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咬金的授意下,兩位百騎匆匆和家丁前往西閣,猶豫一會兒後推開房門。
那一瞬間,百騎傻眼了。
什麽?殿、殿下居然和程家女子抱在一起……睡覺?
早聞殿下修身自好,不與女子行肌膚之親,而今日所見,屬實讓這倆百騎懷疑人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狗眼。
為了能給皇帝稟報詳細,兩人再一步靠近,更是驚訝的大張嘴巴,直呼老天爺。
殿下嘴唇上竟有唇印?衣服上也有?脖頸上也有?
兩百騎渾身驚顫,抬眼掃視一圈,看到梳妝台上的擅膏和女子用品,之後又悄悄走到床的另一側,透過殿下的雙臂與肩膀,兩人清晰的看清殿下懷中披頭散發的面孔。
咚咚……
百騎下意識的倒退兩步,額頭背心驚冒冷汗,“程家小姐?”
怎麽會是程家的小魔女?
百騎們都知道程處嵐和九殿下認識在三年前,之後也見過聊過不少次,稱得上朋友,可也不至於這般吧?
難道說,殿下和程家小姐幾年前聊得投機,暗生情愫,才會有今日這一舉?
對於程家小姐,百騎成員多有耳聞,武功很高,絕對的武道大師佼佼者,三年出手共八十七次,打傷四百余人,其中包括饞涎她美色的貴族公子哥和好幾位皇子……
不光如此,死在她手中的狡詐惡徒也不在少數。
好色之人,打。
罪惡之人,殺。
人送外號‘長安女霸王’,近乎與他父親齊名!
百騎成員看到眼下荒唐場景,不知所措,自己二人魯莽進來隻想盡快接走酒醉熟睡的殿下,沒想過裡面有女人。
這要被程小姐知道自己二人擅闖閨房,不得打殘自己?
為了保險起見,兩人相視點頭,悄悄退到門口,輕輕掩上門,又狠狠瞪了一眼旁邊守門的家丁,家丁無奈的聳了聳肩膀,那意思是我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
百騎啞然,也對,家丁沒有擅自進入房間的資格,哪能提早知道裡面情況,自己二人奪門而進,還是魯莽。
只是……為什麽不上鎖啊。
“剛才發生什麽,你就當沒看見,知道嗎?”兩位百騎一高以瘦,瘦的那位從懷裡掏出一布袋,塞進家丁手裡,惡狠狠說道。
“是,小的眼瞎,小的眼瞎,什麽都沒看見,什麽也不知道。”家丁掂量兩下手裡的布袋,不用想,裡面都是銅錢,估摸著最少三百文。
打發完家丁,兩人鎮定了一會兒,高個子百騎猛的深吸一口氣,抬手‘砰砰砰’使勁敲門,另一名硬著頭皮,大聲喊道:“晉王殿下,陛下口諭,讓末將二人趕在天黑之前接您回宮,殿下……”
如果換做別的程家女子在裡面,百騎倒不至於這般緊張,可這小魔女……
忽然間,兩位百騎心底發涼,今日晉王殿下和程魔女棲身而睡,他日不就有千絲萬縷的糾纏?
萬一哪天晉王殿下一不小心惹怒女霸王,那畫面,簡直不敢想象。
不過百騎不得不佩服,能和小魔女躺在一個床上,甚至三年來沒被小魔女欺負,當屬皇族中的奇跡。
聽到外面的叫喊,程處嵐睜開眼睛,眼中竟沒有一絲倦意。
其實她根本沒睡著,可以說一直在裝睡。
頭一次躺在同齡異性的懷裡,還是自己認可的美男子,心中早就羞澀不堪,小心臟撲騰撲騰一直亂跳。
兩盞茶前自己還主動吻過李治,
雖是父親給自己的任務,可親身處地的是自己啊,初吻就這樣交代出去了,不回味一下,哪能睡覺? 犯渾的老爹,什麽餿主意……
眼見人已經來了,程處嵐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故做睡眼朦朧的抬起腦袋,揉了揉眼睛,對著門口不耐煩的低吼:“誰啊,不知道本小姐在睡覺嗎?”
百騎一激靈,趕忙拱手道:“程小姐,打擾了。末將二人並不知程小姐在屋內,末將是跟隨程府家丁前來迎接晉王殿下回宮,程小姐可知晉王殿下身在何處?”
裡面沉默一會兒,良久,程處嵐悠悠開口:“難道陛下不放心程府嗎?竟派二位良將前來迎接。”
百騎腦子急轉,說道:“陛下當然放心程府,末將也只是遵循陛下口諭,不敢有他想法。”
“那即如此,還請二位轉告陛下,就說九殿下喝醉了,不易行動,明日本小姐親自送回。”程處嵐扣了扣腳指頭說道。
兩位百騎互相對視,那位高個子百騎趕忙說道:“陛下親口命末將二人前來迎接,還請程小姐莫要為難末將,告訴末將殿下在何處,末將感激不盡。”
陛下親口四字,百騎喊的很深,很重。
“哦?怎麽個感激不盡?”程處嵐撇了撇嘴,道:“說來聽聽。”
“這……”
這次百騎真不知道該怎麽對話了,這魔女不按套路出牌。
“咯咯,真有意思,行了,晉王殿下就在此休息,你們進來吧。”程處嵐笑道,暗呼皇家禁軍腦子直。
“是。”
兩人推門而入,然而又傻眼了。
直呼殿下後半生不保。
此刻,程處嵐眉眼含情的目視熟睡的李治,也在兩位百騎驚愕的目光中,輕輕嘬了一口李治的臉頰。
含情脈脈的樣子看的兩名百騎當場緊閉眼睛,不敢直視。
“還愣著?”程處嵐紅著臉,起身下床道:“要不你們還是回去吧,明日本小金親自護送殿下回宮,可好?”
