他很不踏實,很不自在。
這個女鬼不好相處,她對一切都是懷疑的,江杉只要稍微熱情一點都會引起她的警惕。而且還不喜歡被讚美,尤其是關於容貌……
印象中這附近似乎有個人民公園,江杉全當成是散心,想都沒想就朝著公園的方向去了。
已經快下午四點鍾,太陽還在不依不饒的放射熱度,公園裡的人不多。樹蔭下三三兩兩聚著些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下象棋打撲克是他們主要的娛樂手段。
除此之外,還有大概四五個地攤,不賣什麽東西,只是鋪著一張大紅布,四角押著石頭,上面擺著一桶卦簽,還玄之又玄的寫了一些算命看手相的東西。
地攤後的的老頭一個個仙風道骨,有的閉目無言,有的會笑嘻嘻的招徠一下路過的行人。
對於算卦這種行當他不好說信也不好說不信,只知道眼前這群人絕對是假的,不過是閑著沒事乾翻過幾次《周易》就出來混點錢財罷了。
他目光一帶而過,並沒有太多流連。卻不知最盡頭卦攤的攤主眼睛始終在跟著他。在他路過的瞬間攤主忽然開口叫他:
“小夥子?”
江杉聞聲回頭,發現擺攤的居然是個老太太。
頭髮花白如同雪染,穿的衣服挺樸素,手上卻帶著幾個金鎦子金戒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真金那可確實值不少錢。
老太太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江杉笑了,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想算命。
“你印堂漆黑臉色慘白,眼眶發青嘴唇泛紫,走起路來腳步虛浮,顧盼之間六神無主。這明顯是被鬼纏上了,真不算算麽?”
江杉一下站住了!要是以前有人這麽說他,保不齊他已經一塊磚頭扔過去了。可現在不一樣,這老太太說的就是事實!
“來來來,過來吧。”老太太笑呵呵又招呼一聲。
江杉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走過去。
“你說的是真是假?”
其實江杉心裡明白確有其事,但他可不敢承認,萬一老太太是個騙子,也不知道要訛詐他多少錢財。
“別急,蹲下,伸手我先搭搭脈。”
江杉不信任的把胳膊遞過去,老太太手才搭上,頓時一歎:“謔!脈這麽躁!可見它不光纏著你,還上過你的身!”
本來江杉只有三分相信,被這老太太一說他立刻信了七八分:“對!太對了!老神仙,您算的太準了!您教教我該怎麽辦?”
老太太松了手,來回端詳江杉的面貌,嘴裡嘖嘖稱奇:“嘖!好材料,真是塊好材料。”
江杉沒聽懂:“啊?”
“這裡人來人往的不是說話的地方,這樣吧小夥子,你和我來。”
說著話,老太太順手就把地上的紅布卷了起來,站起身就走。
江杉心裡直挑大拇哥,這老太太看著少說得有70歲了,腿腳還能這麽利索可不多見。趕緊幾步跟上小聲問道:“老神仙,這一卦得多少錢啊?”
老太太腳下不停,只是擺擺手:“別叫神仙,我姓趙。錢不錢的不叫事兒,你和我走就是了。”
江杉也不知道她什麽意思,有心不去可這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咬咬牙隻得跟上。
兩個人出了公園北門,進了馬路對面的居民小區,趙老太領著江杉輕車熟路的在裡面七扭八拐,直到走進樓裡乘電梯到了老太太家門前,江杉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這裡可是市中心地段,就算是在三線城市房價也絕對不低!老太太竟然在這裡有一套房,那何必還要去擺攤算命呢?
趙老太打開門把江杉往裡面讓:“進來吧,記得換鞋,老太太我一個人住,收拾一次可不方便。”
江杉趕緊答應,進門一瞧,房子面積還不小,裝飾的古色古香。整間屋子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讓人一聞便覺心安。
老太太隨後也進了門,招呼江杉先坐,自己則直奔左手邊最近的房間,她才打開門,江杉就覺得檀香味突然就濃了!
左等右等始終不見老太太再出來,他好奇心作祟,一點一點朝那房間湊過去。站在門口向裡一看,頓時愣住。
只見屋子裡一張貫通南北的大供桌,貼牆擺在那裡。供桌的兩端立著約一人高的菩薩像,一個托著淨瓶楊柳,一個雙手合十。中間是一張幾米長的金邊大紅布,上面用毛筆密密麻麻記載著許多名字。
紅布下面的供桌上大大小小的神像佛像、供果、香爐,應有盡有。
此時老太太正忙不迭的來回給這些神像上香,弄的屋裡煙熏火燎。
在江杉過來的時候趙老太也發現了他,笑呵呵朝他招手:“想看就進來看看吧,不礙事。”
江杉這才敢邁步進屋,先看看這張紅布:
最上面一排記著些名號,最中間的位置明顯要高出一些。由上到下四個大字:通天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