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秦蕭從來都不曾畏懼任何人。
即便是對於父親,那高高在上,手腕通天的龍武聖皇也僅僅只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卻並非是對皇權和力量感覺到畏懼。
如果真的要說敬畏的話,那麽他從小打到心中所能稱之為敬畏的人只有一個。
就是小時候練功時,那個拿著柳條站在旁邊不斷指點他的那個女子,只是不知道這麽多年已經過去了,當年的事情她還記得多少。
他不算是一個念舊的人,畢竟以前的許多東西,都已經和時代有些格格不入。
可唯獨他對她十年來念念不忘。
此時此刻整個十日樓動籠罩在這撼天動地的武道氣息之中,冰冷的殺死繚繞在每一個人的身邊。
原本還高高在上的琅琊王此刻面色蒼白的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一直在旁邊用一言一語煽風點火的石傲天此刻眼中則是一片震驚。
秦蕭那凜冽的氣勢給了他極強的壓力,雖然他曾經越級挑戰曾經斬殺過一位初入太初九重天的強者。
但是暗中情況下他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這才在險死還生之中,跨越了好幾個小境界,堪堪斬殺。
而此刻眼前這個人……
強……真的是太強了,僅僅只是武道氣息的流露就讓他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心思,縱然已經調動全身的修為想要抵抗,可在石傲天的感覺當中。
他自己就仿佛是小小的堤壩,在面對那滅世的滔天洪水一般。
不光是石傲天,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於秦蕭身上所爆發出的氣勢,就像是羊群之中猛的撲入了一頭猛虎一般。
同樣震驚的還有穆韶音,雖然她早就知道眼前這位大周的唐王殿下實力極強,甚至遠在自己之上,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人竟然是這麽強,強大到讓人都不敢升起任何反抗之心。
當然與其他人不同,穆韶音並沒有感受到秦蕭身上所爆發出的殺意。
但是秦蕭身上那如同實質一般的殺氣,卻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了的。
“這個人,殺過很多人,很多很多。”此刻在穆韶音的眼中,這個人就仿佛是站在屍山血海之上,腳下是累累白骨,片片殘屍。
這又讓她想起了二十二面前的一幕,在那座雄關之前,也同樣是如同眼前的這般景象。
那一年她失去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摯友,帶著那個人的囑托,她十幾年間隱居深山,而在那之後,她親手斬斷了一切,回到了自己原來的生活。
而此刻,穆韶音忽然之間發現,這個實力滔天的年輕人,在眉宇之間竟然和那個已經從她記憶中消失十年的人,有著那麽幾分相像。
所不同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人,眉目尚且還十分稚嫩,身體也並不魁梧,更沒有眼前之人的滔天氣勢。
而眼前這人,武道通天,面龐之上是剛毅與果決,那雙眸之深邃,完全讓人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來。
他很平靜,平靜的就如同即將撲向獵物的猛虎。
“你……你想要幹什麽?”琅琊王的聲音有些顫抖,眼前的局面是他所始料未及的情況。
他真的很難相信,普天之下,年輕一輩竟然還有這樣的高手。
“本王不想幹什麽,只是想問問你們想幹什麽?”秦蕭的目光遊走在琅琊王的身上,冷笑著說道:“當你曹衍那老狗在渭水河邊死戰不降,本王才放了他一條生路,沒想到同是一族你相比於你皇叔來說,
差的也太多了吧。” “是我等怠慢了唐王殿下,還請唐王殿下恕罪。”一位侍衛走上前來,這侍衛的修為不差,足足有太初三重天,想來在北魏宮廷當中也是身份地位極高的存在,此刻在秦蕭的威壓之下替琅琊王出頭也是頂著極大的額壓力。
武道修為高深的人,感知能力是要遠遠高於常人的,這個侍衛能夠非常直接的感覺到秦蕭的殺意,他沒有絲毫懷疑,眼前這個人要殺掉他們所有人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
“給本王一個放過你們的理由。”秦蕭說道。
“唐王殿下。”忽然,一旁的穆韶音叫了秦蕭一聲。
此時此刻在場的人中,僅僅只有穆韶音和她身後的弟子,並沒有被秦蕭的氣勢壓製,明眼人都看的出,這位強勢的大周親王並不打算為難琅琊們的人。
“仙子,有何指教?”秦蕭目光淡淡的看向了穆韶音,他很擅長偽裝,尤其是掩藏自己內心深處的欲望。
“聽殿下先前所言,想來兩年前的渭水之戰是出自殿下的手筆了。”
穆韶音對秦蕭問道。
眾人心中一凜,渭水之戰絕對算的上是北魏這些年來,最著名的慘敗之一了,而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是。”
即便這裡是北魏的都城,眼前的更是北魏的親王,秦蕭也沒有絲毫的掩飾。
“一日之內以三萬精騎殲滅大魏五十萬邊軍,渭水為之不流,而這背後的原因則是殿下目睹了大周邊地的慘狀,衝冠一怒,應該也是這樣吧。”
穆韶音接著問道。
“是。”
秦蕭輕笑:“仙子到底想說什麽呢?”
“想來殿下志在沙場,衝鋒陷陣也是為國為民,並不是拘於小節之人,而如今又何必與少年相較,掉了殿下的威名呢?”
穆韶音平靜的說道,聲音不卑不亢,聲音柔美之中卻又有著一股子堅毅,磁性而又悅耳。
“呵呵。”秦蕭微微一笑,繚繞在整個十日樓之中的強大威壓卻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甚至有幾人都感覺有些腰腿酸軟,險些坐在地上。
不過在如此強大的威壓之下,石傲天都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仙子說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要本王不要為難他們。”秦蕭對穆韶音問道。
穆韶音淡淡的說道:是,就算殿下給我一個面子吧。”
“其實仙子不比這樣麻煩。”秦蕭淡淡的說道:“其實只要仙子一句話,本王自然不會為難這些雜碎。”
秦蕭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相比於那些戰死沙場的勇士,這些人即便身份地位再高,身上盛名再盛,也不過一些無膽鼠輩,連死在本王劍下的資格都沒有。”
秦蕭的一番話沒有壓低聲音,這讓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可秦蕭絕對的實力在前,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就算是石傲天此刻也沉默了,但是他看向秦蕭的目光之中則是充滿了怨毒。
侮辱……
秦蕭多的這番話無異於是在侮辱他們所有人。
“受教了。”穆韶音說道。
“本王十三歲上陣殺敵,如今正好第十年,大大小小七十余戰,為的無外乎家國二字,生平尊敬之人唯三。”
秦蕭看著眾人說道:“一是我大周龍武聖皇,二是本王恩師,三則是那在朝堂與戰場之上錚錚鐵骨傲然而立鞠躬盡瘁之人,哪怕敵人也是如此。”
“至於你們?”秦蕭笑著搖了搖頭。
轉身向著自己的位置走去,聲音卻是遠遠的傳了過來。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