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內心越來越恐懼,慌忙查看自己的手腳各處,想要看看出現什麽異常沒有。
這麽一想,他忽然都覺得自己渾身不舒服了,完了完了,這下可能要歸位了。
鄺凡飛此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是問道:“你現在,感覺,哪裡不舒服?”
他呆了一陣,活動了下手腳,感覺也沒什麽不妥,但是強大的心裡陰影還是讓他心有余悸的道:“現在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又感覺什麽事情都有···我也說不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毒氣攻心,已經漸漸失去感覺了,我可能真要死了··”
鄺凡飛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拉過他的手緊緊握住,道:“兄弟,你可不能掛掉,我還指望著你帶路啊!!你要是掛了,我這一路找誰帶啊,不得困死在這裡!!你這不還沒事情嘛!”
“沒事是沒事,誰知道一會兒有沒有事,我··我想說交代幾句話··”官差對著鄺凡飛說道。
“行吧··你說··可是哥們,這好像在說遺言啊·不管你最後有沒有事,我總覺得這太不吉利了·擺脫你要說,就說點好聽的,千萬別像交代後事一樣,我擔待不起啊!!”
要不是兩人不熟,不然鄺凡飛還真想用手把他的嘴巴捂住不讓他說出來。
一方面是真不吉利,一方面是怕他交代什麽照顧妻兒老小之類的·讓他十分為難·
“如果我真的死了,麻煩你把這封家書帶給將軍,托他轉交給我剛過門的娘子·”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個信封。
看來這些人加入這個特殊部門,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隨時都準備好了馬革裹屍··遺書都寫好了··黃土都埋了半截·
有點悲壯的感覺··
鄺凡飛勉強接過,放在身上,道:“兄弟,你信我暫時替你保管,但是現在好像真的沒事啊,我看這東西最好還是自己轉交吧,等你真的感覺等你快不行的時候再拿出來好點··你這樣,太不吉利啦!”
“拿都拿了,你就幫我收著吧,萬一來得突然,我連話都沒機會說出口呢!!”官差道。
鄺凡飛無奈隻好道:“好吧,兄弟,你叫什麽名字還沒告訴我呢!”
兩人折騰了半天,鄺凡飛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楊天玄·”
“天玄兄弟··我也不跟你客套了,你不能死知道麽,為了你家人,也為了天下蒼生!”
“天下蒼生!?”楊天玄一臉懵逼,自己的死活怎麽就和天下蒼生扯上關系了。
“不明白麽,到了這個時候,我就不瞞你了,我叫鄺凡飛,你們朝廷通緝了十年的欽犯,偶然得到高人指點,就是為了對付魔神蚩尤而來的··神器事件聽過沒,我就是神器貪狼刺擁有者!”為了不讓他死,給他增加點信心,鄺凡飛把家門都說出來了。
本想著對方一定會大吃一驚,接著佩服得五體投地,沒想到對方搖搖頭,說道:“鄺凡飛是誰?沒聽過,神器一事倒是有耳聞,可那不是傳說的東西麽,根本不存在的!”
擦!看來這地方消息是比較封閉啊··自己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得來的神器,江湖中早就傳遍了,沒想到到他這裡竟然一無所知··
鄺凡飛尷尬地笑了笑道:“好吧,可能你們比較特殊,不太關心江湖大事,反正我就想告訴你·有我在,你死不了,別說喪氣話,咱兩都要活著出去!”
鄺凡飛的身手楊天玄已經是見識過了,聽著鄺凡飛再三強調沒事,點點頭道:“好,我信,您的身手確實不同凡響,跟我們將軍有的一比!”
鄺凡飛白了一眼,這人還真是沒眼力勁,僅僅是有得一比?開玩笑,我鄺凡飛是要戰天鬥地的男人,怎麽可能只是跟一個將軍比?
鄺凡飛正要找他好好說道說道,突然一撇眼,只見周圍的霧氣又再一次散開,不遠處的枝丫上又重新站滿了一隻隻雕像一般的猴子。
鄺凡飛運氣鬼息訣,兩眼透過薄霧,把前方三十步內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一隻隻鬼魅似的長面孔鮮紅的鼻梁,鼻骨兩側有毛色毛發摻雜,活像一個個京劇臉譜。
這種長相的鬼魅的猴子,不就是···山魈麽!!!
