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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絲路》無題
  盡管在西藏的日子裡,飽受缺氧之苦,整天頭都是昏昏沉沉的渾身不自在,只要身體一動,就呼哧呼哧地喘粗氣。可以說,在這畫每一張畫的代價相當於在內地的幾倍十幾倍。盡管如此,我們一直在挑戰自己,咬牙堅持著一刻不停地創作。
  在畫的過程中,常常出現群眾圍觀的場面,各個層面的人都有,有人在看熱鬧,有人問些好奇的問題。在當時,別說多說話了,就是衝大夥兒笑一笑都得付出努力。記得有群眾就問我們:“嗨,你們一定是老年大學的吧?”、“有人說你們是從北京開車來到拉薩的,是真的嗎?”“你們畫這麽多畫得賣多少錢呀?”無“你們畫這麽多畫,是為了回北京辦畫展嗎?”論他們問什麽,無論問的順耳不順耳,我們都不說話,只是耐著高原缺氧的不適,盡可能禮貌地衝他們點頭或搖頭。
  正是這些路人們對我們的圍觀和提問,讓我們萌生了一個想法。從西寧到拉薩,這一路上,要是沒有沿途各兵站官兵們的關心和幫助,我們就是再有勇氣也是開不到拉薩來的。對於青藏線的官兵,我們雖心存感激,卻無以回報。可是,圍觀的人們關於“你們畫這麽多畫,是為了回北京辦畫展嗎”的提問,像一道靈光閃現:辦畫展對我們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可是,我們為什麽不在軍營裡為解放軍官兵們搞一個別開生面的畫展呢?這樣,既能傳播絲路文化,展示西藏風貌,再現部隊風情,也無形中活躍了部隊的文化生活。如果能這樣,也算我們為報答部隊官兵盡的一份心意。我們倆一拍即合,都認為是個好主意,於是,就立刻去找部隊領導了,部隊領導一聽別提多高興了,當即就拍板定下來了。
  就這樣,我們倆立即著手準備,首先得給我們的作品分分類,把畫展分成了三部分,即絲綢之路部分、青藏線上部分,西藏風貌部分。分完了作品,我們趕緊來到拉薩兵站的會議室,部隊領導把這裡確定為展廳了。來到這裡後,我們倆就親自動手布置起來。
  部隊領導對這個畫展很重視,在某個星期日的早晨,只見分散在各路的軍人們,他們排著整齊的隊伍,唱著嘹亮的軍歌來參觀畫展了。部隊確實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他們把參加畫展的士兵們安排的竟然有序。部隊這麽配合,這麽重視,我們自然也不能掉鏈子,盡其努力做到不讓他們失望。我們努力做到,不只讓他們自己看,還盡可能跟他們互動,給他們講解作品的畫面、色彩、意義等,提高他們對繪畫藝術的興趣和認識。
  效果真是不錯,官兵們在參觀的過程中興趣特別濃,提的問題特別多,情緒都非常高漲,特別是他們在看畫展的過程中,有一個偏好,那就是,他們在有意尋跟自己有關的作品,比如,有沒有自己的家鄉?自己的兵站?自己熟悉的環境?包括自己本人?只要哪裡爆發出歡呼聲,哪裡熱鬧,就一定是官兵們找到與自己有關的作品了。看到這個畫展能讓官兵們的星期天過的有意義,能給他們帶來歡聲笑語,我們打心眼裡感到高興。
  真得感謝繪畫,它讓我們跟拉薩兵站的官兵們結下了珍貴的情緣,那次畫展之後,我們跟軍人之間還發生了一件非常喜興的事,這件事什麽時候想起來,都讓我們的內心暖烘烘的。
  由於在部隊辦畫展,進一步加深了我們與官兵之間的感情。還得提及我們的“銀駒”,它一路上確實給我們出了很多難題,找了很多麻煩,可我們一點都不埋怨它,因為主要問題不在它,而是它的先天基因不好造成的。可是,它留給我們的好卻讓我們永遠記著。就說我們在拉薩,它不僅當我們流動的畫室,當我們的“腿”,它還實實在在當了一回接送新娘子的“大花轎”呢。
  我跟以雄是1960年結婚的,當時正趕上******,國家提倡節約鬧革命,新人結婚時能讓親人朋友們吃上塊水果糖就很不錯了,有誰敢想過要坐個大花轎去風光呢。時隔三十多年後的1998年,我們出行,我坐進以雄開的自家的車裡,遇上天氣晴朗,道路平坦,交通順暢,心情就特別愉快,那感覺還真像坐上大花轎去度蜜月一樣。當然,這些都是我腦子裡意象出來的。就說我們這趟來拉薩,我們的“銀駒”卻實實在在地為最可愛的人當了一回接新娘的“大花轎”!
