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山村距離蒲州城還有四十多裡,原本有馬可騎還不算遠。但現在馬沒了,而且郭照又受了驚嚇,要是兩人靠步行前進,天黑之前之前肯定是到不了蒲州的。
再加上土匪雖已被擊潰,但並沒有完全被殲滅,指不定有些余孽又集結起來,在路上挖坑設埋什麽的......
索生仔細分析了一會兒,決定先跟面前這兩人上山借宿一宿再說,因為這些騎白馬的人看上去正派多了,根本不像是山賊。
其實他也是在賭,賭自己的眼光沒有看錯,也賭他們真的能送自己兩匹好馬,在這個時代交通極為不便的條件下,有匹好馬實在是太重要了。
“那就多有叨擾了!”
索生回道,兩人在許拔山和趙拿雲的帶領下向山腳的營寨走去。
在營寨裡待了一會兒,出去追擊土匪的騎兵陸陸續續都趕了回來,還繳獲了不少的兵器和馬匹。大家看到坐在一旁休息的索生和郭照,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不少還開始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許拔山牽了兩匹從土匪那繳獲來的馬匹過來。
“委屈二位先乘此馬上山。”
上山的路蜿蜒曲折,寬處不過數米,最窄的地方只能通過一人一馬。不得不說許拔山還算是周到的,要是沒有馬匹,光上山的這段路就足夠索生和郭照受的了。
“山下沒人值守真的可行?”
一路上,索生都在思考這個問題,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平日裡自然是不行的。”許拔山有些自豪地繼續說道,“這次咱們把方圓數十裡的土匪都擊退了,短時間內應該沒有土匪敢再來首陽山了。”
“再說了,就算郭二又請到了救兵,他也不敢摸黑上山。首陽山的山路多崎嶇,邊上又是懸崖峭壁,還沒到山頂估計他自個兒就掉下山崖差不多了。”
“如果他點起火把,那咱們在山頂一眼便能看見,咱們以逸待勞在山頂等著他,無論他來多少人,保管都有來無回......”
許拔山仔細地分析給索生聽,索生嘴上不說,但心裡卻連連稱讚。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人,不僅做人做事是如此的細心周到,對自己和對手的情況了如指掌。而且打起仗來能身先士卒,所以一般兄弟都願意跟著他......
這樣的人,絕對是大將之才。
只是委身在這山上,實在是太可惜了。
......
一行人走了半個時辰的山路,終於來到了首陽山的大寨,果然是雄壯巍峨、氣勢不凡,山寨自東面西,站在寨前就能看到山腳的情況。
“恭喜將軍們凱旋而歸,我等已經備好慶功酒宴等候多時了!”
一行人剛剛走到大寨門口,幾十個老弱婦孺就歡快地迎了出來,為首的獨臂老頭激動地說到。
“喲,楊伯,你在這兒都能看到我們打勝啦?”趙拿雲跳下馬來,將馬韁綁到一旁的木樁上。
“怎能不看嘛,這夥土匪殺我妻子、佔我家園,我早盼著將軍給我們報仇啊......”
老頭越說越激動,甚至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其余人等也開始傷心流淚。
他們本都是獨山村的村民,自從郭太到此地佔山為王,他們就受盡了盤剝和壓榨;郭太死後,郭二更甚,直接把村子給屠了。
這些死裡逃生的村民原本都已無家可歸,幸虧許拔山等人的收留才得以在這亂世苟活。
索生看在眼裡,
心底也不好受,當今世道崩壞,山賊土匪橫行。百姓連自家老小都不能保,只能聽天由命,真是悲哀。 “楊伯,各位父老鄉親,只要你們願意,你們可以在山上過一輩子,山上的錢糧,夠咱們使喚一輩子還有余的。”
許拔山安慰到,村民無不感激涕零。
看來這夥人還蠻俠肝義膽的。義匪?索生心想,但看著也不太像,聽村民們一口一個將軍地叫,索生也更加覺得他們應該都曾是軍士,因為什麽原因才淪落到此。
“不說啦,今天將軍們打敗土匪,是大喜之事,趕快進去用飯吧!”
老頭抹了一把眼淚,將大家迎入大寨正廳。
兩張由木板拚接而成的十幾米長桌並排擺在大廳中間,桌上已滿是各式各樣的酒菜,還有乾淨的碗筷也擺放在桌子四周。
包括許拔山等人在內的所有人都隨意落座,既沒主次之分,更無貴賤之別,完全是自己找位置坐。
聽獨臂老頭子講,郭太郭二在時,首陽山上高低貴賤的區別是很大的。別說大家一起坐著吃飯了,大部分土匪都只能站著吃一些剩菜殘羹,級別高一點的首領則有就有肉,而大王則每日在大寨裡沉迷於酒色。
後來許拔山等人佔了首陽山,將大廳裡的帥案、家具全部丟出,換成了兩張可同時供百人吃飯的長桌,並且釋放了所有之前被擄到山上的婦女和奴隸,從此廣得周圍民心,不少百姓攜老扶幼前來投奔......
索生和郭照也找了位置坐下,這樣的吃飯方式使得大家的距離更近,不失為一種好的拉攏人心的手段,領先歐洲的圓桌騎士整整一千兩百多年。
可大家都已落座完畢,卻沒有一個人動筷子,索生感到有些奇怪,難道是要等什麽人來發號施令才可以動手嗎?
索生冷笑,也是嘛,在這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年代,哪有什麽真正平等?就連郭太郭二這些土匪山賊都還講究身份和地位,難道許拔山等人在這兒就完全沒有一點兒凌駕於人的氣勢?
既然還沒開始吃飯,大家又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而談論最多的自然是索生和郭照這兩個生面孔了。
“你知道嘛,坐在對面的那個家夥,一個人斬殺了五六十個土匪。”
“別蒙我,看他的樣子我還以為是誰家的公子哥呢!”
“他沒騙你,我們幾個都看見了,別看他現在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殺起人來簡直可怕,幸虧我們不是他的敵人......”
“不過別說,他身邊的姑娘倒是真好看,跟仙女一樣。”
“瞧你那德性,你還見過仙女?”
“我在夢裡見過的,不行嘛......”
......
“兄弟們,時辰差不多了,咱們開始吧!”許拔山突然站起來對所有人說道。
吃飯還要看時辰?你們山賊可真講究,索生心裡埋怨到,因為他早就餓的前心貼後背了。
可是,吃飯就吃飯,怎麽所有人都還站起來了?
索生和郭照都有些不解,但也隻好和大家一樣先站起來。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蒼天可鑒,白馬為證!”
所有人同時慷慨激昂地喊了這麽一句,既像口號又像誓言,然後才坐下紛紛開始動筷子吃飯。
索生和郭照互看了一眼,雖有些懵但還是跟大家一樣,拿起筷子開始吃飯。畢竟客隨主便嘛,這些虛禮都無關緊要,填飽肚子才是真的。
可是,索生剛往嘴裡塞了一塊肉,好像就想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剛才他們喊的那句話,好像有點印象啊,在哪裡聽到過呢?
臥槽!白馬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