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蕭並不是一個畏懼爭鬥的人,相反在他在平靜淡然的外表之下,雖然沉著冷靜,卻也有著來源於骨子之中的好鬥。
似乎好鬥是所有男性,不管是人還是獸類,都有的一種本能的天賦。
大周尚武,民風驍勇,也正因為這樣的原因,讓整個大周字立國以來,一直都有著一種尚戰的國風。
尚戰但不好戰,整個國家數百萬常備軍,時刻都在準備戰爭,卻也從來都沒有主動挑起過戰爭。
當然,忘戰必危的道理無論是從高高在上的聖皇還是底層百姓都非常的明白。
也正因為如此,大周有著整個天下最為獨特的兵役制度。
義務兵役製。
大周每一個男丁,一輩子當中都至少有兩年的時間在軍隊當中服役,即便退役之後,在每年秋後結束農忙集結之後,也會組織集體性的訓練。
同時每個季度都有著非常嚴格的校考,並且進行排名,無論是個人還是團體頭名都有著非常豐厚的獎勵。
但是那最後一名,不光丟人,還會受到懲罰。
可以說大周每一個成年男丁,都是實實在在的優質兵源,經受過一定的專業訓練,並且大量新生兵員的注入,也讓軍隊之中老兵的數量在一個合理的范圍之內,減少了和偷奸耍滑之人。
讓大周基層部隊的戰鬥力始終都在一個比較高的水平上。
要知道如同虎嘯營和蘭台虎賁軍中,那些祖上幾代都世受皇恩的六郡良家子,在大周的數量也並不多。
而大周雖然強大,卻也只是東方一隅之地,而無論是龍武聖皇還是秦蕭之所以不懼怕戰爭,也正是因為大周有著一支戰鬥力可觀的常備軍。
蘭台虎賁決定的是大周戰鬥力的上限,而那些普通常備軍,屯田軍決定的就是下限。
而這支軍隊,是讓諸國忌憚的根本。
數百萬精銳常備軍,將星璀璨,還有龍武聖皇這樣的當世第一強者。
就算是與天下諸國為敵,也沒有任何的心虛。
在大周北方邊境向,臉面數千裡的荒原顯得十分蒼涼,但是在這荒原之中卻是矗立著十幾座大城,這些大城之中並沒有任何的居民,只有軍隊,無數的軍隊,每一座城池都是一座防禦極為森嚴的軍事要塞。
而那最為靠近北魏的一座城池也是所有邊城之中規模最大的一座,二十萬軍隊駐扎於城內。
北鬥城,對北魏防禦第一線城池,也是與北魏歷次大戰的主戰場。
北鬥城以北便是北魏,而北鬥城落在兩山之間,扼守交通要到,想要從北方攻入大周腹地,就必須要攻佔白都成。
所以北方都護府的主要兵力,悉數駐扎於北鬥城以及周邊。
守住北鬥城,就等於守住了整個帝國北方。
而此刻在北鬥城的城牆上,衛青看著遙遠的北方,卻是輕輕的歎了口氣,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憂鬱,身姿挺孤傲,雖然是名震天下的大周戰神,卻並未如同李長風那般有著一股縱橫捭闔的凜冽氣勢。
相反他的氣息凝練,就如同秦蕭一般,可是那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氣息,依舊說明了這一位很強,強的離譜。
衛青看上去並不老,如果把他和秦蕭放在一起的話,絲毫沒有人會覺得他會是秦蕭的舅舅,或許被稱之為兄弟才更合適一些。
“血腥味。”
衛青語氣平淡,聲音有些低啞的對戰身後的李長風說道:“大戰將至,這北鬥城又將化作修羅地獄。
” 在北鬥城的城牆下,到底倒下過多少人了,這很難進行計算,也許幾百萬,或許過千萬。
總之就連這北鬥城牆頭下的土,都帶著一股血腥氣,往下挖兩丈的泥土基本都是紅色的。
衛青是一員悍將,無論是衝鋒陷陣,還是運籌帷幄,都能做到無可挑剔,而九年前的那場大戰。
便是衛青的人生中最為輝煌的一筆,在這北鬥城他力挽狂瀾,擋住了北魏如虹的兵鋒,隨後反攻回去。
……
“陛下這是北方的軍情,目前來看一切順利。”馮元一將一封走著遞給了聖皇,恭敬的說道。
手握禦筆的手停了下來,大開走著,目光快速的掃過字裡行間。
“衛青在,朕是放心的。”
聖皇淡淡的說道。
“三個野戰兵團,近七十萬兵力,可是……”
馮元一皺著眉頭說道:“現在各國均有異動,北魏主力正在向北鬥城方向集結,金帳汗國又有四十萬騎兵秘密進入北魏,就連鳳凰古國也有軍事異動,諸國聯盟之勢已經是板上釘釘,兵部那邊的推演。”
“兵部的推演結果如何?”聖皇問道。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僅僅只是北魏方向,他們能集結的兵力就比我軍多四倍。”馮元一不無擔憂的說道:“大將軍手中的兵力怕是不足,但是我們四面臨敵,不可能將全部的軍力集中在一點,而且現在西北金帳汗國頻頻挑釁,左賢王部和樓煩王部的兵馬正在集結,也需要大量部隊應對,形式於我不利啊。”
聖皇沒有說話,提起手中的禦筆在衛青發來的軍報奏折上,寫了一個“準”字。
“衛青在向朕要人。”聖皇說道。
“不知是何人。”
“蕭兒,和他麾下的全部蘭台虎賁。”聖皇聲音平淡:“他隻提了這個要求,並且只要求蕭兒率領蘭台虎賁駐扎雞鳴山。”
“雞鳴山?”
“那是一處要地,無論是北魏潰敗,還是發兵解圍,雞鳴山都是必經之地。”聖皇說道:“衛青分不出足夠的兵力鎮守雞鳴山,而且戰力也不夠。”
“大將軍的意思是……以尋找到破敵之策?”馮元一有著幾分驚訝。
“衛青他是一員孤將。”
“何為孤將?”
“所謂孤將,便是能孤軍破敵之將,別說他手底下足足有七十萬精銳,還有李長風章邯這樣的名將,就算給他三十萬屯田軍,這場仗他也敢打。”
聖皇深吸了口氣:“所以北線,有大將軍在,朕不擔心。”
“但是雞鳴山,如此重要,屆時必定是敵方所必定強攻之地,怕也是一場不比大將軍輕松的血戰啊。”
馮元一說道。
“所以我們的大將軍,才要朕最能打的兒子,最精銳的十萬兵馬過去,死守雞鳴山。”
聖皇微微一笑,眼神中卻是帶著幾分興奮。
尚戰之國,必然有一位尚戰的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