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迷信,可我越來越相信命運。我從小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所以,人沒心機,也沒有什麽心眼。但是,我一直都認為傻人有傻福。從考大學就是幸運,當時沒有什麽更高遠的志向,可是卻稀裡糊塗考上了中國美術界的最高學府,當時,我對愛情婚姻可以說也沒有什麽概念,可一進校門就遇上了以雄,當時,就覺著,他這個人內向老實,跟這個人過一輩子踏實,既然這麽想,那就他了。就這樣,事業和愛情,就這麽輕而易舉地都讓我碰上了。
當以雄選擇了那條艱苦又凶險的絲綢之路時,我作為他的妻子,二話沒說跟著他就去了。後來,不論走絲路有多麽苦多麽累,甚至多次跟死神碰到一起,我都從沒含糊過。直到今天,我都堅定和自豪地說,選擇這條路我們是絕對正確的。我們今天老了,身邊也沒有孩子,可我們一點都沒感到孤獨,因為,我們有幾屋子的畫呀。看看我們所走的路,再看看我們所畫的畫,真是碩果累累,可喜可賀啊!
以雄一貫的思想是,我們既然來到了這個人世間就不該白來,就要給這個世界留下點什麽,我們做到了。我們真的給這樣世界留下了一份禮物,這份禮物是在絲綢之路上完成的。我作為他的妻子,能夠跟他一塊參與其中,共同享受這個過程,內心是非常自豪和幸福的。
上世紀七十年代末,以雄還在工廠改造,當時,是一封來自中國歷史博物館的借調函,改變了他的命運,讓他跟絲綢之路結了緣。那時,他已經過了四十歲生日。也就是從那時起,我們夫婦要把四十歲以後的人生全部投入到絲綢之路上。
在我們人生的後40年裡,我們共往返絲路27次,共行走了50萬公裡,共創作了5000多張寫生,15000多張速寫,整理絲路上流失的壁畫1700多幅,寫下800多萬字的考察筆記,攝製了1400多分鍾的錄像,拍攝了12000多張照片,還製作了上百萬張卡片。我們的畫作,300多幅已在全國各大報刊、畫冊上發表,40余幅被中國美術館、中國歷史博物館、中國美術家協會、中國佛教協會、德國歌德學院以及國外相關機構收藏。在40多年中,我們創造了中國畫界的無數第一:
第一個用雙腳走絲路的畫家;
第一個畫遍國內每一條通往絲綢之路的畫家;
第一個環行塔克拉瑪乾沙漠的畫家;
第一個自駕中國自己製造的汽車去國外絲綢之路考察寫生的畫家;
第一個創作出完整的綢之路畫卷的畫家;
第一個填補了中國絲路學與美學研究相結合的空白的畫家;
第一個用幾千幅作品構成絲綢之路同一個大主題的成功實踐者。
如果說,我這輩子沒有跟美術結緣,也就不會有這場婚姻,如果沒有跟以雄結婚,也就不會走絲綢之路。如果那樣,我的人生簡歷不過幾句話,最多一頁紙也就交代清楚了。可見,是絲綢之路豐富了我們,從而時我們的人生因絲路而變得精彩!而我的愛情和我的家庭更是因選對了人,選對了事,生死與共地攜手走遍絲綢之路而倍感幸福和美滿。
今天,我們已到垂暮之年,我們正在相愛地互相牽著手走向人生的終點,我倆都覺著,此生無悔!我倆還在私底下立了誓言,如果有來生,我們還做夫妻,如果有來生,我倆還繼續肩並肩手挽手地一起走絲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