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正午,盧國公府。
這兩日皇帝不上早朝,程咬金也閑來無事,只能坐在搖椅上閉目養神,翹個二郎腿,嘴裡不時坑唱著民間小曲,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好長時間了啊,那小子悶在皇宮裡就不怕發霉嗎,還是說傷沒好?”程咬金閉著眼睛心想,隨手抓起身旁的蒲扇搖了起來,好似農家漢子。
算一算,李治真就一個多月沒出過宮,自從在程府回去以後,他就悶在宮裡一直假裝背誦儒道六卷,後來挨了板子,更是無法走動,急的程咬金成天悠閑的不像樣。
總想讓閨女和李治多接觸接觸,最好來個街角偶遇,茶樓邂逅,亦或者花天酒地?
然而,現實很打臉,這貨就好像青蛙一樣窩在皇宮內,連個人影都不給人看。
“實在不行,安排寶貝女兒去皇宮走一趟?”程咬金搖著扇子忽然一皺眉,接著嘀咕:“該死的,也不知道那些皇子們都跑哪去了,關鍵時刻一個都見不到……”
正在程咬金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家丁喘著粗氣來到程咬金面前。
“什麽事啊這麽急,難不成大軍壓境咱程府?”程咬金晃動著搖椅,調笑道:“還是陛下又遇難了?”
家丁急喘幾口粗氣,神色興奮,眼睛放光道:“老爺,好消息,好消息,城東那邊傳來了好消息。”
好消息?
程咬金睜開虎目,停下搖椅的晃動,將蒲扇仍在一旁,端起水果盤吃了幾顆葡萄,含糊不清道:“什麽好消息,難道是那幾個夯貨在哪開盤,贏了幾吊錢,還是大小姐又當了一次英雄?”
家丁傻了,這也算好消息?
不過該稟報的還是要稟報:“老爺,您一直讓屬下們多多留意晉王的去向,也就在剛才,有位奴仆跟小人說,府中下人在城東王氏店鋪購買油水的時候,看見了晉王。”
程咬金一口把葡萄籽吞了下去,猛然站起道:“什麽?這小子終於出宮了?什麽時候出來的?他去王氏店鋪作甚?”
本以為這小子元旦前不打算遊玩長安,沒想到竟被下人逮個正著?
是個好消息啊。
“可看清了?”程咬金不確信,府中下人很少有看過晉王長什麽樣子。
“看清的,看清的,當時有個下人見過晉王殿下來府中吃酒,所以一眼便認出。”家丁捋順思路,接著道:“不過晉王殿下不是去王氏店鋪,而是路過那裡,至於去向,好似昭應。”
“昭應?這小子是要去湯泉宮……”程咬金皺眉思考,“他們一行幾人?”
家丁想了想,掰著手指道:“奴仆二人,護衛三人,一行五人!”
程咬金目瞪口呆,上前就是給了那家丁一個腦瓢,“那他娘的是六人,一行六人!”
家丁捂著腦袋,後腿幾步,心裡又盤算一遍道:“小人愚昧,小人愚昧,是一行六人。”
程咬金心情大好,掐著膀子走到門前,朗聲大笑幾聲,笑聲轟隆隆的傳遍半個邸府,好多仆人們都放下手中事情看向主堂,不知老爺怎麽了,好長時間都沒聽到如此渾厚的長笑了。
得,老爺今天心情好,晚上少不了仆人們的雞腿。
笑罷,程咬金眼神一擰,回身吹胡子瞪眼道:“快去,找幾個腳步麻利的人,把大小姐給老子找回來,快。”
也在此刻,側方隱隱有虎嘯震懾四方,程夫人手拿掃把,氣勢洶洶的趕來,人未到聲先至,
“你個老癟犢子,大下午的還讓不讓老娘睡個安穩覺,在那鬼嚎什麽啊,你個粗鄙是不是想討打?” 程咬金腦袋一縮,瞬間就慫了,看著一旁想笑的家丁,抬腳踹了上去,“楞屁啊,還不趕緊去。”
“是,是……”
驪山距離長安並不遠,從皇城經過唯一的主乾道趕來,不到四十公裡路程。
坐著馬車,兩個時辰即到。
快到湯泉宮主門前,在馬車上,李治叮囑倆女道:“一直跟著我,別亂跑,這裡有很多地方非仆人所進,有些地方更是連我都不能擅闖,你倆想玩好就得規規矩矩的,省的惹事。”
劉憂透過馬車紙窗遙望遠處林林總總的殿宇,心情美得好似曇花,不由開心道“放下吧殿下,奴婢一定跟好您的,不會亂跑。”
劉憂倒是性情爛漫,反而楊莉卻沒由來臉紅,心裡一直打著小九九。
她可聽說這裡是溫泉聖地,也不知道能否……跟住殿下?
