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山素以奇秀著稱,因其列群山之首,陽光先照而得名,又因伯夷、叔齊在此避世隱居的故事而成天下名山。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到首陽山頂,楊伯便來到山寨背面的鼓樓,用他僅剩的一隻手拿起鼓槌,連敲了一十二下,象征著十二時辰。
首陽山上便開始熱鬧起來。
山寨的兵士紛紛醒來,陸續走到大寨正廳去享用村民們早準備好的面餅和熱粥。
“許大哥,怎麽昨天吃晚飯要看時辰,喊口號,今天吃早飯卻不用?”
索生和許拔山都面帶憔悴,昨晚兩人徹夜長談,很遲才睡。
許拔山將義從的往事說給索生聽。作為交換,索生也將自己是花嶽弟子,箭頭射不進身體是因為自己穿了金絲軟甲,以及去蒲州尋親等都告訴了許拔山。
“奧,這是我們早年的軍規,酉時開始吃飯,過了酉時便不再吃喝,以防軍紀渙散、敵軍偷襲......”
原來如此,作為一支機動能力和作戰能力都十分強勁的輕騎隊伍,紀律嚴明自然也是首要條件,如果像山賊土匪那樣夜夜大酒大肉,美人在懷,怎麽死都不知道。
“大哥、索兄,你們都這麽早啊。”
趙拿雲揉搓著眼睛走到兩人旁邊,拿起面餅就啃咬起來。
“昨晚睡得怎麽樣?山頂早晚偏冷,我讓楊伯再給你添床被子......”
“哎呀,大哥~你就別這麽操心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冷暖自己還不知道嘛!”趙拿雲喝了口粥,慢慢咽下,“倒是你,為了兄弟們吃不好睡不好的,昨晚又不知和誰熬夜熬到很久吧?”
趙拿雲說這話時,眼睛直直地盯著索生。
索生忽然一哆嗦,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請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好嘛,我和你大哥只見並沒有什麽。
許拔山將手中的面餅都塞到嘴裡,匆忙地嚼了幾下,然後佔了起來對趙拿雲說道:“拿雲,今天你就不用操練了,一會兒帶著索兄弟和郭姑娘去後邊挑兩匹好馬。山寨上的東西,但凡索兄弟看上的,盡管拿去!”
“這......”索生原本還想客氣一下,但想著山寨的東西大都是以前郭太郭二父子搶掠來的,不要白不要,“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操練啦!”
許拔山大吼一聲,大廳內的人就立刻起身,跟著出大寨去了。
“太好了,今天不用操練了,真是托了索兄的福了!”
趙拿雲趕緊將手頭的面餅和粥吃完,然後帶著索生和郭照到大寨後邊的倉庫去了。
山寨的倉庫建在一處三面皆是峭壁的獨峰上,距離大寨大概有一裡地。
“看得出來,許大哥對你格外關照呀。”索生忍不住說到。
“不止許大哥,這兒所有兄弟對我都很好!”趙拿雲有些得意,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小塊牛肉干放到嘴裡,“因為我的年紀是這裡最小的吧......”
我看是因為這裡你長得最眉清目秀吧,首陽山應該改名叫斷背山,索生嘀咕道。
穿過兵士們搭建睡覺的帳篷,然後再走一小段路,便到了首陽山的倉庫。
說是倉庫,其實只是一座用木頭搭建起來的木棚,以往郭太做山大王時,倉庫門前還有人值守,現在被許拔山等人佔了,倉庫的門就隨意地開著,走進一看,索生和郭照都有些愕然。
倉庫的左邊,一袋袋糧米堆積成一座大山,就算是數百人也夠吃上幾個月了;倉庫的右邊,
各種金銀錢帛、布匹綢緞又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山賊之惡、百姓之苦,可見一斑。
“這些金銀俗物有什麽好看的,還是帶我們去看馬吧!”索生建議道。
郭照也是連連點頭,雖然她也嘗盡世間苦楚,深知錢糧的重要性。但這兒的錢糧一顆一粒都是從百姓手中搶奪而來,看著讓人心寒。
從倉庫出來往南再走一裡,是一片難得的高山草甸,山上的馬匹都牧於此處。
“哇~這兒實在太美了,我們這是到草原了嗎?”郭照看到眼前的草甸,歡快地跑上前去,激動的不能自已。
“沒想到這麽高的山裡還有這樣的地方,在這兒養的馬該叫天馬吧?”
“天馬算不上,不過馬兒在這裡確實長得很好,尋常的馬可比不得。”
“真的隨我們挑?”
索生又確認了一遍。
“大哥向來說一不二,索兄盡管挑!”
“其實我對馬並不了解,還是煩請趙兄替我們選吧。”
“我是十二月生,應該比索兄還小,你就叫我拿雲吧,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來。”
說完,趙拿雲一溜煙就不見了蹤跡,過了一會兒,牽了兩匹白馬過來。
“這兩匹怎麽樣?”
索生搖搖頭,趙拿雲隻好再去挑選。
又過了一會兒,又牽了兩匹白馬過來。
“這兩匹呢?”
索生還是搖搖頭。
趙拿雲不解,但還是繼續挑馬去了。
“這些馬都很不錯,你幹嘛挑三揀四的?”
郭照也有些看不過去了,過來數落索生。
“誰讓他隻給我挑白馬的。”
“你可別不知好歹,他那是把你當做自己人!”
索生當然明白這點,只是他也確實不喜歡白馬。
許久,趙拿雲終於回來,身後跟著的,仍然是兩匹白馬。
“多謝小兄弟的細心挑選,我就要這匹了......”郭照走到趙拿雲身邊,牽了一匹白馬過來。
“你呢?索兄,這匹喜歡嗎?”趙拿雲走到另一匹白馬邊上,“這可是上好的白馬!”
“首陽山上只有白馬嗎?”
索生冷不丁來了一句,趙拿雲突然陷入深思,郭照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我們兄弟皆喜白馬,所以首陽山上都是白馬......哦, 不!倒是有一匹黑馬,只是此馬性烈,不知索兄能否駕馭......”
什麽?不知我可否駕馭?你這是在小看我嘛!
“那你帶我看看去。”
趙拿雲領著索生去找那匹黑馬,郭照則已經開心地開始試騎自己的馬了。
“喏~遠處那匹便是!”
索生睜大眼睛看去,果然如趙拿雲所說,這匹黑馬雄壯威武、四蹄生風,天生帶著股令群馬低頭的氣勢,雖然隔著一定的距離,但還是能感受到此馬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
“就是它了!”
索生脫口而出,語氣堅定!
“你,你確定?”趙拿雲有些懷疑地看著索生,“我看索兄的騎術可是不怎地......”
“這你不用管,我既然相中了它,自然有辦法降服它。”
趙拿雲無話可說,上去將黑馬牽過來,交到索生手中。
“它是你的了!”
“有勞拿雲老弟了,既然馬已選好,我們就回大寨去吧。”
索生牽著黑馬,心裡簡直樂開了花,這在前世簡直等於白得了輛法拉利呀。
“索兒!”郭照騎著白馬過來,春風拂面,發絲如楊柳般浮動,“這是你挑的馬?看上去倒是很凶猛,甚至還有點嚇人......”
“你的白馬騎得怎麽樣?”
“我很滿意,我決定給它起名叫‘白雪’”郭照摸了摸白馬的頭,滿心歡喜,“你也給你的馬起個名兒吧。”
索生仔細端詳了一下身後這匹黑馬,良久,終於吐出兩個字“豹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