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陸言正在心裡祝福肉絲和傑瑞鼠的美好愛情,Actor卻已經展開行動。
他離她太遠了,想高聲呼喊又怕暴露。
現場完全沉浸在一片歡樂和浪漫的氛圍中,獸人的吼叫和拍肚皮聲響此起彼伏,說是獸人結合的交響樂一點不誇張。
只見Actor在獸人群中一步步靠近肉絲。傑瑞鼠拉著肉絲在輕快地轉圈,肉絲放肆地大笑——按電影的話來說她這輩子第一次。
Actor擠到獸人群前排,在肉絲轉到她面前時,以幾乎看不見的速度將肉絲從傑瑞鼠的手中搶走,當變異人們反應過來時,Actor已經將肉絲帶到樓梯口。
傑瑞鼠捏著拳頭仰天嗷嗷怒嚎,所有變異人一擁而上捉拿Actor。
與此同時,站在樓梯上方的兩條比特犬早已機敏地扯掉樓梯。
Actor進退維谷,眼看一堆怪獸腦袋就要撲倒她臉色,她迅速伸出食指,指著面前木板劃了一條長長直線,霎時,這條直線立刻將艙房割為兩段,中間現出一條巨大的鴻溝。
陸言不幸被劃到變異人所處的那一半。
鴻溝變得越來越大。變異人很快發現了藏在煙囪後面的陸言,它們怒嚎著向他撲過去。
“快跳過來!”Actor在那一頭朝他大喊。
陸言慌張中往地上瞧一眼,那鴻溝少說也有三米了,自己跳到對面的幾率為零。
在他猶豫之際,一隻變異貓的爪子已經抓到他後背。他拾起一根木棒一陣亂揮,有兩三棒打在變異貓身上,但最後一下就被它緊緊抓住,猛地一下便將木棒搶過去甩在地上。
陸言再無選擇的余地,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向鴻溝衝過去,縱身一躍,不到一半的距離,身體就開始往下墜,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死定了。
說時遲那時快,Actor又在地上一點,自己所處的那片甲板颼地向下墜落。
如此一來,陸言便剛好摔在墜落的甲板上。等他哼哼唧唧地掙扎爬起來,他們所在的甲板已經將到比原來低一層的甲板上了。
Actor諧謔地看著他,“這麽高掉下來竟然沒死,真厲害!”
陸言手臂吃痛,咬著牙揉捏了兩下。
“還是你厲害!剛剛這又是什麽本領?你會魔法?”
“你要知道,這裡可是夢境啊,只要善於運用,夢境裡什麽都可以發生。”
陸言不明覺厲。抬頭瞥眼看見上一層甲板上,傑瑞鼠蹲在斷裂的木板邊緣,眼神裡繞著怒火。
“這家夥要幹啥?”陸言從傑瑞鼠眼神中感受到熾烈的殺氣。
果然,才一眨眼見,傑瑞鼠身子一縮,雙腳一蹬,猛地一下從上層甲板上跳下來,就像瞄準陸言似的向他撲來。
陸言撲騰一下跳到Actor身邊,傑瑞鼠隨後就落在他原來的位置,雙腳在木板上壓出兩個大坑。
“你現在不怕沒面子了?”Actor扭頭瞟一眼陸言。
“識時務者為俊傑嘛。”陸言尬笑道。
傑瑞鼠從地上站起來,凶狠地盯著已經恢復旗袍裝的Actor:“放開那個女孩!”
陸言從Actor手中把肉絲牽過來,問她:“你自己選吧,你要跟我回頭等艙還是跟他走?”
肉絲憤憤地甩開他的手:“我要去哪兒,跟你還有關系嗎?我們早就解除婚約了,不是嗎?”
“肉絲,現在是耍小性的時候。”陸言盡量保持冷靜,
也希望肉絲恢復理智,“你媽媽還在上面,你總不能撇下她,對吧?” 肉絲沉默了,看得出他內心在掙扎。不過最後還是說:“傑瑞先生答應過我,他會送我回頭等艙,我相信他。”
在她說出最後一句話時,傑瑞鼠眼睛裡充滿不限感激和幸福。
“還不快把肉絲送過來!”傑瑞鼠怒吼。
然而這一吼相當不合時宜,它惹毛了Actor。
她重新把肉絲牢牢拽在手裡,對著傑瑞鼠挑釁地笑著:“人類的感情真是奇妙!像我這麽膚淺的人實在很難理解。但我聽說過這麽一句話,‘不太熱烈的愛情才會維持久遠’,好像是你們人類一個偉大文學家說的,他叫什麽來著?”
“莎士比亞。”陸言曾修過西方戲劇文學經典,立馬給出答案。
“對對,莎士比亞,這話說得太有哲理啦。”Actor口中說著莎士比亞,自己舉手投足也活像個舞台演員,“就在剛才,這句話給了我很大的靈感,我覺得傑瑞先生對肉絲小姐的愛情似乎過於‘熱烈’了,按照莎士比亞的觀點,你們這樣可不會走得太長遠啊!”
“你到底想說什麽?!”傑瑞鼠很不耐煩,拳頭緊得像塊鋼鐵球,隨時準備戰鬥。
“奧,你看,你確實太過熱烈了!”Actor繼續嬉笑道,“我只是想給你們熱烈的愛情增加一個小小的考驗,看看熱烈的愛情到底能不能持久,萬一那位偉大的文學家說錯了呢?”
