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曉,沉睡的黃河剛剛蘇醒,關城上下,煙霧茫茫;風陵渡口,已有客商爭渡。
“這兩匹中原馬是軍中裁汰下來的,雖比不上西涼戰馬雄壯威武,但耐力極佳,給你二人當做腳力。”
“到了河東抓緊把事情辦好,義父在這兒等著你。”
“這兒有些乾糧和銀兩,是父親讓我給你們準備的,帶著路上使用。”
徐晃和徐蓋交待了許多,郭照一一拜受。
渡船過來,船夫將二人的馬和行禮都牽裝完畢,眾人皆揮手拜別。
“早點回來,我和父親可都等著你呐!”徐蓋對著乘船北去的索生大聲喊道。
“你不跟你義父和大哥好好告別?”郭照冷言冷語道。
“我頭疼欲裂,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索生耷拉著腦袋,有氣沒力地回道。他恨不得立刻馬上躺下好好睡上一覺,只是岸上徐晃和徐蓋還在看著,不好太失禮,只能硬撐著。
“你說就你那點酒量,幹嘛非要逞那個能?”
可憐的索生,以為自己喝醉了郭照就能讓他上床,沒想到郭照卻說他動機不純,還是沒讓他得逞,一個人喝了兩壇子酒外加睡地上著了涼,所以被郭照叫起來時就已經感冒頭疼了。
船靠北岸之後,兩人便舍船上馬,踏上了河東這片文化燦爛、英雄輩出的土地。
從風陵渡沿官道至蒲州有至少五六十裡的路程,馬走得快的話,一個時辰也就到了。
河東是孕育華夏文明的搖籃,上古時代女媧氏煉石補天、神農氏嘗百草、愚公移山、精衛填海、舜耕歷山,柳氏一門的祖先“和聖“柳下惠坐懷不亂等均發生於此。
郭照自小就在書簡中讀過許多河東這片大地上發生的故事,對這裡的一切自然都是十分向往的。可是索生本就不善騎馬,加上今天還頭疼腦熱,所以只能緩緩前行,速度比人走路還慢,郭照數次催促無果,不耐煩下一個人先到前面探路去了。
......
首陽山西面有一個獨頭村,依山面河,官道穿其而過。楊氏乃村中最大的姓氏,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片肥沃的土地上。(後世的楊貴妃就是這兒的人。)
但此刻獨山村卻被數量龐大的土匪給佔據了,但他們的目的並不是這個村子,而是村東頭的首陽山。
獨山村是進出首陽山的唯一通道,原本村裡按時給山上納糧,山上的大王也對村子有所庇護,但現在山上和山下兩夥人火拚,獨山村倒成了最大的受難者。
“大哥,對方來的不少啊,足足有四五百人呢!”
首陽山腳,兩個銀甲白袍男子正站在寨門上觀察遠處的獨山村。
“郭二這是把方圓數十裡的土匪都給叫來了。”許拔山面色有些凝重,“看來他是決心要拚個你死我活了。”
首陽山的山腳開闊處是一座木由木頭搭建的營寨,負責首陽山的進出防禦工作,可容納數百人駐扎。但此時寨中卻只有區區五六十人,全在忙著布置鹿砦、加固寨門......
“拿雲,傳令下去,幽州來的兄弟全部到寨前,弓箭禦敵,其他兄弟守住寨門。”
許拔山也是在孤注一擲,只希望郭二不知自己的虛實,不敢輕易冒進。
“你還是和其他兄弟一起守寨門吧!”
許拔山補充到。
......
“郭兄,今天這一百兄弟都歸你調遣,夠意思吧!”
“老二啊,
雖然我和你爹是結拜兄弟,但人情歸人情,事情要先說明,你許我的黃金和糧食,可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你說的只要拿下首陽山,你就幫我打丁全那夥王八蛋的,可不要食言!”
“大王,首陽山老二的位置,就承蒙關照了......”
獨山村口,各路土匪都在跟郭二討價還價,似乎拿下首陽山已經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郭二滿臉陰沉,此時他已是勝券在握,但他並不在意他們的討價還價,只要奪回首陽山,兌不兌現承諾他說了算。
在郭二眼裡,首陽山本就是他郭家的,他的父親郭太曾率領白波軍擊敗董卓大獎兼女婿牛輔,鼎盛時期聚眾十數萬,連破太原、河內等郡。可惜後來被各路諸侯擊敗,余眾逃竄至河東,躲進首陽山成了土匪山賊。
郭太在首陽山腳建立營寨並派兵駐扎,自己則在山頂大寨做起了山大王,山上的土匪每天下山劫掠,糧食、財貨、美女源源不斷地送入山中供其享樂。
郭太死後,首陽山內部曾發生了嚴重的內訌,死傷無數。郭二靠著父親留下來的忠實衛兵一路打壓,才艱難地坐上了大王的位置。
可誰知大王的位置還沒坐幾天,山下就來了一支幾十騎的隊伍,他們盡乘白馬、英勇善戰,郭二與之較量數次,皆敗,最後連首陽山也落入對方之手。
“是時候連本帶利奪回來了!”郭二已是咬牙切齒,準備下令進攻。
......
“大王快看,南邊來了一匹馬,上面好像還有個姑娘......”
所有人齊刷刷地朝南邊看去,確實有個姑娘騎著馬朝這邊走來。
“這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偏闖進來了。”
“我看著好像長得還不賴!”
“你個老東西一把年紀了,還吃得消嘛?”
“派兩個人去捆了,休擾亂我軍心。”郭二大喊。
郭二此時最大的敵人乃是對面山寨裡的人,自己這邊雖然人數眾多,但都是些見利忘義、貪圖美色的烏合之眾,在這緊要關頭可不能因一個女子而擾亂了軍心。
區區一個女子算什麽,奪回首陽山,以後要多少有多少。
兩個護衛應聲而出,徑自朝女子跑去。待到女子面前,不由分說,一個牽馬,一個拽人,一下就將女子拉下馬來。
“你們什麽人,要幹什麽!”
“你們怎麽還綁人呐!”
“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被綁女子正是郭照,一邊大叫一邊掙扎,但終究抵不過土匪力大,連人帶馬被帶到了郭二等一眾土匪面前。
“怎麽樣?我就說長得不賴吧!......”
幾個土匪頭子高興地聊起天來,似乎忘記了自己今天來這兒的目的。郭二有些急了,這樣下去還打個什麽屁?
惡狠狠地看了看癱在地上的郭照,郭二頓時起了殺心。
“來人呐,將這女子陣前斬首,以壯我軍士氣!”
眾皆駭然,好好一個美人就這樣斬了豈不可惜?
郭照聽了也是悲憤不已,開始大聲呼救,只希望索生能趕上來救自己,不然就要命喪於此了。
“還愣著幹什麽,沒聽到本大王的軍令嗎?”
郭二對身邊的護衛吼到。
......
這邊索生因身體不適在後邊慢慢走著,後來因為擔心郭照一個人在前面會出事情,也就加快了前進速度,但才過一個彎就聽到了郭照大聲呼救的聲音,索生顧不得許多,瘋狂拍馬趕去。
遠遠的,就看到郭照坐在地上,
而她的邊上,黑壓壓的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