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在圭明看來應該還蠻熟悉的。其余四個人都被這一貧如洗的人物信息震驚到了,他們久久無言。那種驚愕瞪視著他的臉的樣子,這幾天只能玩老弱病殘的他經常見到。
一片靜謐中,【引導】開始了。
【所有事件親歷者已就位】
【開始介紹】
【祂的名諱,在太古就被傳頌了。】
一個老人的聲音,在玩家們的耳邊緩緩道,他嗓音沙啞,歷遍風霜。
【那時,死是什麽,沒人說得清的。
那時,生又是什麽,也相當模糊。
所以當祂出現的時候。
那明明是最黑最黑的東西,卻又好像是亮光。
神呐!
您匍匐在大地之上,為我們帶來母親般溫暖的死亡。
您用父般的關懷,在那荒無人煙的佐西克上建立您的城邦。
您是最偉大的,最高貴的,最強有力的。
群星!宮殿!珠寶!
您的名,光是念在舌上,我們就衷心恐懼。】
【陰森寒冷之主】,【食屍鬼之王】
【厄爾迪基安】
【事件完成標志一:日落之前,你們看到人類。】
【事件完成標志二:待說明】
老人的聲音消散在空中,玩家們面面相覷。慣能打人張口:“聽上去真帥。”
幾人看向他,面無表情。
“就是那個厄爾迪基安啦!”他解釋。“你們不覺得這種黑暗生物很酷嗎?”
儂今人笑癡哼了一聲,玩家小姐對這種一聽就是窮凶極惡的東西半點不感冒。同樣的,他。。或者說她半點兒也不喜歡隊友建安怪獸一樣的臉。
淵行者看了看天色。“沒剩多少時間了。”他說。“要閑聊就等以後吧。”他遙指著那座紫黑都市。“想要找到人類,我們肯定要去那裡。離天黑只有一個小時左右了。”他笑了笑。“要跑步去了。人物卡的體力都怎麽樣?我看來是完全不行。”
短暫的商議過後,玩家們唉聲歎氣地跑了起來。雖然說觸覺設置調低了,但是跑步總歸是枯燥無味的運動。
“哎!哥們兒。”慣能打人叫住圭明,和他並排跑了起來。“你這人物卡是怎麽回事啊?”他一邊跑一邊笑。“都沒有特性的,殺手這個人物卡職業這麽酷,總該有一兩個好特性吧。”
圭明偏過頭盯著他的臉,慣能打人被他盯得全身發毛。
“喔。”圭明說。
喔是什麽啊?!慣能打人摸不清這個玩家蓋茨比的路數。他強撐了十幾秒,終於慢慢跑開。
這次他選擇的是淵行者。芬恩的人物卡裡本來就有【體質虛弱】,沒跑幾步淵行者的臉就漲得通紅,嘴裡呼哧呼哧喘氣。
“哥們兒。。”慣能打人湊上去。
“別跟我說話。”淵行者冷冷看了他一眼。
慣能打人一愣。“朋友你說話這麽著急上火?”然後他就驚異地發現自己不受控制地離淵行者越來越遠。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點開了芬恩的【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芬恩不願意去做的事,他會告訴你的。
【上一個生效對象:慣能打人】
慣能打人是真沒想到,自己熱熱絡絡想熟悉一下隊友,還觸發了一個人物特性?
慣能打人看了兩眼儂今人笑癡,那個中年人正在嬌俏地抹去其實並不存在的汗。
他吐了吐舌頭,還是找上了建安。
這個擁有一個固定異變特性的玩家又把兜帽戴上了,看來那張實在不符合人類審美的臉他不是用得很習慣。
慣能打人跑了過來,還是那熟悉的開場白。“哎!哥們兒。。。”
他眨眨眼。因為一瞬間,他眼前的世界顛倒了過來。直到隊友們向這裡聚攏,他才意識到自己摔倒了。
“沒事兒,沒事兒!我就是絆在哪了。”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你看看你的信息。”淵行者冷淡地說。
慣能打人呆了一下,把自己的信息調出來了。
【克勞馥·亞當姆斯】
【特性:過勞·當前,略】
“過勞?”他不解。“我甚至都沒怎麽喘。”
淵行者伸手,解刨師的手修長白皙。他一下子把慣能打人拉了起來。
“人在岔氣的時候體力消耗得很快。”他簡短地解釋。“換句話說,你話太多了。”
離日落——如果這個陰冷的世界有太陽的話——只剩一點時間了。玩家們是沿著湖岸跑的,在此時離城市還有將近一半距離。所以玩家們沒有怎麽討論,就決定輪流背著他前進。
第一個負責的是看起來狀態最好的建安,他老老實實地伏低,示意慣能打人上來。
這個小夥子興高采烈地爬了上去,但是剛跑一會,他就愁眉苦臉起來,而且開始唉聲歎氣。
“不舒服嗎?”建安悶悶地問。
慣能打人又歎了一口氣,“老鐵,我說這話真是對不起你。你以前背過人嗎。”
“背過。”建安誠懇地回答。
“在遊戲裡沒有吧。”慣能打人說。
“喔喔!嗯。”建安恍然。
“【無形之子】又叫做【不定性的菌絲】你知道嗎?”看起來慣能打人強忍惡心。“在你背上,是能感受到後背一會兒分開,一會兒閉合,還有觸手一樣的肌肉在那裡蠕動的我靠。”玩家小姐湊巧聽到了這句話,臉上嫌惡之色毫不掩飾。
“喂喂喂!你那是什麽眼神啊!”慣能打人在建安背上衝她嚷嚷。“玩遊戲而已,面子上的禮貌你做一點啊!誰家異化不把自己變成個怪物來著。姐姐你指不定下次就抽到了【月獸】特性,那才重口呐!”
他不懷好意地笑了。“嘴上有一叢胡子一樣的粉色觸手喔!”
“其實你的措辭我也不是很能接受。”建安說。然後兩個人一起低笑了起來。
這邊,淵行者和圭明跑得相當近,他的喘氣聲特別大,聽上去馬上就要倒下。可是他的神色很自若,好像遊刃有余。
“呆會兒,我倒了,麻煩你背我一程。”淵行者衝圭明說。圭明發著呆呢,淵行者重複了兩遍,他才突然回神。
“嗯。”圭明說。
連說幾句話消耗大量體力。即便淵行者相當冷靜,這時候也被這悶葫蘆搞得稍微有點上火。他勉強點了點頭。
又跑了兩分鍾,淵行者腳一軟,滾倒在地。他呼出一口氣,想要等著圭明來幫他一把。一只有力的臂膀伸了過來,他回手一拉,就被拉到一個人背上。
“謝謝。”他閉著眼睛,在那人耳邊輕聲說,呼出熱氣。
“小哥,你搞什麽啊?”儂今人笑癡被嚇得夠嗆。“我可是黃花大閨女,你想撩我。我不背你了。”
淵行者默默抬頭,看著圭明遠去的背影。那麽得決絕和灑脫。
“嗯?”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