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治被抬回神龍殿已有六個時辰,在這期間,趙公公和楊莉兩女含淚配合禦醫療傷。
傍晚時分,宮中禦醫再次前來為李治身上塗抹膏藥,並再三囑咐兩位小婢女要注意哪些事項。
禦醫走後,楊莉和劉憂雙眼泛紅的看著臥榻上赤身裸體的李治,奈何當事人一直處於昏迷中。
陛下好狠的心。
這是兩女心中久久難咽的苦楚,本以為身為陛下嫡子,怎麽說刑罰也會輕了不少,但哪知身為父親,竟這般狠心,愣是把自己的孩子打入昏迷。
李治趴在床上,身上不著寸縷,清晰可見背後的傷勢,也因此,倆妮子哭了好長時間,心裡疼的難受。
她倆服侍李治也有不少年頭了,何曾見過如此傷勢?
脊背上多處地方破皮流血,屁股上,原本白白嫩嫩捏起來很軟很彈的小翹臀,此時早已通紅腫脹,最可怕的則是大腿至膝蓋位置,經過幾個時辰,那裡都變了顏色,烏青烏青的、打眼一看就能知曉那是血液凝固造成的。
總體來講,皮肉傷不錯,但絕對算上不輕的皮肉傷,十天半個月很難康復完全,這還好,板子都招呼在屁股和大腿肉多的地方,如果全打在脊背上,楊莉幾人都不敢去想象。
“唉,小殿下有一段日子遭罪了。”趙公公將禦醫調配的膏藥放在床頭上,並對兩女命令道:“這兩日,你倆晚上就留在神武殿好生伺候,這要是陛下的旨意。”
“遵命。”楊莉兩女同時應道。
不留在神武殿過夜根本不行,殿下傷勢這麽重,下床都夠嗆,吃飯洗漱什麽的更是問題,晚上口渴想喝水,沒有人照顧,誰給端來?
靠宮裡的太監嗎?
先不說那些太監除了趙公公外,有誰知道殿下的生活習性,晚上幾時更衣,幾時煮茶,幾時賦詩作畫,這些年輕太監沒個知曉,趙公公又是皇帝身邊的侍從,沒那麽多時間照顧李治,所以重任只能交給他的小婢女。
“切記,不可逾越不該做的事情。”臨走前,趙公公厲聲警告道。
古代女子地位低,宮中沒有名分的女子地位更是底下,堪稱賤人。
唐朝女子等級制度,分為貴人,良人,賤人,奴隸。
貴人乃官吏之女,良人乃農工商賈白丁女兒,賤人則是雜戶、官戶、部曲、客女之流。
哪怕身為親王的奴婢,在外人眼中終究低人一等,除非主子心好,房事過後給個不入流的名分才得以讓人正視。
而在皇宮內,雖不禁止親王和奴婢發生關系,但也絕對不屑,傳出去,會成為親王一生都抹不掉的黑點,走到哪都會有人指指點點,說什麽這親王視色如命,連婢女都不放過,不知尊卑法度。
這類親王也不是沒有,齊王李佑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嗎。
納歌姬為妾,身邊婢女寵幸了個遍,在看看他的名聲,狼狽不堪,很多大臣都不願意接見,視為皇家恥辱。
相反,在古代的女子,你漂不漂亮是一回事,有沒有身份才是別人對你的評價,婢女想要成為良人,最快的途徑就是巴結有權勢的人,如果事後讓對方滿意,給個小妾的身份,從此以後該婢女將平步青雲,一家子都會過上富裕生活,而被巴結的人就會遭朋友們笑談。
達官貴族都這樣,更何況皇帝親自撫養的嫡子。
李治的私生活混亂,丟人可不只是他自己啊。
皇帝的門面。
趙公公走後,
楊莉抽了抽鼻子,坐在臥榻上,輕輕撫摸李治的脊背,又將床頭上的膏藥倒出來點,塗在傷勢一旁紅腫的地方。 自從成為李治的貼身奴婢,楊莉兩女早已將他看作自己的未來,生而隨,死而葬。
照顧李治也成她們的本分,並非職責。
女人是感性的動物,楊莉兩人也同樣,跟隨殿下這麽多年,也個可以說陪伴這麽多年,朝夕相處,歡笑至今,相伴成長,這要是沒對李治產生情愫,連她倆都不信。
放下藥膏,溫柔的捧起李治臉頰,楊莉柵口微張,眼簾輕閉,低下頭吻在其唇上,身後的劉憂面頰紅潤,媚眼如煙。
以往兩年,她倆經常趁殿下睡著時偷偷親吻,但也沒敢有大動作,生怕驚醒,這次殿下昏迷,是個好機會。
她倆對李治了解很深,即使趁昏迷要了他,光從主仆感情上,這家夥為了自己二女的性命安慰也不會讓第四個人知道。
到那時,她倆就可以和殿下偷偷摸摸在一起,直到殿下長大前往封地後成為小妾,成為人上人。
“莉姐,要不我們現在……”劉憂俏臉更加熟透,眼神總是瞟向李治某處,心臟撲騰撲騰亂跳。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楊莉搖了搖頭,抬起頭說道:“要記住,我們要的不是殿下清白身,而是他的愛,是我們在他心中的位置。”
至於趙公公的警告,不論是心思沉穩的楊莉,還是活潑天真的劉憂都沒當回事。
快到手的獵物送給別人?
