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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絲路》第196章 現實讓我們喜憂參半 (耿玉琨述)
  我們走絲路,越走越有感情,越走越得心應手,越走越被社會認可,越走還越走成了社會名人了。因為,我們在路上,沒法參加電視拍攝,各種紙媒報道多的像雪片一樣。於此同時,主動要給我們辦畫展的企業也都找上門來。
  在我們還在路上時,中國美術館和相關企業家就密切跟我們聯系,要給我們辦畫展。特別是讚助的企業家沒等我們回來,就迫不及待地把辦展畫覽的幾萬塊錢打到我們畫院的帳號上了。在這個期間,中國美術館也一個勁兒地催問,一再表示,他們非常喜歡我們的作品,也特別需要我們的這樣的題材,敦促我們趕緊回來協商。
  我們也覺著,這正好是個契機,我們雙雙都已經是過了60的人了,這次畫展,對我們算是一次總結,也算給我們二十多年走絲路畫上一個圓滿句號。因為,我們計劃,這次回北京之後,我們就將把主要的工作重心轉移到畫作整理等一系列後期工作中了。那項工作同樣任重道遠,甚至,難度不比外出創作輕松,對此,我們打算積極投入這次畫展中,等這次畫展結束,我們就工作重心轉移了。
  所以,我們回來後,+首要任務就是辦畫展。正當我們投入了全部的精力,緊鑼密鼓地為辦畫展準備作品時,一個大煩心事來了,這種節外生枝事,讓你簡直始料不及,而且,就算你有一身的勁兒也使不上。
  前面我們已經多次表述過,我們北京的家是很小的,最初僅有17平,還是個筒子樓,到了八十年代,好不容易等到畫院分房子,我們就分到了一套57平米的房子。雖小,可比以前的已經大多了。我們兩口對物質確實沒什麽要求,房子大小住的下就行。可是,眾所周知,房子對於畫家來說,再大都覺著不夠用。因為作品太佔地方了。而我們在絲路上創作了的油畫和國畫已經超過了五千幅,其中有裝裱的,更多的是還沒有裝裱的。由於實在沒地方放,我們就把它們全堆放在畫院閑置的畫室裡了。就在我們全身心為辦畫展準備作品時,突然接到畫院的通知,說現在都搞活經濟了,畫院把我們佔用的畫室給租出去了,你們堆放在裡面的作品必須在8月份搬清,如果不按時搬清,畫院就幫著你們把畫搬到院子裡,買塊搌布幫你們把畫蓋起來。
  那些畫怎麽能擱到院子裡呢?這不是明擺著攆人嗎?我們都是退休老人了,怎麽能這樣對待我們呀?再說,我們乾的事地球人都知道,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的功利,全是為國家乾的,為社會乾的,為後人們乾的,我們一直勤工簡畫,再難沒向國家提過條件,沒向國家伸過手,你們不就提供一間房子嗎?怎麽就這麽無情無義?這麽鐵面無私呢?可是,房子已經出租了,再說什麽也沒用了。
   我們的作品沒家了,這麽大的事攤在我們身上,我真是要急瘋了。可辦畫展那邊還在緊鑼密鼓地快速向前推進,美術館在催,企業家也在催,特別是企業作為投資方,人家已經投成本進去了。我們正不知所措,畫院那邊又在催了。
  我們感到焦頭爛額了。到底是年齡不饒人,不服老不行啊!我們深感沒有精力一下應付這麽大的兩攤子事。我們倆商量了一下,跟辦畫展相比,顯然是趕緊給那些畫找“家”更急迫。否則,畫放在露天地裡,萬一來場雨,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忍痛割愛吧,我們非常不情願地放棄了辦畫展。可想而知,我們的這個決定一出口,別提讓美術館和企業家多失望了,就連我們自己也是一百個不情願啊。
  接下來,我們就像無頭蒼蠅一樣開始到處亂碰,我們四處打聽,哪有一個比較大的地方,哪怕是個舊的廠房、廢棄的車間、或者是閑置的倉庫,只要裡面不潮濕不漏雨就行。我們跑斷了腿兒,到頭來還是一無所獲。
  就在我們最無助最沮喪最絕望的時候,有同行朋友給我們透露了一個消息,說吳作人基金會跟華北農場共同搞了一個房地產開發項目,地點就在門頭溝那邊的九龍山上。朋友說,那個房地產開發項目,主要面對專門為我們國家有名望的,有貢獻的知名畫家建的一批別墅,目的是為這些畫家提供良好的創作條件。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們立刻就心動了,趕緊去打聽,此消息不僅準確無誤,而且房子都已經在施工了。
  在當時,這個消息簡直就像在茫茫黑夜裡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曙光一樣。我們立刻就跑到開方那去了解,如果想住進來,對畫家有什麽具體的要求?開發商把文本拿出來給我們看,我們拿著文件一一對照,我們全部符合申請房子的條件。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拿著文件,我們倆都兩眼放光地激動起來,200多平的大別墅,因只有居住權,沒有產權,所以很便宜,每平只需一萬多塊錢,首付十萬塊就可以辦手續入住,後面的房款只要分期付款就行。哪找這好事去呀!我們認為,在我們走投無路時,又是老天爺再一次為我們開了恩。
  可是,高興過後,我們又開始犯愁了,為那首付的十萬塊錢的事兒。十萬塊可不是個小數目,我們錢包空空,錢都花在路上了,上哪去弄那十萬塊呀。可是,不管再難,這房子我們是要定了。不是我們想住,是那一大堆的畫急等著入住呀。總之,這房子太重要了,哪怕把老臉搭上,不惜四處借錢,也得把它拿下。
  別墅區的建設速度非常快,我們錢沒籌到,可那房子,我們每次過來看都大變樣。大部分在這裡登記了房子的畫家們看上去都很有錢,因為,好多家沒等別墅建好,就早已經把各種裝修材料拉進來了,有的甚至別墅邊建,他們邊投入相應的裝修了,每一家像我們這麽寒酸的。
  眼看著別人家的別墅都裝修一新地入住了,我們的房子還是大工地呢。沒錢、也沒勞力。那十來萬還沒全落實呢,又接了200平的毛坯房,就算不裝修,草草地把牆用水泥摸一遍,把地用瓷片鋪一遍,廚房把鍋灶擺上,衛生間把馬桶裝上,光這些沒有十來萬也住不進來啊。順便問問隔壁人家裝修花了多少錢,光一個門最低900多塊,簡直要嚇死我們了,我們上哪弄這麽多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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