他們臉部和別的猴子區別比較大,所以很好辨認,在這詭異的地方出現,看起來,真就像小鬼一樣恐怖。
敢情剛剛他們都是躲在一邊看戲,等到鄺凡飛把這家夥解決了,才又跑出來圍觀了。
這些家夥到底要幹什麽,是想對他們動手,還是隻想靜靜地看著鄺凡飛幾人不敢下手?
“現在馬兒也掛了,只能走出去了··”鄺凡飛道“這藥粉還能撐多長時間··”
“藥粉的時間是半個時辰,我看咱們時間不多了,不走也得走了!!”楊天玄道。
“你會輕功?”鄺凡飛突然問道。
“在下不會,不過有將軍給的神行甲馬,可以頂一匹快馬!!”說著他掀開衣服,果然下肢綁著兩個用稻草扎的之人,上面各貼了一道符咒。
很好,趁著這會兒薄霧散開,我們快速通過林子,應該來得及,我觀察了一陣,這霧氣時而聚時而散,每次能持續一盞茶的功夫,你在前面開路,我跟在你後面。
“你··你能追的上我的腳步嗎?”楊天玄驚訝道。
鄺凡飛拍拍大腿道:“雖然我這雙腿很普通,但是輕功還行··你盡管帶路,一匹馬的速度,我還是能追上的!”
楊天玄眼睛瞪得比牛還大,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聽到這話,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眼前這人,起初是以禮相待,客客氣氣,一幅前輩弱者的模樣,即使展露了上乘的武功,依然沒有盛氣凌人的感覺,面對凶險,還挺身而出,處處關心自己,簡直一幅世外高人的樣子。
左手一招碎骨掌,右手一劍砍向前,現在又說會輕功?身上還帶著‘黯滅松石’這種東西··
楊天玄都快哭了,這家夥是他活在世上二十幾年來見過,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人。
他顫抖著說道:“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你還會輕功?”他差點就要跪下了。
鄺凡飛道:“會點輕功,很奇怪麽?”
關鍵是你會輕功,還說能追上將軍送的神行甲馬!!!
這可是奇門遁甲之術,輕功再好,也不可能一停不歇,追上他的腳步啊!一匹馬的速度雖然不快,但是不用休息這點,輕功怎麽可能做到連續疾跑··
“要不然,我試試背著你跑吧!!雖然速度可能會慢點,但是還是能在藥粉耗盡之前趕到的!”楊天玄說道。
看來這家夥不信自己還有這本事啊···哎,說好的低調,不經意間所有的看家本領幾乎都展示了個遍··
“別囉嗦了,在囉嗦下去就真的沒時間了,兄弟!”鄺凡飛氣力運至腳底,猛然腳底一輕,用力一蹬地,整個人躍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像是被彈射出去一樣。
楊天玄看傻了,這簡直就是神人,好像什麽都難不倒他一樣,說走就走,他口中“這··這這··”還沒說出口,鄺凡飛就已經消失在視線裡。
他呆了兩秒,趕緊念動符咒,追了上去。
原來鄺凡飛並沒跑遠,又停下來等了等他。
見他追上來,鄺凡飛才道:“快點,你在前面帶路,放心,你隻管往前走,我會貼在你身後,護你周全·我身上有這寶貝,只要跟你挨得近,那群山魈不敢隨便動手的!”
楊天玄感激的心情油然而生。
自己只是一個小兵,哪有被絕世高手這麽寵溺過··還一直給他打包票說護他周全,這不是男人對女人才會說的情話麽!
對方是絕世高手啊,不都應該是不可一世盛氣凌人的姿態麽,自己何德何能,能讓人家這麽照顧!!!
“還愣著幹嘛,快走啦!!”看見楊天玄愣在原地,鄺凡飛催促了一句。
在他看來,互相幫助這沒什麽,何況自己也是有求於他,當然要把他保護好了!自己是奔著神器的線索,以及突破的歷練值來的!
