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佩注意到了,在他休息的時候,他感覺到周圍的霧氣似乎更濃了。
抬起手,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扔到自己視力范圍的極限距離處,過了一會,石子果然被濃霧所吞沒。
彭佩突然想起了自己曾去過的海邊沙灘,那顆石子就像沙灘一樣,不知不覺間就被海浪吞沒,而遊人還不自知,繼續玩耍。
霧氣確實越來越濃厚了,距離圍獵開始已經過去了近四個小時,彭佩已經淘汰了三名對手,都是其它學院的。
他自己的狀態也不太好,森林裡的霧氣扭曲了空間,他的傳送魔法受到了一定影響,每次都要消耗過多的魔力來維持穩定。
兩個閃著光澤的銀環套在他的手臂上,他已經拿了兩分,本來彭佩已經可以離開這裡了,但是他沒有這樣做。
賢者之森裡有好幾人都拿到了足夠的分數,可是沒有人像艾瑪一樣主動退出。
因為大家都有自己的考量,都有自己的目的,也都有著自己的小團隊,沒有人會輕易退出,直到取得足夠的勝利之前。
“完全找不到他們的蹤跡呢。”彭佩自言自語著,並且不忘左右張望,小心警戒著周圍的動靜。
一進入森林,他就發現妮娜的真實之眼法陣失效了,而且自己長時間研習空間類魔法所養成的空間感覺也所剩無幾。
但是,彭佩不是個愚鈍之人,他很聰明也很刻苦,就是比那個“兄弟”少了一些天賦,少了一些來自家族裡的尊敬。
他憑借敏銳的思維,很快發現了賢者之森裡有空間分隔的存在,並且憑借這個優勢,好幾次在魔力不多時成功逃走。
隨著比賽的進行,留在賢者之森裡的都是精英,或多或少察覺到了一些森林裡的特性,都在想方設法利用,來為自己創造更大的優勢。
大部分人的選擇都是原地停下,以為這樣就可以減少與其它選手的相遇。
但是,就在這樣一個偃旗息鼓的時間段內,賢者之森的另一個性質卻開始起效,“駐足思考的人們”要開始相遇了。
彭佩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樹下走了一圈,確定了周圍沒有任何人,之後就背靠在了樹上,開始眯著眼睛休息,他不敢完全放松地休息,不敢把自己交給賢者之森裡這棵大樹。
疲勞如潮水般爬上彭佩的脊背,從每寸縫隙裡鑽入彭佩的身體,夢神在呼喚他,在用雙手輕撫他的面頰,即使眼睛沒有完全閉上,他也根本看不清周圍的景物了。
”我真蠢。”他為自己看似高明的決定感到後悔,從來沒有人能抵擋住疲憊的攻勢,彭佩也不行。
深秋寒冷的氣候讓彭佩打了個冷顫,他完全醒了過來。
但是有人卻還在睡,他輕輕地呼吸聲沒有逃過彭佩的耳朵,彭佩悄悄地起身,果然,就在這棵樹的背面,也躺著一位和他一樣的參與者。
他可能比彭佩要累多了,完全沒有意識到周圍站著一個人,手上閃閃發光的銀環,吸引住了彭佩的注意力。
”土耳其帝國的學生麽。”彭佩打量著他咖啡色的膚色,想到因該只有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有這樣的膚色,再看到他衣領上的國徽,確定了自己的論斷。
彭佩抬起手,用魔力輕輕地托起他手中的硬幣和標記,但還是驚醒了他,這個青年猛地坐起來,伸手去抓自己的短杖,可是為時已晚,象征他參賽資格的硬幣,已經被彭佩拋到了空中。
他憤怒的大吼到:“你這個卑鄙小人,
你怎可能……“ 話還沒說完,他人就已經消失了。
撿起地上的標記後,彭佩站定思索了一會,發現了另一條賢者之森的性質。
這個人能撐到現在,而且還拿了一分,肯定不是等閑之輩,但是他卻沒有查看周圍的情況就睡著了?
這恐怕不太可能,而且他有很大可能已經知道了第一條性質,他應該是因為什麽原因,沒有發現大樹另一邊的彭佩。
“可能性只有一種,我本來不在這裡,他也不在這裡休息,但是我們之間的距離被什麽魔法給拉近了。”彭佩給出了唯一正確的答案,“這個森林,完全不動也非絕對安全,靜止的人之間的距離會縮短,直到相遇。”
所以,現在這個所有人都人困馬乏的時候,運動起來才是最安全的。
他不禁心中一涼,如果先醒來的是對方,那麽自己會有一個什麽樣的結局?被攻擊魔法砸到臉上,身受重傷?
