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薩軍區俱樂部主任是我的同事史國良的學生,由於老同事的引薦,這位主任答應帶我們去一趟日喀則。
有這等好事!日喀則一直是我們來到拉薩後想去而沒能去的地方,知道要去日喀則了,我們倆都高興壞了。
按照提前的約定,第二天一早,我們就開車來到了拉薩軍區俱樂部,該主任的辦公室是兼宿舍的,來到他的辦公室門前後,我先輕輕地敲了兩下門,裡面沒有動靜,再敲門,還是沒動靜,我正納悶呢,隱約聽到裡面發出像東西被碰倒的聲響,我的神經突然緊張起來,不好,出事了。想到這兒,我也不知哪來的那麽大的勁兒,上去一肩膀頭就把門撞開了。我衝進去後看到,那位主任,身體緊靠辦公桌,一隻手緊抓著床頭,一隻手捂著肚子,臉色蠟簧,身邊的椅子被他撞翻在地上……他是有意識撞翻椅子的,他見我們進來後,身子眼看搖晃著要倒下了,我一個健步衝上去抱住他,我看他有意識,就問他:“您快告訴我,現在該找誰?”他十分微弱地說:“去……叫……叫小王……”只見耿老師聽到後,一個急轉身就跑了出去。
很快,小王和另一個軍人跑來了,兩個小年輕嘀咕了兩句後,小王跟我說:“主任一定是胃出血了,我們得立刻送他去醫院,你們陪著主任,我去叫人叫車。”
當時,現場有些混亂,小王很快就回來了,他焦急地說:“車不在家,主任人命關天,這可怎麽辦?”
我說:“救人要緊!快上我們的車吧!”
小王聽後,馬上背著主任奔向我們的汽車。小王年坐在緊挨著駕駛員座位的中間的小箱子上,雙臂摟著垂危的病人,耿老師和另一位軍人在後車箱裡擠著,五人一同上了軍區醫院。
經過在醫院的一番及時搶救和斷診,主任果真是胃出血,醫生說,幸好來醫院及時,生命保住了。
雖然我們很想去日喀則,但是,沒去成我們一點都不遺憾,因為,俱樂部主任的命保住了,這個遠比去日喀則重要。尤其是我們的“銀駒”在關鍵時刻還立了一功,這讓我們萬分欣慰。
後來,那位俱樂部主任捎話來,專門感謝了我們,他說,正是我們的及時趕到,讓他死裡逃生。他讓我們稍微等一等,等他身體有所恢復後,就馬上帶我們去日喀則。對此,我們表達了謝意,並告知,我們來日方長,後會有期,請他早日恢復健康。
在西藏的時間過得飛快,總覺著還沒待夠就不得不考慮返程了。因為,天氣突然變了,陰陰沉沉地像憋著一場大雪要下。有朋友告訴我們,這裡是沒有秋天的,進了十月,西藏就是一派冬天蕭瑟的氣象了。特別對於跑車的人來說,道路即將被冰雪封住。如果你們不及時離開,再想走就得等到來年五月了。
時間金貴,我們等不起啊。聽到朋友們的及時提醒,我們倆當即決定,趕緊收拾行李迅速返回。
在我們臨走之前,有一個人一定要相約地見上一面,他就是我們在拉薩相遇的一位從貴州騎著單車來西藏的朋友。在西藏期間,我們相處的很好,互相之間有非常多的情趣愛好和共同語言。我們一起吃飯,一起逛布達拉宮、逛色拉寺,還一起談創作,談構圖,談色彩……為了更好地交流人在路途中的體會,我們原本有一個約定,準備一起去林芝,離開拉薩時,我們再一起走川藏線去四川。遺憾的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特別是大雪就要來了,我們決定提前走。更重要的是,還有壞消息,那就是川藏線出現了大塌方等,多種原因,使得我們只能原路返回。就這樣,我們三人又見了最後一面後,就在拉薩的橋頭戀戀不舍的告別了。
看著陰森寒冷的天,我們心裡就起急。特別是我們居住的那曲兵站,他們送走了最後一個車隊後,工作人員就開始忙著清洗餐具,收拾桌椅板凳,做著冬季收攤的工作了。鍋爐停燒了,熱水也停供了,一切都將待明年五月再重來。這就使得我們走的心情更加急迫。
雪域高原的天,真像孩子的臉,就在我們緊羅密布的準備返程時,漫天的雪花還就真的開始飄落了。這太可怕了!這就逼的我們刻不容緩,得立刻動身。一定要在真正的暴風雪到來之前離開拉薩,汽車必須駛離高海拔的青藏線,否則,後果就真的不好說了,特別是我們的車,它在路上會出什麽毛病誰也不敢說。萬一出了毛病,兵站上的人都要撤光了,我們困在路上沒吃沒喝也沒住的,那樣的話,就真應了黑站長說的了,就算我們不被凍死餓死,也得被窮凶極惡的猛獸吃了。一想到這兒,我的後脊梁骨就一股股地冒涼氣。
於是,我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畢,整裝待發了。
記得我們離開拉薩的那個清晨,就在臨別的那一刻,我心裡情不自禁地一股熱流就湧了上來,我再回頭看一眼這塊神奇而又特殊的地方,眼淚已經忍不住地掉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像怕別人看到似得,我趕緊抹了一把臉,就故作鎮靜地去抬頭看天。當時,天空壓著厚厚的黑雲,氣溫特別低, 雪花也開始漫不經心地飄起來。我在想,這一別,說不定就是永別了。我害怕再次碰到此刻脆弱的內心,就把情緒壓了壓後一個健步上了車。上車後發現,早已在副駕駛位子上坐著的老伴兒,此時也正抹眼淚呢。
我在駕駛室的座位上做好後,就扭動車鑰匙發動車了,怎麽,車又沒反應了!我隻覺著腦子“嗡”的一下蒙了。我大聲地喊起來:“大事不妙,車又打不著火了!”
耿老師說:“你沒開玩笑吧?這可是我在青藏線上最害怕聽到的一句話。”
我苦苦祈求小祖宗“銀駒”,你在這個時候耍態度,不是誠心要留我們在這裡過冬嗎?你一定要為我們爭口氣呀!邊說,我一次又一次的發動,經過多次重複啟動,怎麽都沒反應。
我只有下車求救了。我們先是跑到路邊,揮手擋停過往的司機,好幾撥司機停了車,共同幫助找原因,可是,就這麽一直折騰了三個多小時,原因愣是沒找到。萬般無奈,隻好讓耿老師去找公用電話求助於修車高手李師傅了。好不容易電話打通了,可李師傅不在,是他的兒子李滿接的電話,他答應迅速趕來。
真沒想到,小夥子動作麻利,思維敏捷,一招一式跟他父親一樣。他先調了調氣孔的進油量,又用棉絲蘸上汽油,纏在一根鐵絲上點燃後燒烤著塞進排氣管裡,稍停了一會兒後他讓我去打火,我隻輕點一腳,“騰”的一聲車打著了。
謝天謝地啊!
車發動了,我們謝了小李師傅後,不敢多耽誤就趕緊開車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