湯泉宮設計很清雅,很壯觀,在所有皇家園林中,也能排上前幾。
歷代皇帝好多在此享受,今日李治提意來此,一是想看看先人遺址,二就是想好好放松一次。
“晉王殿下。”
剛進宮門,守門的士兵彎腰拱手,他們雖沒見過晉王,可今日一早從皇宮太監那裡捎過指示,樣貌特征告訴的都很詳細,況且李治腰間別著的親王令牌,就能代表不凡身份。
湯泉宮並不算很冷清,有很多奴仆在此每日打掃,等待伺候前來的皇族貴人。
一般情況,皇子到歲數時都會前往封地,公主到一定歲數便會出嫁,所以來此遊玩的皇族成員除了李治外,就沒別人了。
其他年級尚未到歲數,或者在長安逗留的皇室成員可能都玩膩了,再者今日天氣酷暑,沒幾個喜歡頂著烈陽大老遠來泡溫泉,這倒給了李治一方安寧。
他最煩的就是遊玩時候碰到家人,那種放不開,還要被拘束得感覺,真心不爽。
進入湯泉宮,李治揮退那些要伺候自己的女仆們,稍加休息,便帶著身後五人到各處遊玩,走走停停,好不快活。
兩個小侍女歡快的好似兔子,蹦蹦跳跳的東瞅瞅西看看,有時候看到好玩的地方,劉憂撒嬌的懇請李治帶她們去玩會兒,李治哈哈一笑,大手一揮,說走就走。
這倆妮子在宮裡受宮規約束,很難有自由時間,現如今跟在自己身旁遊玩,倒是嘚瑟不少。
李治也喜歡慣著她們。
飽受二十一世界思想灌輸,他可沒有古代那些嚴重的尊卑法度,在皇宮裡擺個架子就算了,走到外面,他更喜歡放飛自我,比如這倆小妮子想玩什麽,看什麽,只要不是禁區,他都會點頭同意。
沒有倆金絲雀在自己面前怎怎呼呼,他都感覺這湯泉宮沒意思不少。
不光李治,身後的三個護衛都被楊莉她們的笑容渲染,不襟唇角勾勒。
一行幾人慢慢的登上一處顯眼高聳的煙墩,李治附身在石墩上,眺望遠方,隨即後頭問道:“你倆可知這座烽火台有什麽故事?”
身後倆女喝了一口涼水,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李治直起腰,口齒清晰的長籲道:“相傳,周幽王在這裡為了博取美人一笑,命人舉烽火戲弄諸侯。當敵軍攻入昭應山,幽王再下令點燃烽火,各諸侯卻無人來救,幽王被殺,褒姒被擄,因此,西周滅亡……”
講了有一會兒,給兩女聽得直愣神,就連趙一他們都出神了。
沒想到一座小小的烽火台,居然有這麽大歷史,震驚。
李治撫摸烽火台的石壁,想起一句經典話語:“為色而傷,為色而亡,烽火戲諸侯,一笑失天下。”
驪山的名勝古跡有很多,單單止步一處,可不是李治的性子。
之後去了重建的老母祠等一些地方,只可惜湯泉宮好多宮殿建築都出現在後世,李治是欣賞不到了。
直到傍晚,李治玩的累了,獨自仰躺在蓮花湯溫泉內閉目養神,思考人生。
湯泉宮有好幾座專為皇族和大臣所建的溫泉屋舍,他所在的即是皇帝常用的蓮花湯,他還很幼小,又是皇帝親自撫養的嫡子,在沒成年之前,還是有使用此處的權利。
咚咚咚。
就在李治閉目養神一個多小時後,眼前門外有人敲門。
“殿下,奴婢為您準備了一盤水果,還請您享用。”楊莉透過屋門道。
聽到聲音,李治低頭瞅了瞅小老弟,然後打眼環視一圈周圍,伸手將台階上的紡織布料圍在下半身,這才讓倆妮子進來。雖說該看的這倆妮子都看了無數次,但羞恥心還是有的嘛。
放下盤子,看著吃水果的主子,楊莉和劉憂這倆鬼機靈腦子一轉,捏起李治肩膀,開始溫柔的按摩,嘴裡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此情此景,要不要奴婢二人來一段舞?”