哪一種都是彭佩的驕傲所不能接受的,這次圍獵,“他”也有參加,那個“兄弟”現在也在森林裡活動。
他要堂堂正正地擊敗他,這樣,家族裡兩人的地位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
與此同時,約翰遜一行人卻停下了“捕獵”的步伐,又重新聚集在一起,停了下來。
“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我們可以開始‘抓捕’其他選手。”幾人聚在一起,聽著加文對計劃做出的安排和變動。
“為什麽要停下來抓人呢?”西奧多明顯有些疲憊,他的實力相比兩人來說,還是弱了不少,而且路上一路與遇見的每一個選手戰鬥,時而退卻,時而凶猛進攻,已經讓他筋疲力盡。
約翰遜身經百戰,知道維持魔法施展的同時,還要維持魔力的充沛,所以現在狀態還好。
他神色凝重,剛才與那個傳說中的巴黎學院這屆最優秀之人的交手,讓他必須要重新評估一下任務的難度。
經過一番思索,他做了一個決定,“我們停下來,是要休息一下,但是還有其他的理由吧,加文。”
只見加文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說到:“這個圍獵,最終目的是選出十個人,十個最優秀的人,我說的沒錯吧。”
約翰遜點點頭,示意加文繼續。
“換言之,人數只能少不能多,畢竟是對精英的選拔。”加文停頓了一下,確定兩人都能跟上自己的節奏,繼續說:“所以,只要人數還多,選拔就不會停止,只要我們能把一部分參與者抓起來,讓森林裡的人數始終多於十人,自然就能讓選拔最大地延長。”
相當不錯的計劃,約翰遜心裡想,這個加文果然有兩把刷子。
“但是參與者都不是笨蛋,怎麽可能在原地束手就擒呢?”西奧多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他們當然會束手就擒,因為他們跟你一樣。”加文沒有把話說完,看向西奧多。
西奧多突然憤怒了起來,自從他加入這個行動起,加文就總是有意無意地暗示他的懦弱與猶豫,好像總是在嘲笑他,因為約翰遜一直都在,所以他也不好發作。
對於這樣的羞辱,他現在已經忍無可忍,現在就想用魔法教訓一下這個混蛋。
但是突然的轉折,令西奧多的怒火突然就熄滅了。
“其他選手現在想必就跟西奧多一樣,筋疲力盡,疲勞會擊垮他們,讓他們倒下,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森林裡或小睡或安眠,這正是我們的機會,只要走過去,奪取硬幣,再把他們捆起來就行。”加文說完,對西奧多投去一個嘲諷的目光,看來西奧多又被他耍了。
“就這樣行動。”約翰遜下達了命令,他雖然把加文對西奧多的玩弄看在眼裡,卻根本不放在心上,畢竟加文的腦子是很重要的助力,而西奧多只是為計劃出一份力而已。
但是他沒有明說,因為在他的世界觀裡,弱者理應如此,西奧多相對於他們,確實是個弱者,所以不公平的對待也理所當然。
“暗夜女神,遮蓋我們的腳步,消除我們的聲音。”
由約翰遜念誦咒語,輸出魔力來維持這個減少噪音的魔法,這顯示出了他面面俱到的考量。
三人就這麽在一片稍高的地面上圍坐下來,一人一個方向,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這場圍獵,在加文的計算中,開始慢慢走向他們的計劃中。
……
彭佩一邊維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一邊注意著周圍的情況,他也計算過取得名額至少需要的分數,明明已經達到了要求,可是他卻不急於退出。
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三個同伴還不知是什麽情況,他始終無法安心。
自然,他們中實力最令人擔憂的就是特蕾西亞,她極低的心裡承受能力說不定已經讓她主動退出了。
這時,從左手傳來輕微的觸感,是法陣,妮娜的真實之眼法陣竟然在重新運轉。
他根據感受到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穿過灌木叢,越過小溝,卻什麽也沒看到。
“是空間隔離麽?”彭佩馬上想到,他開始在感應最強的位置,啟動了傳送法陣。
發光的魔力勾勒出細密複雜的線條,他正在嘗試用自己的最了解的空間類型魔法,扭曲賢者之森內的空間,看看能不能打破不同空間之間的隔離。
當特蕾西亞興奮的叫聲傳來時,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妮娜跪在地上,她把真實之眼法陣的變體畫在地上,向其中注入魔力,想試試把這個法陣變成一個信號源,當彭佩或者尚從旁邊經過的時候,就能感知到她們的存在了。
就像海上航行的船隻,看到遠處發光的燈塔一樣。
但是妮娜並沒有考慮過怎麽匯合的問題,沒想到彭佩直接就解決了,用傳送魔法就可以。
因為傳送魔法是根據距離來消耗魔力,所確定距離不遙遠的情況下,只需要突破空間隔離的壁障就行,而彭佩對這方面研究的很多,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你見到尚了麽?本”特蕾西亞馬上走上前來,焦急地詢問他有關於尚的蹤跡。
現在他們三個已經匯合了,就差尚了。
“沒看到。”彭佩給出了一個令人擔憂的回答。
“啊?怎麽會這樣呢?要是他……”特蕾西亞腦中誕生了一個最壞的可能。
“不會,他與克夫因的防禦力絕對是我們幾人中的第一,蕾,我們要相信他。”彭佩試圖安撫處於擔憂中的特蕾西亞,但是其實他也開始思考最壞的情況。
連自己遇到多人組隊的情況下都不得不撤退,那尚呢?他要是遇上了更壞,更糟糕的情況怎麽辦?
妮娜還是一言不發,繼續把魔力向法陣中灌注,試圖擴大“燈塔”的光亮,好讓尚能感覺到。
“我們還是去主動尋找他吧,他的魔力太低,感受不到的,妮娜。”彭佩向妮娜走去,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妮娜並沒有太多抗拒,最壞的情況說不定已經發生,她已經把范圍擴大的很大了,可是還是沒有尚的一點蹤跡,連克夫因也沒感覺到。
他們三個,實力算是頂尖,只要組成團隊,自保自然不成問題,如果遇上那些天才,也有一戰之力。
…………
…………
剩余的選手數量:36
森林中剩余的分數:18
剩余的名額: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