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裡奧斯三世的十分鍾條理清晰的的提到水源問題,食物問題,社會秩序和經濟恢復、生產問題。
每一項都很精煉,顯然是事先做好功課,並沒有半點滯澀和拖遝。
對於今天突發的黃色酸雨情況,小王子明確的指出帝國研究院的學士們已經著手在尋找解決方案,一周之內肯定會給出方案。
而食物問題有國王親自做的批示,對於那些中飽私囊不管民眾溫飽的官吏必將嚴懲,同時會讓小王子督促財務大臣在三天內給所有民眾給出一份滿意的方案,確保每個人都能吃上飯。
當最後談到各領地出現的混亂,失業率和犯罪率過高時,小王子循序漸進的氣勢儼然達到高峰,氣場全開,聲色俱厲的說出亂世要用重典。
而那些致使災情加重的領主則要自己考慮下,是不是做了對不起帝國的事情。
國之利劍早晚會懸到他們的頭頂。
那一刻,所有正在觀看視頻的人,再沒有人敢把他當做一個孩子。
在這所有的一切部署中,最讓某一些人咬牙切齒的是小王子頒布了外貿禁令,在災情得到控制之前停止與一切外族的貿易外來。
同時他會與禦前首相以及財務大臣在兩天之內對各地混亂的物價進行調控,絕對禁止地方貴族哄抬物價導致,牟取暴利的行為。
當亞裡奧斯三世完成全部講話,他看不見到底有多少人站在他這邊,但他能想象的到有多少領主貴族將因此更加痛恨厭惡他。
這是一個相當冒險的舉措,稍微有些差池就會引火燒身,落入萬劫不複之地。
但也正是這種時候,用這種極端的手段,在老國王彌留之際借助父親的余威,他亞裡奧斯三世才有徹底反轉的可能。
他沒法同安德魯一樣抓住貴族們的心,那他就必須將全帝國的人民納入自己的陣營。
帝國屬於皇室,但終將因萬民而建立。
這短短的十分鍾給民眾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過往種種和現在相比顯得格外的不真實。
畫面輕描淡寫的切回老國王的臉上,這個慈祥和藹的老人到底是用了什麽魔法把小王子變得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視頻裡的老國王風輕雲淡的笑著,然後開始最後的講話。
他清了清嗓子,雄渾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裡。
“就同剛才亞裡奧斯三世所說,此次的災情將會由他負責,我真的老了,任由天災無情讓大家受了這麽久的苦,等到這次天災過去,我便將把國王之位傳給亞裡奧斯三世,讓他帶領帝國走上新的台階。”
豪邁之聲落下,老國王對小王子的期許卻才剛剛開始。
視頻講話到此也告一段落,畫面定格在最後的揮別上,隨後一切歸於漆黑,又只剩下只剩下那柄始終如一的國之利劍。
這個夜晚注定是無法平靜的,很多人會因為這對父子而無法入眠。
鐵蹄嶺的路易斯自然會是其中的一員。
敞亮的會客廳裡只有他和幕僚兩人枯坐著看完全部的講話。
路易斯看完之後一直沉默不語,他並不擔心小王子口中的責難會落到他的頭上,就算是私下找卡洛斯要糧這一條,那也是為了救急。
比他犯得事嚴重多的人多了去,要一個個罰下來也沒得很。
路易斯擔心的是小王子這條面向全帝國的講話過後,卡洛斯還有沒有膽子把答應他的陳糧運出來。
要是對方因此就謹小慎微起來,為了自己的前程就此斷絕了所有往來。
那鐵蹄嶺的民眾要怎麽辦?
講話裡的一周期限可不是說一周之內就能保證所有人吃上飯,像鐵蹄嶺這種離帝都十萬八千裡的邊陲小領地。
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分到第一批救災糧。
幕僚就站在身後面色同樣憂慮,說道:“您在擔心食物問題吧?”