李治納悶道:“你倆會舞藝?”
“殿下不去掖庭宮,當然不知道奴婢會舞藝嘍。”劉憂錘著李治後背道:“奴婢二人從小在掖庭宮長大,可是見過好多宮女練習樂舞,自然而然,奴婢就懂得一些,只是沒在人前樂舞過,一會兒奴婢獻醜時,殿下莫要恥笑呦……”
李治來了興趣,咧嘴道:“那本王倒是想看看,但你們帶舞衣了嗎?”
“帶了呢……”楊莉臉紅道,旋即回頭給劉憂一個眼神,示意去取服飾。
“那你們準備去吧。”說完,李治再次閉目養神。
劉憂取回舞衣,就地在蓮花湯溫泉旁的側室更換,淅淅索索的聲音,聽得李治心裡怪怪的。
整理妥當,兩女踮著腳悄悄而來,白皙嬌嫩的小腳丫輕輕碰下溫泉水,隨即水淹膝蓋。
李治緩緩睜開眼睛,也在那一刹那,瞬間睜的溜圓。
我靠,唐代舞衣不應該是高腰襦裙嗎,你倆穿的是什麽鬼?
入眼可見,楊莉和劉憂服飾一樣,均是上身肚兜,下身一塊和超短裙差不大小的遮羞布,李治都能看到布料上綁著的搓繩。
但還好,楊莉兩女穿著並非接受不了,畢竟她們身上的這套裝備和比基尼相比,要保守太多了。
不過……這真是舞衣嗎?
怎麽看,都像二十一世紀的女性泳衣啊。
余光微微掃向李治,發現對方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二人嬌軀,楊莉面色紅潤的好似蒸了桑拿,能下定決心做出這般舉止,她倆可是商量、害羞了一個晚上。
嫵媚的扭了一下小蠻腰,楊莉柵口微開:“殿下,可以開始了嘛?”
“咳咳,隨、隨意……”李治尷尬的回道。
剛才執著於這倆妮子的服飾,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小妮子們的身材很有潛力啊。
婀娜多姿,凹凸有致,肌膚白嫩又光滑,是一具上等身材,以後長大了,定然會是不可多得的俏佳人。
倆女得令,隱去心中羞澀,開始了表演。
身為王爺,不來點沒羞沒躁的奢侈生活,那豈能配上身份?
李治坐在一旁吃著水果細細欣賞, 說真的,他屬於那種看不明白舞藝的人,這倆妮子在水裡舞舞玄玄半天,他壓根看不出跳的怎樣。
差不多過了半盞茶時間,李治欣賞舞藝的時候,突然想到些事情。
咱來驪山,除了度假,還要是觀看歷史古跡,可那麽大一塊歷史見證地點都沒去,就跑過來沒羞沒躁了?
“小莉,你倆休息一會兒,換好衣服,隨我出去。”想到就動身,李治提了提腰間的絲綢,轉身前去換衣。
隻留下一臉不甘心的楊莉和劉憂。
“莉姐,難道咱們真就沒有誘惑力嘛……”劉憂努著小嘴,不甘心道:“為了能色秀殿下,咱倆可都抬腿好多次呢,也沒看到殿下有反應……”
楊莉此刻也有些喪氣,一向沉穩的她都不由心生悲切。
為了今天,她倆計劃了整整一晚上,剛才更是多次暗示,卻發現殿下依舊沉穩內斂,不為所動。
小時候不這樣的啊,為什麽近段時間好似變了個人呢。
今天早晨趁殿下剛醒的時候,她可親眼看到李治那裡鼓包,這說明並沒有陽衰病症,那為何不為女色所動?
然而她永遠不知道,李治曾經死過一次,那一事故早已成為心中夢魘,所以對男女之事,他近乎是冷淡了,甚至可以說有點害怕。
誰都想活著,更何況經歷過死亡的李治呢。
心臟是沒什麽事了,但就怕情緒超激動下,猝死過去。
“沒事,無妨……”楊莉捂著胸口,無助道:“以後還有機會,終有一天,殿下會明白咱倆的情意,總會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