被他這麽一吼,楊天玄才回過神來,道:“好!這就走!”
再次念動符咒,兩腿像安裝了發條一樣,快速向前蹬出。鄺凡飛一看,切··這速度,換算成時速,也就三十公裡每小時,一部電動自行車的正常速度而已··
鬼息訣的輕功,也可以做到,只是兩者的方式不一樣··鄺凡飛的輕功多數靠的是點地之後的內力彈跳出比較遠的距離,而他這種還是像普通跑步一樣,只是步頻極快而且不容易感到累而已。
鄺凡飛也運起輕功追上,在地上,樹枝上跳躍,劃出一道道漂亮的拋物線·始終不離他的左右。
而周圍的山魈好像在看怪人一樣,居然也沒有停下腳步,而已隨著鄺凡飛的腳步,一路跟隨,在這林子的樹杈上各種騰挪跳躍,緊追著他們不放。
甲馬附身的楊天玄腳步快得幾乎看不清,卷起了地上一陣塵土,快是蠻快,就是動靜有點大,和輕功相比,還是有點瑕疵,而且對地形要求也比較高。
不過這才是真正的撒開腿跑啊!
跑了一陣,前面的霧氣又是漸濃起來,明顯楊天玄也開始降低了速度,鄺凡飛為讓他保持速度,運起內力,雙掌凌空打出,把前方的霧氣都震散。
有了鄺凡飛驅散該死的霧氣,前面的路顯得越來越順暢。
慶幸這次鄺凡飛身上的‘黯滅松石’威懾,山魈只是跟在後面,不敢輕舉妄動。
就這樣一人帶路一人開路,配合默契,終於在藥效失去作用之前,跑到了前面一座木橋邊。
頓時豁然開朗,後面是陰森的黑莽林,前面終於看到了兩名全副武裝守橋的士兵。
望著後面霧氣迷蒙的林子,楊天玄終於松了一口氣。走上前去打招呼。
兩名守橋的士兵看見熟人身後居然還帶了個陌生的鄺凡飛,本來堆起的笑容突然凝固住,兩把長矛交叉擋住楊天玄的去路。
其中衛兵甲道:“楊哥,怎麽回事,這次出去,怎麽還帶了一人回來??這不應該啊!”
“是啊,這裡的軍紀你是知道的,這個地方嚴禁有外人進來,你怎麽把他帶來了!這要是將軍知道了,可饒不了你!”衛兵乙也說道。
“我們哥倆可擔不起這個責任,這裡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人起疑心,你這竟然把大活人都帶來了,太荒唐了!趁著還沒其他人看見,咱哥倆私下交情好,不管他是誰,你還是叫他回去吧,我們當做沒看見!”
鄺凡飛站在後面不遠處,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對方有這種反應也十分正常,畢竟一個奇怪的外人來到這裡,十分可疑。
“兩位兄弟,你聽我說,這位公子,是個人物,不得了啊!他身上有‘黯滅松石’!”
一聽到黯滅松石四個字,兄弟兩下了一跳,正色道:“好你個楊天玄,竟然把‘驍影’的人帶來了!”
聽到這四個字,兄弟兩如臨大敵,原先還是一般的戒備心,現在直接爆表!
這東西全營上下誰不知道!如今封印松動,魔氣外泄,帶著這個東西的人,還能有誰!
可憐楊天玄還沒來得及解釋,已經把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一根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在橋頭巡守的衛兵都備有應急的口令,只聽他們哥倆對視了一眼,吹起了一陣長長的哨聲。
果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這肺活量驚人··聲音又尖又亮,很快傳得老遠···
兩人神色嚴峻,已經做出了準備隨時戰鬥的姿態,眼神警惕中帶著強烈的敵意。
“楊天玄,你已經觸犯了軍紀,現在已經不是我們的戰友,而是可疑的人,對付任何可疑的人,你是知道規矩的!”
楊天玄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辦法澄清了,只有靠鄺凡飛來證明,他雖然一開始對他也抱著同樣的態度和疑慮,但是直覺和經歷告訴他,鄺凡飛是個高人,也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