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緩緩從守衛們面前走過,沒有表現出一絲異樣。
由此,程然終於踏入了礦洞深處隱藏著的巨大堡壘,范克裡夫生命中的第二個偉大傑作——死亡礦井。
艾德溫?范克裡夫這個人的悲劇不僅僅在於暴風城,更多的是來源於他自己。
他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建築師,這點曾經被無數人證實過。
無論任何人站在暴風城的光明大教堂前,都會發自內心感受到莊嚴和虔誠,這就是那座聖殿所蘊含的力量,而那座宏偉的教堂,包括樸實而厚重的暴風要塞,還有暴風城內的很多建築,無不凝聚著范克裡夫畢生的心血。
就是這樣一個聰明絕頂的人物,在重建暴風城遭到拒絕支付建築款之後,明明可以有更中和的處理方法,他卻毅然地選擇發動石匠工會的建築工人叛逃暴風城,利用自己的聲望令工匠們一呼百應。
他們來到西部荒野,迅速佔領了據說黃金礦藏相當於整個暴風城財富三分之一的死亡礦井,並且更名為迪菲亞兄弟會,開始他的復仇計劃。
重整旗鼓的范克裡夫選擇和暴風城硬碰硬,作為一個在軍情七處受訓多日的一名盜賊而言,這是相當不明智的做法,可是他卻偏偏這樣做了,隻為出胸中的一口惡氣。
他性格上的狂熱和偏執導致了今天的局面!
程然可以用自己的暗影力量迅速掃平整個死亡礦井,可是他不想。
暴風城的三分之一財富,多麽誘人的數字,然而,這些都是估算出來的地下礦藏,程然並不打算對這些耗時耗力的錢財費腦筋,真正讓他動心的,是范克裡夫的寶藏。
范克裡夫在地下工事裡建造大船——一艘巨大的船,足夠他沿著內陸河進入暴風城范圍內,炮轟暴風城的鋼鐵鑄成的船!這在現在的艾澤拉斯來說,簡直是神器一樣的存在!
造這樣一艘船,同時還要養活迪菲亞兄弟會這樣一支人數不少的隊伍,需要多少開支?
他剛才就考慮到這個問題,所以直接問傑裡諾,傑裡諾說:“傳說范克裡夫把開采出來的大量黃金從後門運出礦井,沿著匕首嶺直接運到船上,海邊早就有大船停靠在那裡等著!”
至於究竟運到哪裡去了,傑裡諾這個級別的成員當然不可能知道。
可是程然想知道。
如果范克裡夫最終也逃脫不了死亡命運的話,那麽在臨死之前,還是把這個重大秘密找人分享一下比較好!
這個人當之無愧就是我了!
程然露出自戀的笑容。
行走在深邃而悠長的礦道裡,伴隨勞工們“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和工頭的吆喝聲,礦車,工具,炸藥……滿眼都是熟悉的景致。
置身其中,程然的心情有些複雜。
伯妮絲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看什麽都很好奇。
對於她時不時提出的古怪問題,程然盡可能一一作答。氣氛顯得很輕松,反倒是做了叛徒的傑裡諾一直緊繃著身體,緊張兮兮地警戒著周圍的動靜。
程然故意使壞,趁他不注意猛地在身後拍了他一下,傑裡諾差點跳起來,大叫一聲。
“你緊張什麽?”程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傑裡諾很不理解,怎麽會有奸細用這麽輕松的表情走進敵人的腹地,還時不時和旁邊的術士小妹妹調笑幾聲。
他左右看看,賊兮兮地問:“你們惡魔的臉皮都這麽厚的嗎?”
“這怎麽叫臉皮厚呢?”程然義正言辭地教訓他:“這叫處驚不變,
淡定從容,一看你就不是一個合格的間諜!” “要是暴風城電視台天天滾動播放諜戰劇,比如《潛伏在銀色黎明之前》,《代號為了聯盟》之類的,你也可以做到的!”
當然,暴風城沒有電視台,斯坦索姆那些亡靈的長相也基本上混不進銀色黎明的隊伍,所以傑裡諾估計還需要經年累月的歷練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間諜。
“什麽是電視台?諜什麽劇什麽?銀色黎明又是怎麽了?”傑裡諾完全摸不著頭腦。
程然哈哈大笑起來:“以你的智商很難理解我們地獄深淵的事情,你只要不停想著‘是范克裡夫大人叫我來的’,就不會那麽不自然了!”
傑裡諾按照他說的方法試了一下,居然真的有效!他大搖大擺跟在程然身後,看架勢仿佛整個死亡礦井都是他家開的!
雖然這三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生,他們表現得也很奇怪,但是兩旁的礦工們看他們牛氣衝天的樣子,還以為他們是新來的監工,在他們走過自己身旁時,連乾活都麻利了很多!
程然得意地瞥了兩人一眼,忽然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 接著肚子就發出“咕嚕”一聲長鳴。
他有些尷尬地揉揉肚子:“餓了。”
說起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他只在昨晚到達傑裡諾的住處時啃了幾片乾巴巴的麵包,現在聞到這股香氣,簡直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兩條腿了。
他見伯妮絲和傑裡諾沒反應,弱弱地問了句:“你們……不餓嗎?”
伯妮絲皺了皺可愛的鼻子:“還好吧……昨晚不是吃過麵包了?”
“吃麵包……就夠了嗎?”如果沒記錯的話,伯妮絲昨天吃的比自己還要少。
伯妮絲歪了歪腦袋:“我們人類一直就是這樣的呀?當然,要是非想吃的話,加餐也沒關系……難道你們惡魔一天吃一餐還不夠?”
???
程然傻眼了。
姑且不說一餐還是三餐的問題,昨天那種東西也能叫做“餐”?
我的天!
現在程然十分懷念樓下的麵包店和自己的小燒烤攤。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好像剛好有人在開飯,不如我們今天把吃飯時間提前一點吧?”
伯妮絲和傑裡諾對視了一眼,再看向程然,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麽明確的態度,可程然還是心虛地覺得自己被歧視了。
“看什麽看,我們惡魔的日子就是這麽奢靡的,不但一天要吃三頓,而且頓頓都要有肉!”
兩個人頓時呆若木雞。
程然驕傲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像安裝了定位儀一樣把身子轉到香氣飄來的方向,招呼也不打就快步走過去。
肉香,衝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