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義從——瓚常與善射之士數十人,皆乘白馬,以為左右翼,號“白馬義從”。
索生猛地一驚,差點被嘴裡還沒吞下的肉給噎著。被譽為漢末第一輕騎的白馬義從不是在界橋之戰中全軍覆沒了嗎?
索生的另一邊坐著一位白袍大漢,生的體型巨大,高大威猛,正一個勁地吃著周圍的飯菜。
“這位兄弟,聽你們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幽州人士......”
試探性地攀談起來。
“嗯,是啊!”大漢使勁咽了一口嘴裡的食物,“我們這些白馬兄弟大部分都是幽州來的,還有幾個是冀州人士。”
“哦?幽州距河東千裡之遙,你們怎跑這兒來了?哈哈~~~”
索生故意大笑起來,以掩飾自己的目的。
雖然這群人現在看著俠肝義膽、與人為善,但搞不好是犯了什麽大案,無處容身才流落至此。如果覺察到身份泄露,指不定會乾出什麽出人意料的事來。
果然不出所料,索生眼神掃視了一下四周,但凡身著白袍的,臉上都沒了笑容。
但是現在該怎麽辦?這些人的凶悍索生是見識過的,絕非那些土匪流氓可比,他們如果起了殺心,自己可是招架不住。
“誒嘿,老鐵你的這把刀挺虎啊......”
正想退路想地入神,聽到邊上大漢的話,索生左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表情瞬間驚愕,臥槽,那不是我的七星刀嘛?怎麽被這家夥拿走了!
索生不顧一切地朝大漢撲去,飯前索生把佩劍解下放到大寨外邊的架子上,身上隻帶了這把短刀,現在他和郭照身處一群來歷不明的人當中,如果發生衝突,七星刀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但是大漢身材魁梧,四肢粗長,右手一伸就將索生擋住,索生拚命揮舞著雙手卻不得近身。
那畫面——就跟情侶打情罵俏似的,整個大廳的人都開始哄笑起來。
許拔山見索生神情慌張,怕兩人因爭執而生出怨恨來,於是一拍桌子,大聲喊道:
“馬提虎,不得無禮,快把刀還給人家!”
馬提虎雖不情願,但還是悻悻地把刀遞了過去:“借我看下又怎的了,拿去拿去......”
索生接過刀緊緊地握在手裡,仍是一副緊張不安的表情。許拔山看在眼裡,心中猜出了個大概。
“兄弟們,咱們今日和這位索兄弟萍水相逢,就已經是並肩作戰的同袍了,這是什麽?這就是緣分!”
“現在大家都來做個自我介紹,相互認識了解一下。”
“從我開始吧,我叫許拔山,幽州人士,今年二十有二。”
“趙拿雲,幽州人士,今年十八。”
“張擒龍,冀州人士,二十一歲。”
......
眾人挨個自報家門,倒是讓索生有些意外,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些人的名字不是拔山就是拿雲,不是擒龍就是提虎的,甚至還有什麽草上飛、冰上走......實在是怪異的很。
很快,大家就都自我介紹完畢,只剩下索生和郭照了。
“我叫索生,應該就是河東人士吧,今年十八。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她叫郭~~~照!”索生連帶把郭照也一起介紹了,只是說到郭照時,腳背被狠狠地踩了一下,疼得厲害。
“不得了啊,白日間小兄弟與那群土匪廝殺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哪裡的天神下凡了,沒想到你才十八歲呀?”
許拔山連連稱讚,
其他人也都對索生投來有些崇拜的目光。 “索兄弟,你師從何門何派,怎會有如此驚人的武藝?”
“是啊是啊,還有你那招是什麽神功,竟連那箭頭都射不進去?”
索生本想如實相告,但怕說出師父和金絲軟甲的事情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就胡謅亂造了一通,好在眾人並沒懷疑,反而聽得津津有味。
......
白天剛經過一場戰鬥,山上的人大都早早地睡下了。
許拔山將索生和郭照安排在大寨邊上一處乾淨的屋子。郭照經歷了一天的跋涉並受到驚嚇,在索生的陪伴下也睡得香甜。
只是索生一個人在屋裡來回踱著,坐立難安。
早知道會這樣擔驚受怕,當時就不要跟著上山了。
索生心裡有些後悔,踱到窗戶邊時,瞥見大寨前崖邊的空地上有一堆火光,邊上坐著一人,托著腮弓著背,已經困得連打哈欠了,卻還伸長了脖子向遠處看去,手裡的樹枝不時撥動一下火堆。
不知怎的,索生突然想找那人聊聊......
“許大哥,這麽晚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
許拔山回頭一看,只見索生正朝自己走來。
“你也沒休息呐,屋子住得慣嗎?”
“住得慣,只是不習慣那麽早睡,看你一個人在這兒,過來找你聊聊。”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不然我看你今晚是睡不著了。”
許拔山輕笑,又朝火堆裡丟了幾塊木材,然後用樹枝將火撥地老高。
既然許拔山已經看出了自己心中有疑問,索生索性也就直接問了。
“你們...是...白馬義從?”
索生剛問完,許拔山就呆住了,原本他以為索生只是擔心他們是壞人,沒想到索生想的竟然是他們的來歷。
許久,許拔山終於開口說道:“白馬義從?呵呵,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你年紀輕輕,是怎麽知道的?”
“奧,是剛才席間你們喊的口號,我也是聽我師父跟我說的,他老人家舊歷四方,見過很多英雄人物......只是我聽他老人家說,白馬義從早在初平二年的界首之戰中全軍覆沒了......”
“你師父說的沒錯,世人都知道白馬義從在界首之戰中全部覆滅了。 ”許拔山站了起來,雙手負在背後走到崖前,“但世人不知道的是,界首之戰後,薊侯就派人秘密從幽冀二州收集許多無家可歸的孩童,用來訓練新的白馬義從。”
是啊,白馬義從以其強大的機動能力和作戰能力在平原地區作戰具有十分重大的優勢,公孫瓚怎麽可能輕易將其放棄呢。
“那後來發生了什麽,你們怎麽到河東來了?”
“要練成一名合格的白馬義從,非三五年之期不能。我們是第三批次訓練出來的。但就在我們訓練期限剛滿準備到軍中效力的時候,薊侯就兵敗自焚了。為了躲避袁紹的追殺,我們兄弟一行四十幾人從此亡命天涯,無家可歸。那時候,我們都才十五左右......”
“五六年過去,我們東躲西藏,輾轉漂泊到了河東地界,那時我們還有二十幾人。後來聽聞首陽山土匪作亂,百姓受苦,我們就聯合當地百姓,將土匪趕走,佔了首陽山,這才有了這棲身之地。但我們也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當初的義從,現在只剩下我們十二人了......”
索生心裡的疑惑終於全部解開,面對這樣一群從十五歲左右就開始亡命天涯卻還能扶危救困、行俠仗義的人,索生心裡只剩下敬佩。
然而更讓索生敬佩的,是他面前的許拔山。雖然他是義從裡年紀最長的人,但其實也只是一個才二十二歲的年輕人。但是為了自己的兄弟,他義無反顧地挑起了家長的重擔,事事都要為這個大家庭考慮。
就像現在大家都已入睡,他還獨自一人在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