路易斯點點頭,“現在太晚了不適合跟卡洛斯聯絡,明天一早我得把事情落實下來,也不知道救災的糧食能什麽時候到位。”
長長的歎息中,幕僚一直都不看好小王子。
他直接說道:“小王子今晚的表現是很讓人感到驚訝,不過剝奪了貴族們的利益,誰又會願意替他辦事情,不說其他各領地上的,單是帝都內的事情他都沒法擺平。”
“今晚如此冒失的舉措,看來老國王也是昏聵了。”路易斯說著又是一聲歎息,“要是他無法兌現自己當著所有民眾說出的話,這將對皇室的威信造成無法挽回的衝擊。”
幕僚深表讚同:“平白畫下這麽大的餅,不是給安德魯親王留了口舌,估計都不用安德魯親王出手,那些刁鑽的貴族就夠小王子喝一壺的。”
一提到安德魯親王,路易斯因為愁緒而有些腦脹的記憶串到了一起。
他想明白之後又只能苦笑,繞來繞去還是因為權力的鬥爭。
“或許安德魯親王沒空管小王子的事情了,他要隨魯伊斯元帥進行一次遠行。”
幕僚聽完眉頭皺起來的褶皺都能夾死蚊子。
“難怪會如此冒險,看來老國王是準備趁安德魯親王被支開的這段時間扶小王子上位盡量穩固自己兒子的位置,不過小王子毫無威信可言,我聽說老國王的身體也不是很好。”
“等他走了之後,就憑小王子怕是壓不住貴族們。”
路易斯不置可否的說道:“誰知道呢,老國王會做這一手說不定就還有第二手,第三手,只希望他們能盡快兌現吧。”
“不過話說回來,魯伊斯元帥也要離開帝國?還是帶著安德魯親王,有什麽非他們不可的理由讓安德魯親王無法拒絕,這個時候離開帝都,他應該比誰都不願意。”幕僚說到這裡一邊深思其中緣由,一邊又覺得帝都裡的這些人物還真沒有一個省心的。
路易斯搖了搖頭,那個電話沒有多余的信息,魯伊斯元帥隻讓他對帝國要有信心,一切都早晚會過去。
他收回思緒,把視線放在眼前,問道:“水源的問題怎麽樣了,過了這麽久應該有消息了。”
“是的。”幕僚也是不久前才收到修煉者協會的成員發來的簡報,“情況也不理想,降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下,紅雲在慢慢淡去,如果按照這個情況去推測,至少還要一天。”
“一天?”路易斯心情又沉重一分, “就目前的降水量,再下上一天,那鐵蹄嶺算是被淋透了,這樣地下水也無法飲用,民眾的生活都會是問題。”
“他們正在找解決的方法。”幕僚答道,“黃雨的腐蝕性並不是普通的酸雨類型,雨水裡攜帶了某種沒見過的物質想要分離出來需要一些時間。”
而鐵蹄嶺的另一邊城南主路兩側的棚屋裡。
關於傷者的救助基本已經完成,不過這場大雨下的眾人無法自如的離去。
有些疲倦的民眾已經就地靠在一起小憩起來。
諾米三人同樣如此,想要依靠雨傘回到金鑫花園那是不現實的,現在就等著安防局的車子回來接他們。
忙的時候還不嫌味道重,現在閑下來了,一身酸痛的羅拉苦不堪言,不說別人,就是她自己都一身臭汗味。
旁邊兩個糙漢子倒是很享受,站在門口嘖嘖稱讚這雨萬般不好,就一點好,涼快。
而鐵柱在看完國王的講話後整個人都是亢奮的,因為他覺得小王子慷慨激昂的的樣子一看就是做實事的人。
諾米對此並不感冒,要是能做實事,這個帝國就不會是這個樣子,災情發生如此之久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諾米不是很懂這些貴族、領主在做什麽,但他作為一個小民眾很清楚自己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