門都沒有。
劉憂一愣,自己姐姐如今好反常啊,原先經常告訴自己抓住機會,現在機會來了,卻要丟掉?
將李治的腦袋放在自己大腿上,捋順其長發,楊莉眼神溫柔的說道:“放心吧,殿下是跑不掉的。”
“可再過幾年,殿下就有王妃了……”劉憂擔心道。
“你都說還有幾年嘛,又不是明日。”楊莉慢悠悠接著說道:“水到渠成時,你我皆為晉王妻妾,只是時間問題,不用太著急,今日殿下還傷的如此重,咱怎麽能讓殿下傷上加傷呢。”
劉憂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去準備洗漱的東西。
兩人也真厲害,給李治擦身體的時候,基本就一套招式,擦完正面擦反面,就好似平底鍋煎魚一樣翻來覆去。
次日一早。
嗷嗚一聲,李治從疼痛中清醒,朦朧的睡意一閃而過,完全被痛苦取代。
扭一下腰。
嘶……
動一下腿。
嘶……
倒抽幾口冷氣,李治趴在床上直呼李世民心狠,打的真他娘不要親情。
回頭瞅了一眼腿上的淤青,心中差點罵娘。
“殿下,您不要動,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奴婢。”從神武殿側房走出的楊莉端著臉盆,急乎乎的跑過來,“殿下您老老實實趴在床上,亂動容易牽扯傷勢。”
“我昏迷多長時間?”李治臉色蒼白的問道。
“一天……”
呼,昏迷一天?
從小到他頭一次昏迷,原來昏迷就是這種感覺啊。
還是身體太小,扛不住板子。
也在這時,劉憂抱著衣服走來,“殿下,奴婢為您穿衣。”
“還是我自己來吧。”李治強撐起身子,卻不料雙腿一彎,疼痛襲來,咚的一下又趴了下去。
旋即再次撐起,反覆幾次,痛的唇角毫無血色,但最終還是歪歪扭扭的起身,扶著床站在地上。
然而當接過衣服的時候,下身哆嗦不穩,一屁股蹲在床上,瞬間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楊莉兩人在一旁心裡不是滋味,想笑可心疼,不笑還有點想笑,難受。
“還是你倆來吧。”李治無奈的說道,心想以後得找個時間多練練意志和體質,邊關戰士們被刀子捅了都依舊剛強,自己卻因為點小傷趴在床上動彈不了,還是自己太嬌氣。
之後的幾天,李治配合療傷,慢慢的能下地走道,不過得扶牆,否則下盤不穩容易摔個狗吃屎。
這幾天也來過幾位‘客人’探望他,其中就有韋貴妃等一些後媽。
不是親生的,心痛只能裝,硬裝,抹眼淚的裝,要不然怎能體現當後媽的儀表?
李治也是文化人,不可能故意戳破。
至於哥哥姐姐們,李治含糊的糊弄過去,唯獨留下李明達陪在自己身旁。
這丫頭天生活潑,總能給自己帶來快樂,每每留下陪伴,李治都能忽然忘記身上傷勢。
又過了兩日,在皇帝的問候下,李治身體慢慢好轉,最起碼不用再扶牆了。
抹完藥膏,禦醫走後,李治穿上衣服走到紙窗旁, 身後倆跟班端著水果盤一步不離的尾隨。
吃了一口葡萄,李治看向殿外巡邏的羽林軍,內心忽然發悶,有種金絲雀的感覺。
自己好像半個多月沒出宮了吧?
然後回頭看向身後兩女,抬眉道:“準備準備,明日隨本王出宮。”
楊莉下意識回答:“去哪?”
說罷,就感覺自己多嘴,緊忙捂住粉唇。
殿下要去哪,自己二人只能跟著,沒有選擇權利,此次多此一問,全怪殿下,自己要不是看殿下背影看入迷了,哪能多嘴呀。
該死,早知道殿下昏迷的時候,就應該下手。
現在好了,看到吃不到,心裡憋屈……
李治沒覺得什麽,要是這倆妞成天就會說‘是’、‘遵命’這類話,倒感覺和木頭疙瘩一樣,沒有生機。
“你們可知道驪山?”李治悠然問道。
兩女搖頭。
李治倒是楞住了,什麽鬼,這麽出名的地方都不曉得?
咦,不對,驪山在唐代好像不叫驪山,叫……昭應山?
“那你倆可知昭應山?”李治再次問道。
“知道知道,難道殿下要帶我們去那裡嗎?”楊莉兩女雙眼放光,恨不能立馬飛過去。
李治小時候不願走出皇宮,俗稱宅男,所以這倆妮子也沒機會體會昭應山的風采,但也經常聽說那處皇家園林的秀美、壯觀。
“不錯,明日就去昭應山。”李治微微一笑,接著說道:“你倆準備準備,我先去父皇那稟報一下。”
倆女頻頻點頭,開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