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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絲路》第197章 我們住進了大別墅(耿玉琨述)
  在那些日子裡,我們每天除了拉下臉來四處找朋友借錢,就是跑到建築工地上來看。一對無兒無女,無權無勢的老頭老太婆,看著滿眼的水泥砂漿的建築工地,真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心酸。估計,正是我們這種窘態,在周圍人群很顯眼,也很可憐吧。
  有一天,我們正在分給我們的築房工地上轉呢,突然來了一人,他一來就衝我們說;“你們倆又到工地轉來了?依我看呀,就你們倆這樣兒還想裝房子呀?”
  我倆聽了,雖不舒服,可也無話可說呀。
  來人接著說話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呢,是門頭溝街辦的,我都注意你們好多天了,也對你們二位有所了解了,無兒無女也怪可憐的。乾脆這樣吧,你們倆也別費勁兒了,我們公家呢正在裝修電影院,順便把你們捎帶上得了。你們隻負責把主要的裝修材料買了,其他的像水泥、砂漿、包括人工什麽的,我們就給你們全包了,你們看這樣行嗎?”
  我們一聽,簡直喜從天降,馬上激動地邊說“行、行,太行了”邊連連向人家道謝。就這樣,一件對於我們來說幾乎是難到無法完成的事,被門頭溝街辦給解決了。就這樣,我們的房子就這樣,在做了最簡單的裝修後人就住進來了。
  為了這房子,不管欠了多少債,不管裝的多麽簡陋,不管家具有多破舊,在外人看上去,根本就過不了眼,可我們已經很知足了,我們這輩子總算住進大房子了。最重要的是我們那些寶貝畫們總算又有了自己的家。
  雖然,我們住進了就像毛房子一樣的別墅裡,可是,別提我們有多興奮、多激動了。我們哪住過這麽大的房子呀,噢,不對,我們現在住的不叫房子了,叫別墅啦!我們過去曾夢幻般地想過,等我們老了,最幸福的事,就是有個大房子,還有個屬於自己的小院子。最好是能把我們的作品全掛起來,把我們自己的家辦成一個美術作品展覽館,到後來,野心更加膨脹了,就想以後要是能把絲綢之路博物館建到這座別墅裡就更加完美了。
  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麽快,我們這輩子本來當夢做的,結果卻美夢卻成真了。多好的別墅,多好的大房子啊,這裡既有拓展空間,又空氣清新,每天有綠水青山陪伴,每天創作完,走出室內,看看山,看看水,看看各種植物,還有落在上面的飛鳥,聽聽它們的鳴叫,感覺這日子簡直就是神仙一般啊。
  搬進新家,算是我們人生的一個分水嶺,前期行走絲路基本畫上了句號,後期的工作重點是對畫作的整理。按年齡,我們都是老頭老太太了。可是,我們的性格已經定型,我們是永遠歇不下來的。看看我們的那些畫,幾十年來,一批批地畫回來,來不及整理,就又出發了,又批再畫回來,來不及整理就又出發了。加上沒有房子,那些畫作便像冬儲的大白菜一樣,一摞一摞地堆滿了房間。總覺著,趁著能跑就先畫,等跑不動了再去美化它們。如今,我們跑不動了,後面的工作重點就是要給它們穿上漂亮的衣裳,通過拓裱裝幀,最後把它們全都裝進畫框裡,讓它們以靚麗的姿態跟世人見面。哎喲,這些話說著容易,一旦做起來,該有多難啊。我們粗算了一下,光工作量,把我們這輩子最後的人生全搭上都不知道乾不乾的完,還沒算經濟上的投入呢。但是我們沒有絲毫的懈怠,人活著不能總是算計,一切都是事在人為。我們走到今天,並不平坦,可是,不管我們遇上什麽大風大浪不是都闖過來了。
  自打我們乾上了這份事業,就注定我們是一生漂泊的人了,我們年輕時跟一般人走了不一樣的路,我們老了,也同樣注定我們不可能像大多數老年人那樣,去過悠閑安逸的日子。我們最大的休閑,就是每天早晨練練劍,打打太極拳。我們還有意識地調整生活節奏,讓腳步稍微慢一點。平時,兩人也一起到菜市場買買菜,到廚房做做飯,過過正常人的日子。至於飯菜做的多難吃,我們也就不講究了,就算我把菜做的齁鹹,以雄也只是嘿嘿一笑,說,今兒又打死買鹽的了。但絕不會生氣,更不會因為這種瑣事而吵架。
  自從我們新家有了院子,我們就給院子裡栽了樹,還種了一院子的菜、時令瓜果,包括招待客人喝的薄荷茶都是我們自己種的。
  還有件事值得一說。那就是有一天,我們家的院子裡突然飛來四隻金孔雀,我們感到很突然,也不知道這四隻孔雀是什麽來頭。就算誤打誤撞來到我們家,也算是緣分。於是,我們一邊好吃好喝地款待它們,一邊跑出去尋找它們的主人。我們終於打聽到了,它們的主人就住在山上邊,我們就把這四隻孔雀送還了原主。
  時間不長,孔雀的主人帶著一隻孔雀上門來了。他說,鄰家的狗把那3隻孔雀都咬死了,就剩下這一隻了,他看我們很愛孔雀,也很有愛心,就要送給你們養。
  我們其實是很忙的,可又很喜歡,就把這隻孔雀收下了。豈不知,這隻孔雀給我倆的生活帶來了很多樂趣。到後來,我們也開始為這隻孔雀著想了,怎麽看都覺著就它太孤單,於是,我們想辦法找了三隻孔雀蛋來孵化,結果成功了。這下,我們又為孔雀湊齊了四口之家。它們是三雄一雌。我們就分別都給它們起了名字,三雄分別叫“咬咬”、“大籃”和“二藍”, 唯一的女孩就叫“妞妞”了。
  我們就這樣,一天天看著它們長大了,彼此之間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們每天很忙,可它們真爭氣,不給我們鬧事,嘴也很粗,從不不挑食,你為它們什麽它們就吃什麽。有時,來不及給它們做食兒了,我們就把吃剩下的飯和菜喂它們,他們也吃。不過,雖說它們不挑食,可我們還是發現了,它們最喜歡吃的是院裡種的南瓜藤上結出的黃花。可能是味道比較甜的緣故吧。我們倆閑暇了,就輪流著為它們打掃“房間”,誰都知道,孔雀本身愛漂亮,總不能讓它們住在髒兮兮的家裡吧。碰到冬天天冷的時候,怕它們凍著,我就專門給它們搭了一個暖棚。
  突然有一天,我對這四隻孔雀產生了疑問,養了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麽類型?算不算國家保護動物?想到這兒,我就通過一個記者幫助,給猛禽救助中心的專家打了電話去谘詢,他們通過聽我們的描述,做出判定,說這四隻孔雀都屬於藍孔雀,也就是普通的孔雀,國家允許人工飼養。
  就這樣,這四隻孔雀我們養了很長時間,直到後來,我們工作量越來越大,還不斷應邀參加外出考擦、講學等活動。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隻好懷著戀戀不舍的心情,把它們送到猛禽救助中心,由這個專業組織照管我們就放心了。
  那四隻可愛的孔雀,雖然離開我們了,可是,它們卻成為我們晚年中的一段非常溫馨非常美好記憶。當然,也正是我們住進了小別墅,才使我們更加感受到晚年生活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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