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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絲路》第13章 我的第1幅作品問世
  人在年輕時,很容易有自己崇拜的偶像,這個偶像會像一個標杆,在你人生的關鍵處會引領著你往前走。這樣的偶像我也有,他就是董希文老師。

  我第一次見到董老師時很意外,不是在課堂上,也不是在老師的辦公室裡,更不是在什麽隆重的場合,而是在校園的一塊空地上,我在路上走,突然看到一個人正熱情奔放地被一群學生包圍著慷慨而談呢。那個場面在我眼裡是既特別又刺激,所以,一下子就讓我記住了,而且一記就是一輩子,不知是記住了,甚至可以說,那次見到董老師的場景,對我後來的人生選擇和藝術走向都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想想人這一輩子是很奇妙的,有時,大道理講一堆,什麽理想呀、前途呀、命運呀,統統不起作用,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了。可是,偶然的某一句話或某一個不起眼的小刺激,就把你一輩子改變了。

  記得,那是我剛上大一時,我正在學校的路上走,突然看到一個老師被一群學生圍著說什麽,場面很熱烈。我就好奇地跑過去看。湊到同學們聽才知道,這個老師是畫油畫的泰鬥,這不,剛從西藏寫生回來,沒顧上回家,就把他新創作的幾大卷畫來跟同學們一起分享了。我一聽頓時就心聲敬意。我擠進去看到那位老師,那一刻他雖風塵仆仆,衣服不整,頭髮凌亂,臉上還掛著特有的“高原紅”的痕跡。可是,他年富力強,精神矍鑠,激情澎湃。首先這種狀態就把我給吸引住了。再看看現場,擺了好多幅畫,應同學們的要求,他仍在繼續把剛畫回來的反映西藏風貌的作品,統統展示著給學生們觀賞。當我把目光從董老師身上轉向那些畫時,立刻就被震撼了!那些畫真是太棒了,每一張都那麽真實生動,活靈活現,充滿激情!董老師邊讓我們看邊跟我們問:“你們真的覺著它們很好嗎?這是我第一次去西藏的成果。不過,同學們,到西藏寫生是很苦的。要想搞創作,要想創作出好的作品,就必須到生活中去,沒有哪一幅作品是坐在房子裡靠空想畫出來的。”我當時把董老師的這句話牢牢地記住了。

  沒過多長時間,董老師走進了我們教室,開始給我們上課了,又沒過多長時間,董老師又要去西藏了。那次去西藏回來,又畫了一批反映西藏的畫。董老師又把那些新創作的畫拿給我們看,那些畫同樣是非常生動,充滿激情。按說,像董老師那種大師級的人物,僅憑著他的作品和威望,他就是不出去,也足可以在中國美術界獨領風騷了。可是,他仍不辭辛苦地一次次地出外寫生,而且還特別選擇了到高海拔的西藏去考察寫生,如果不是對藝術的摯愛,是沒有那種勇氣和毅力的。

  我喜歡上課,更喜歡聽老師們講課。那樣的課就算永遠聽下去我都不會煩,因為聽他們講課就像神大餐,那個過程實在太享受了。我喜歡創作,更喜歡創作的過程。我喜歡出去體驗生活,尤其喜歡到大自然中尋找創作靈感。這些追求、愛好和理念,基本上都是我在上大學時形成的,都是受了學校的氛圍的熏陶,受了身邊那些優秀老師們的影響而形成的,特別是董老師的創作追求尤其令我向往,甚至,我願意在今後的藝術道路上踩著他的足跡往前走。

  我們在剛入學時,老師要求很嚴,課堂作業很多,應該說是扶著走的過程。到了後半學期,老師就慢慢撒手了,也同意我們自己選東西畫了。得到這個允許後,我就自己悄悄地跑出校園直奔了天壇,

因為,那些日子我已經開始構思畫天壇的。  那時,已經是初冬了,北京下了第一場雪,我站在遠處看天壇,周圍樹木的枯枝上,全都掛滿了潔白的雪,一片白茫茫的遠景襯托著天壇,這是個非常好的風景。構思片刻,我便支起畫架全身心投入進去。在那個飄雪的寒冬,我畫了將近一天。渾身被凍透了,眉毛頭髮也全都被霜雪凝固,成了不用化妝的聖誕老人。正是那一天,我畫了我有生以來的第一張油畫《天壇》。畫完後,我反覆欣賞,自我感覺比較滿意,就收攤走人了。

  回到學校後,我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來給同學和老師看,大家整體評價不錯。沒幾天,我的這幅《天壇》就被掛上了學校專門展畫的那條長廊。當時,學校的那條長廊,它很像我們學校的一個對外的窗口,專門掛師生們新近創作的好作品,給本校的和外面的人互相觀賞和交流。我當時作為一年級的學生,創作出的第一幅畫就被學校掛了上長廊,這既讓我受寵若驚,又讓我信心大增。

  於是,我更加勤奮了,我每天都忘我學習和創作到深夜。這樣的努力很見成效,新的作品一幅一幅地畫出來,那些作品幾乎都能得到老師和同學們的好評,沒多久,我就成了學校公認的尖子生。

  到了其中考試期。那一年的其中評分,學校規定要畫兩張作品參評,一張是課堂規定作業,畫模特。另一張是自選擇,我自選畫了一張年輕的工人模特。按照蘇聯的五分製評分,我兩張作品都得了四分。我對這個分數是滿意的,因為,全年級也沒幾個能得五分的。而且,我的老師羅工柳,從他平時的言談話語中我能感覺到,他一直都是不太看好我的,他對我的作品一直都是很挑剔的。

  那時,學校有個支教的蘇聯專家叫馬克西莫夫,他很認真,也很開放,一直保持著他自己的思維方式。他當時給我們辦了個訓練班,羅工柳老師也辦了一個訓練班,呵呵,這兩訓練班,當時被我們學生們戲稱是羅馬訓練班。馬克西莫夫,他除了辦班外,還關注學生們的學習成績,從他的言談話語中能聽出,他跟羅工柳老師對我看法相反,他非常看好我。我們的分數出來後他就去看,當他看到我的分數後就大筆一揮,把我這兩張畫的四分全都改成了五分。正是這件事,針對我的作品,在學校的教師之間產生了比較明顯化的爭議,甚至由此演變出了矛盾。這對於二十剛出頭的我來說是不會駕馭的。正因為如此,也為我的後來留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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