“別,程小姐,末將這就接殿下回宮。”高個子百騎趕忙上前,一把橫抱起李治,旋即一溜煙跑出房間。
剛出來,站在門口一旁的家丁躬身道,“兩位將軍,老爺今日醉酒,不便恭送殿下,還望見諒。”
“嗯,知道了。”
家丁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後說道:“程府一隊強兵正在府外,等候護送晉王殿下,請。”
在家丁的帶領下,百騎抱著李治返回皇宮。
西閣屋內,程處嵐坐在床上,扣著腳丫吃著水果,直愣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傍晚,夕陽西墜。
皇宮,甘露殿書房,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翻弄手中章書,細細閱讀近端時間國內狀況。
“陛下。”
甘露殿外,趙公公埋頭喊道。
“進來吧。”
“是。”
李世民看也沒看走進來的趙公公,依舊翻弄章書,開口道:“什麽事?”
“回陛下,晉王殿下剛剛回宮,老奴前來通報一聲。”趙公公拱著身子,低頭道。
李世民皺眉,放下手中章書,看向趙公公道:“然後呢?”
趙公公面露複雜,支支吾吾的回答:“九殿下剛回宮的時候,老奴在一旁伺候,親眼……親眼……”
“說,別磨磨唧唧的,有什麽說什麽。”李世民喝道。
“老奴親眼看到九殿下身上有吻痕……”趙公公頭壓得更低了。
李世民聽完,惱怒道:“這該死的老匹夫,真他娘陰損。”
不用想,李世民就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算計了,從今日上午百騎送來口信,程咬金邀請晉王前去府中做客的時候,他就感覺不妙。
但萬萬沒找到這老家夥會動真格的。
娘的,精明都精明到朕頭上了?
“陛下,聽百騎所言,晉王殿下醉酒和程家小女共處一室,疑似兩人心中早有情愫。”趙公公小聲說道。
“放屁,那不過是老匹夫的手段。”李世民爆了句粗口,然後問道:“他們二人衣衫可完整?”
“完整,殿下除了嘴唇、脖頸和衣服上多有吻痕,其他地方並未發現。”
李世民這才松了口氣,閉著眼哼道:“程知節啊,程知節,朕還是小看了你。”
旁邊的趙公公不解,問出心中疑慮:“陛下,老奴不解,盧國公即是朝中重臣,其女也未曾和晉王殿下發生過衝突,陛下為何不指婚國公府,也算為九殿下尋得一門親事。”
李世民冷眼斜向趙公公:“治兒聰明又有野心,他的王妃只能他做主,朕不好參與。”
“那……盧國公此番作為,令女豈不是很難嫁人?”趙公公侍奉皇帝二十余年,有些事情皇帝也不避著他。
李世民沉了口氣,走到木窗旁,遙遙看向月亮:“自從他盯上治兒後,他就沒想過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旁人,哪怕治兒有了王妃,他也不會再將女兒嫁人。”
“這……老奴不懂。”
“趙公公朕問你,如果用女兒終身大事換取家族百年平安,你可交換?”李世民回身道。
趙公公思索片刻,冷靜道:“為了家族上百口人,犧牲女兒婚事可行。”
“哼哼,程知節便是如此。”李世民接著說道:“人終究會死,程府的頂梁柱只在程咬金身上,他家那幾個孩子又莽,又經常犯錯,如果程知節老去,誰能庇護他的家族?誰能庇護他的子嗣?”
“王爵……”
“不錯, 如果程府小女為治兒誕生一子,在程知節百年以後,程府哪怕遭遇災難,身後也會有親王撐腰,免去滅門,保留血脈。”李世民說道:“朕只有三位嫡子,其余兩位已成家,唯有治兒尚年幼,對他來說最好拉攏。”
趙公公心中了然,恭敬道:“陛下目達耳通,老奴望塵莫及。”
李世民看著窗外皎月,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由他們去吧,隻可憐治兒以後了,程家那小女絕非善茬,作為父親,朕只希望治兒在她手中少受點皮肉之苦,哎……”
趙公公沉默……
“太子那邊的事情現在如何?”李世民忽然問道。
趙公公點頭,拱手道:“陛下,今日一早,太子殿下的禁軍趕在天亮前出宮,老奴猜測是前往象州,至於晉王殿下的那三名護衛,因為走得早,並未查到去了哪裡,不過老奴猜測,恐怕也是象州。”
李世民眯著眼睛,臉龐浮出一抹好笑:“朕倒要看看他二人誰的手段更高明。”
這時,趙公公小心翼翼的提醒:“陛下,太子殿下乃大統……”
“行了,別跟朕提大統繼承人。”李世民不耐煩的打斷道:“大唐需要的是有勇有謀,能夠代替朕領導臣民走向輝煌的明君,而非庸君。
太子若是無庸,李家何談興旺,太子若是有謀,豈會敗給胞弟?”
趙公公再次沉默。
“你下去吧,朕想歇會。”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