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嚴文章再說任何東西,秦蕭已經是轉身離去。
不能說嚴文章說的是錯的。
只是在秦蕭看來,在天下一統,掃平八荒諸敵之前,他們這些文人所說的,終究還是太天真了一些。
他們幻想太平盛世,天大大同,人人和睦安居樂業,夜不閉戶,貫徹儒家六藝。
卻總是忽略,這個世界並不太平,天下猶如一個巨大的修羅場,唯有力量和強權,才能讓大周一直屹立不倒。
嚴文章等人所想的本無錯,只可惜太天真了一些。
或許這也是很多文人自身的局限性。
他們的嚴重有大是大非,卻是忽略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非善即惡,也同樣沒有那麽多的是非黑白。
在秦蕭看來,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顏色。
那就是灰色,不管任何事站在不同的角度和立場都有自身的道理,而秦蕭,只是站在大周的角度上去考慮問題。
八方強敵不除,想的再多也只不過就是天真的空談罷了。
想到這裡秦蕭的內心就有著一股子煩躁的感覺,帝國雖然文武分治,但是在幾百年的時間當中,文武之間一直意見不合爭鬥不休,這在一定程度上是直接影響帝國對周邊勢力的態度的,無形當中改變了天下大勢。
甚至於就連北魏的崛起,在一定程度上,也與當時大周所采取的綏靖政策有很大的關系。
乃至於就連當今龍武聖皇,這樣雄才大略手腕通天的人,也時長歎息,當年的大周的姑息養奸,今日終成大患。
不過無論是龍武聖皇還是秦蕭,這父子兩個人心中所看到的自然不是這一點。
如今北魏崛起,聯合諸國對抗大周,雖然聲勢滔天,卻也算不上是一件絕對的壞事。
國無外患者,國恆亡。
同樣,大周雖然大敵當前,但是一個民族的凝聚力也是在最為危難的時候才會體現出來,當戰事開啟,無論之前是文是武,是戰是和,是何種立場都將不再重要。
一切以打贏戰爭作為第一優先,這也是大周武將和文臣千百年來的默契。
內鬥不能高於外患,此乃底線。
時間就這樣逐漸的過去,原本在天下盛典開始之前的幾天緩衝時間已經過去,這幾日的大梁城雖然依舊十分繁華。
可是在繁華之下卻是暗流洶湧。
有人歡喜有人愁,不過這些終究都沒有擺在明面上。
秦蕭和季風塵每日寸步不離的手在嚴文章的身邊,可是誰都知道,至少在這大梁城當中還算的上是安全的。
至於出了這大梁城。
“沒有路,開一條便是。”
這是秦蕭當日的原話。
見慣了戰場上的屍山血海,或許在他的眼中,眼下的暗流洶湧,以及之後一系列刀光劍影,都只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無聊,而又可笑。
只有真正的戰場,才能讓他興奮起來。
在天下盛典,開始前的一夜,秦蕭依舊在自己的小院當中練劍。
他並沒有刻意掩飾自身的武道氣息,有他和季風塵兩個太初九重天的高手在這裡,普天之下,除非是龍武聖皇親自出手,不然他們二人還真的無所畏懼。
而秦蕭刻意不隱藏自身的武道氣息。
則是要給那些在黑暗之中窺探的人,最為嚴厲的警告。
相比於前幾日那種到處都是窺探之人來說,在秦蕭無聲無息的解決掉幾個武宗境界的高手之中,
一切倒是簡單了不少。 至少他再也不會感覺到有眼睛盯著自己了。
這種感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
只是接下來所有的事情,都要更小心的應對。
“殿下,有人想要見您。”
就在秦蕭停下手中的劍舞,平息體內躁動的氣血時,歐陽端實從門外走了進來,對秦蕭恭敬的說道。
“何人?”秦蕭有些好奇多的問道。
在這大梁城,似乎他並沒有什麽朋友。
而且那些隱藏的暗組下屬,現在已經全部蟄伏了起來,為即將到來的鬥爭做最後的準備。
“是天琊門的人。”歐陽端實說道。
“天琊門的人?”
“是的,是個女子,好像是清雲仙子。”歐陽端實說道。
秦蕭的氣息為止一震,強烈情感波動出現在他的身上,這讓歐陽端實有些意外。
眼前的這一位可是曾經單騎衝殺敵陣的狠角色,可是此刻他的手竟然在顫抖,即便顫抖的幅度很小。
“讓她進來。”秦蕭很快平息了自己的心緒,聲音重新恢復到了之前的平淡。
“喏。”歐陽端實領命而去。
而秦蕭來到了庭院的石桌前,但是此刻他的氣息散布而出,無聲無息的將周圍的一切全部都感知在自己的腦海當中。
周圍依舊是那些熟悉的氣息,你並沒有外人在,這倒是讓秦蕭放心了下來。
即便時隔多年,穆韶音的氣息他依舊無比熟悉。
還是十年前的感覺,並沒有任何的改變。
倒是秦蕭自己,相比於十年前已經是面目全非。
如今的自己已經不怕蟲子,也不怕高,更不會去害怕黑暗。
想來如果穆韶音知道眼前的秦蕭就是當年那個讓她操了無數心血的開山大弟子也會十分錯愕吧。
“吱呀……”
木門再一次被推開,合頁轉動的聲音有些刺耳,卻是將坐在石桌前的秦蕭,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穆仙子,又見面了。”秦蕭的聲音依舊是之前的淡然,其中還帶著幾分冷冽。
天然的就和眼前之人保持了三分距離。
這裡是大梁,而他們是所有人的眼中釘,想要保護她,就必須冷漠保持距離。
即便秦蕭並不喜歡這樣。
“唐王殿下。”穆韶音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那種強烈的熟悉感再一次浮上心頭。
可是搜遍整個記憶,如同眼前之人這般氣質的存在,並沒有。
那股剛正之中還帶著幾分傲然的氣質,就算是從他父親穆天澤的身上都沒有感覺到過。
這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也是一個頂尖強者。
甚至於,眼前這個人。
才算的上是真正頂天立地的男人。
穆韶音看著秦蕭,而秦蕭也在看著她。
一時之間氣氛竟然有幾分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