  話還是要從修車開始說起。由於“銀駒”接二連三毛病不斷,我們隻得去拉薩部隊的一個修理連裡修車。由於我們車的問題比較麻煩,修車的戰士找不到故障原因,無奈中就把連長叫來了。那位連長三十出頭了,個子不高,看上去淳樸厚道,臉上的皮膚被高原紫外線曬的油黑。據戰士們說,他們連長的修車技術簡直一絕。一般人拿不下,只要他一上手,問題就馬上排除了。連長來了,聽了幾句戰士們的描述,他就到車前去檢查了。只看了他幾個動作,就讓以雄暗自稱讚,此人修車水平不一般!
  這位連長自從來後,一句話沒說就一頭扎進“病車”裡忙活起來,連中午飯都耽擱了。我們正為此不落忍呢,車間裡走來了一個看上去很可愛的姑娘,她大大方方地走到連長跟前,操著濃重的四川話說:“都中午了,趕緊回家吃飯。”這是個川妹子,她看看我們也在,就很禮貌地請我們倆也一塊去吃她做的面條。
  我為了活躍氣氛,就故意跟連長調侃道:“看看,你中午沒回家,老婆都心疼地找過來了。”
  連長臉一紅說:“我們還沒有登記結婚呢,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問:“看你們感情這麽好,為什麽不去登記呢?”
  連長說:“工作太忙了,騰不出時間去照像,沒有兩人的合影,也就沒法領結婚證。她都從四川來了四個多月了,一直住在女宿舍。”
  我若有所思地說:“原來是這樣。”
  修完車,我們在川妹子的熱情邀請下,就跟著他倆一起來到了女生宿舍,吃了一頓重口味的四川辣子面。期間,我們開始像朋友一樣聊起天來。
  我問:“你們是老鄉嗎?”
  連長說“不是,我們是通過鵲橋部門介紹的,已經認識三年了,也通了三年的信了。”
  我說:“老天爺把這麽好的一條紅線給你們牽上,怎麽就被一張合影照擋住了?”
  說罷,我當即衝著跟以雄說:“他們這樁喜事,就讓我們幫著辦了吧?”
  以雄說:“好啊!我雙手讚成。”
  我又鄭重地跟這對情侶說:“我們倆想當一回你倆的家長,幫你們完成這樁婚姻大事,你們倆願意嗎?”
  兩個年輕人一聽既高興又激動地連連表態說願意。
  我說:“好,既然你們倆都說願意,那就請連長明天安排好工作,抽中午休息時間,你們倆坐上我們的車,由我們送你倆到照相館去拍結婚照。”
  他們倆一聽,激動地連連點頭。
  第二天,我們老倆口以伴郎伴娘和家長的雙重身份,換了身乾淨衣裳,我還特意打扮了車裡面,就開車接他們去了。 當我們開到駐地,見到川妹子時,我都快認不出來了!她穿著從四川帶來的紫紅絨的套頭毛衣,淡施脂粉,長發披肩,儼然一個美麗的新娘。連長仍然是一身戎裝了,一看他就是剛出檢車線上下來,此刻,他看我們都來了,就站在汽車反光鏡前,照著擦了幾下自己的臉就上車了。
  我們倆坐在車的前頭,他們倆坐在車後面的“床”上。紅燈籠,紅雙喜,紅床單。姑娘激動地說:“這車裡,簡直就像新房!”連長憨憨的臉上也露出驚喜。
  我們提前把路線看好了,所以,很順利地到達了照相館,沒一會兒,他們就拍完出來了。我身上帶著那盒小戰士送的香煙呢。這時,我把香煙拆開,把煙抽出來發給攝影師和照相館的人們抽,以示慶賀。
  之後,等我們四人都上了車準備返回時,我對他們倆說:“有了合影,就能給結婚定日子了。咱們四人的這次活動,就算是你們美好姻緣的前奏曲吧。以後,我們不能看著你們今後過日子,但是,我們相信你們一定會過的幸福美滿的,我們就在這兒,在這車上,提前祝賀你們了!”
  返回途中上,這座“大花轎”在顛簸的路上連蹦帶跳地跑著,自身還發出各種碰撞的響聲,由於喜慶,我們全把它當成鏗鏘有力的結婚進行了。
  沒幾天,我們就走了,我們沒有時間參加他們的婚禮,但是,我們從此建立了感情,一直保持著聯系,一年以後他們的兒子出生了,再後來,他們的兒子都上完中學了。我們一直都在遙祝他們全家過的美滿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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