“Actor!”陸言也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厲聲道,“別再糾纏了,我命令你把肉絲交給他。”
Actor忽然臉色大變,扭頭冷冷地看著陸言:“陸先生,你對我們的關系是不是有所誤解。你覺得我是你的下屬嗎?”
陸言對她態度的巨大轉變毫無防備,一時愣住了,久久說不出話來。Actor的忠誠問題他從來沒考慮過,更沒想過二人之間所謂的“關系”,一個網文靈異系統跟它的主人之間能有啥關系?
四人之間似乎經歷了長久的沉默。
最後陸言心平氣和地開口道:“這不是咱們之間的問題。咱們一開始就說好的,你來救肉絲也是為了幫我,不是嗎?現在情況有變,我們都覺得她傑瑞鼠在一塊比較好,不是嗎?你犯不著生這麽大氣吧。”
“人類就是喜歡變化多端,這是我最討厭的東西。”
她說著又嗖嗖兩下在地上劃了兩個圓圈,他們所站的周圍船壁、機械、甲板都發生劇烈翻轉,上下顛倒,左右交叉,整個物理空間產生畸形巨變。
陸言、肉絲和傑瑞鼠都感覺天昏地暗,眼睛裡什麽都看不見,也不知身體飄到何處,過了許久,才感覺周圍平靜下來,畏怯地睜眼一看,三人都嚇得軟倒。
他們三人共同站在一塊狹小的木板上,而這塊木板,正飄浮在黑夜裡的茫茫大海上。
幾乎在他們三人同時睜眼的那一刻,木板失去平衡,三人一齊掉入海裡。
陸言他不會游泳,他對水有極大恐懼。一掉入水中,便手腳並用胡亂掙扎,可越掙扎身子越是往海裡墜。
而傑瑞鼠三兩下便將肉絲從海裡抬到木板上,留她一個人在上面——也只夠她一個人在上面。
就在離他們一裡不到的地方,泰坦尼克號一動不動地停著。
Actor迎風站在船尾欄杆上,看著海裡三個人狼狽相,嘴角得意地微微上揚,頃刻,臉上又忽然掠過一絲憂愁。
“那家夥不會游泳!”
她差點就要跳下去救他,可心裡似乎有另一個意念加以阻撓。
陸言身子不斷墜入海底,他還剩一點點意識,恍惚中一個念頭閃入他腦袋裡。
“夢境。”
在夢境裡什麽都可以發生,只要運用得當。
那一刹那,他的意念變成孫楊,變成菲爾普斯,他不是那個對水天生恐懼的旱鴨子,他是世界游泳冠軍。
他想象著從前特地在電視上收看的游泳教程,想象著孫楊在世界大賽上的英勇泳姿,一套套東西自然而然就激活了雙手雙腳。
他在水裡敏捷地像條芭蕉魚。沒一會兒,他便撲騰一下露出水面。
站在欄杆上的Actor驚呆了。
“不可思議。”她驚呼。
陸言向不遠處木板看去,見肉絲安然躺在木板上,立刻放心多了。他望過去一瞬間,仿佛也瞧見肉絲向他投來關切的目光。但他隨即懷疑那是錯覺。
他看見泰坦尼克號上有一根長繩掉下來飄在海面上,便立即快速遊過去。
兩手扶在木板上,身體卻凍在海裡的傑瑞鼠在他身後大喊:“回來!你這個孬種!咱們一塊把木板推過去。”
可陸言沒理他,隻一個勁地朝繩子遊去。
“人類天生就是自私的。”Actor相當鄙夷地感歎道。
陸言很快就遊到船邊,緊緊將繩子抓在手裡。可他沒順著繩子爬上船,而是立刻轉身向漂浮的木板遊去。
目睹此狀的Actor臉色驟然變化,目光也變得溫柔。
陸言遊到肉絲和傑瑞鼠身旁,用繩子把木板牢牢系住——所幸繩子足夠長——, 跟傑瑞鼠一塊,齊心合力拽著繩子將木板向船身推去。
“不可思議!”Actor又驚呼一聲。
“謝謝你!卡爾。”躺在木板上的肉絲看著陸言,由於被凍得僵硬,喉嚨裡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陸言向她微微一笑。
他們拽著繩子使勁往船身上爬,身子剛撲倒在甲板上時,三人都不禁呵呵笑起來,慶幸死裡逃生。
陸言驚訝發現傑瑞鼠不再是老鼠模樣,他恢復了本來面目,竟然跟傑克長得一模一樣。
“不,也許他才是真正的傑克。”他心想。
“平心而論,你剛才的表現令我十分驚訝,甚至有點佩服。”Actor朝他走過來,語氣中仍舊帶有一絲諧謔,一絲傲慢。
“謝謝您的肯定。”陸言淡淡地答到。
“現在肉絲小姐也救到了,她的如意郎君也變回人形了,皆大歡喜。”Actor看著他說,“下面是不是該去找孫先生的秘密了?”
“沒錯。”陸言依舊淡淡的,語氣很堅毅,“Actor小姐,希望您明白,我很感謝您過去的多次幫助!”
“什麽意思?”Actor愕然。
“我想,我需要獨立完成自己的事情。”
“很好!”Actor那張冷豔的臉上難以掩蓋失落的神情。“既然你如此自信的話,祝你成功!”
她話音剛落,便化作一縷青煙飄然而逝。
“Actor?”
陸言大呼一聲,可空氣中只有冰冷的空氣,和遠處巨大冰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