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再去拿點消毒水和紗布過來。”
諾米陪同傑米巡視完之後就加入了救援的工作中。
要是幫不上忙的情況,那他絕對不會在這裡添堵礙事。
不過看了幾次醫護人員的操作之後,就算沒有基礎的普通人都能很快的上手幫其他人做傷口處理。
於是他主動的留了下來,一個接一個的幫傷者處理。
直到夜裡八點,羅拉拿著領來的乾糧找到人群中的諾米,他才抬起頭暫時停下手裡的工作。
打下手的鐵柱直接跟其他人堆坐在一旁乾的地面上,連話都不想多說,一口接一口的往嘴裡灌水和塞餅。
“還有這麽多人沒處理。”諾米長長的舒了一口濁氣,視線所及之處都是湧動的人頭。
食物還在分發,不過已經不是安防局的員工或者災情署的人在做。
而是一批下午臨時選出來的當地民眾代表。
每個人都能得到一個大餅和一個小瓶的礦泉水。
像這種乾冷生硬的大餅要換以前,絕對是進入不了諾米的食物選項。
但今天,他吃的意外的香。
羅拉同他一起往門口走去,輕聲說道:“已經很不錯了,我從傑米那裡聽到這一個下午差不多救助了有三分之二的傷員,剩下的傷勢比較輕,處理起來就快了。”
諾米心裡亂麻麻的也不是很有講話的想法,他抬頭望著雨勢不減的天空,赤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慢慢斂去。
變得有些暗淡。
他不確定的揉了揉眼睛,凝神望去,籠罩大地一月有余的紅雲赤光真的黯淡下去了。
這一發現頓時如冷水洗面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連著黃雨都覺得沒那麽臭了。
“羅拉,天是不是起變化了。”
“是有變化。”羅拉早就發現天上的變化,不過她可高興不起來。
“天變回來有什麽用,小區裡已經停水了,我剛在群裡問他們,哈裡森說這次停水短時間內是沒法恢復了。”
諾米瞪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紅雲,再三確定淡去的雲層,他滿心舒爽的說道:“不就停個水麽,哈裡森他們聚在領主那邊開會肯定能想到辦法的。”
突然樂觀起來的諾米美滋滋的想著。
“我感覺都沒那麽熱了。”
被感染的羅拉也跟著仰頭望天,看得久了,還真覺得天越來越黑,不再那麽紅亮。
腦海裡都不由得想起以往漆黑的夜晚。
時間一轉眼就又過了一個多小時。
正當諾米給以為傷者包扎傷口的時候,門外突然有人在喊,“快看手機,去鐵蹄嶺的官網有實況直播,是國王講話。”
“國王講話?”屋外的喊話還在複述,諾米跟著嘟囔了一句。
一旁又在抽空休息的鐵柱拿出手機跳轉到頁面,果然官網首頁上被一個幅面巨大的視頻框佔據。
界面上顯示著直播將在二十三分鍾之後開始。
一看還沒開始,諾米又把頭轉了回去繼續埋頭乾活。
與此同時帝都內的親王府邸卻不平靜。
安德魯一臉陰鬱的虎踞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裝有琥珀色酒水的玻璃杯,杯裡的冰塊眼看就要融化變小。
一旁的女侍連忙從冰桶裡取出一枚冰塊加到半舉的酒杯裡。
而安德魯斜對面的一名下屬就沒有這麽輕松了,在親王麾下做事這些年,他一眼就看出親王現在心頭正窩著大火。
可是惹他的人是當今的國王陛下,親王有氣也沒地方發,自己千萬得小心些,不要去觸親王的霉頭。
“你剛才說國王要幾點開始視頻講話?”
安德魯隱忍不發的戾氣撲面而來,那名下屬站的筆直,乾脆利落的答道:“還有十分鍾。”
“好好好,我就要看看我們的國王要講什麽!”
安德魯食指一動,女侍立馬會意小跑把電視打開。
象征著皇室的金色王劍標致懸浮在電視正中,不斷的氤氳出夢幻的金芒。
安德魯看著屏幕中的這把劍,就像是扎在心頭的一根刺。
一分一秒的等待。
讓他愈發的難受,這個老奸巨猾的老東西就是不肯早點死,自己昨天一時心急派出去的死士今早被人發現在帝都的臭水溝裡。
不是他派出去的死士能力不夠,而是對方早就有了防備。
整個帝宮的布局安德魯比誰都清楚,正是這份清楚才讓他對老國王無比的忌憚。
那兩名死士可都是高階的專精刺殺的戰士,並且提前給他們安排好進出帝宮的路線和當班的巡防表。
可就是這樣的情況下,兩名高階戰士死的悄無聲息。
安德魯昨天一整晚都在等著喜訊,然而一整晚的苦熬,帝宮像是沒事發生一般。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清楚知道這座帝宮布防的整體實力,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老國王。
而今天的電視講話,不正是對自己最直面的反擊麽。
不過那老東西也活不了太久了,就靠軟弱無能的亞裡奧斯三世可阻擋不了自己。
那個位置,早晚要屬於他的!
正當安德魯腦海中千絲萬縷的浮現的時候。
電視上開始了最後十秒的讀數。
白光一閃而過,畫面切換到國王的寢宮裡。
年邁的老國王顯然為了這次視頻講話做了簡單的裝扮,臉上的氣色進過修補不再顯得病態。
看起來隻像是年邁的老爺爺有些操勞過度的疲乏。
親切的慰問伴隨溫和的笑容成為了直播的開場,老國王慈祥仁厚的關懷起帝國民眾的生活。
他深刻的檢討自己沒有把救援工作做到位, 說著自己辜負了帝國民眾的信賴。
這些官方的論調過後,老國王突然在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時候把直播換畫面引向了另一側的小王子亞裡奧斯三世。
請他來講解之後帝國的救援工作部署和如何展開。
未成年的小王子不是第一次出現在電視上,民眾對他是熟悉的,也正是因為熟悉,才知道他是一個多麽軟弱無能的王子。
依然稚嫩的外表給人看來的第一印象就是不靠譜。
還是個稚氣未脫,不能堪當大任的小孩子。
即使他此刻正對著拍攝他的攝像頭,即使他此刻面露微笑沒有一絲怯場。
但帝國的人民對一位王子的要求可不止這些。
“各位親愛的國民們,接下來由我為大家說明下帝國的救災部署方案,請容許我用十分鍾簡單的介紹給大家。”
簡短又謙卑的開場讓人聽著如沐春風。
平和的語氣較老國王少了皇室的威嚴,也沒有上位者的高傲,只有更加親民化的口語表述。
安德魯親王看在眼裡,氣在心裡,嘴上稱讚道:“還真的是長大了,這表現才像一個帝國的王子,一個皇室的成員。”
然而站在他身邊的兩人都知道,這並不是長輩對晚輩的老懷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