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中旬,長安位於渭河盆骨,夏季炎熱多雨,小孩子們為了避涼,背著家長偷跑出去戲水,不足及笄的少女們則在家中織坊,做農務。
有些小戶人家,早早為女兒找好親家,多在家中教導婦德和婚後生活經歷。
達官貴族公子哥更不得了了,帶著幾個小跟班直接鑽進青樓,欣賞歌姬們起舞彈琴、賦詩作畫。
盧國公府,閣樓內,程咬金遠眺鬧市,嘴角的唇勾一直就沒掉下,心中哼著小曲,得瑟的不行。
程夫人從內院走來,站在程咬金身邊,揮走周圍的丫鬟,拿起蒲扇輕輕扇動微風,小聲詢問:“這麽做,皇家那面的人不會生氣吧?畢竟孩子還小,染上流言蜚語,多有不好。”
“嘿,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麽。”程咬金一瞪眼,吹胡子道:“又不是欺君之罪,不過小孩子過家家,摟摟抱抱,互相欣賞罷了。”
聞言,程夫人眉眼如煙,不由跌氣道:“虧你想的出來這損招,連孩子都不放過,以後在陛下面前,我看你還有沒有臉和陛下說話。”
程咬金高傲的抬起頭,嘴巴一撅,不屑道:“我程咬金什麽人,為了給閨女找個女婿,做些下三濫的手段不很正常嗎。”
哎,瞅瞅,這是一個朝廷重臣該說的話嗎?
也不知道娘家人是怎麽看上這家夥的,賊眉鼠眼,成天沒個正經,年少時看著夯厚老實,沒想到結婚以後本性大露,地痞氣質終究還是地痞氣質,老了老了也改變不了。
程夫人這時又問了一嘴心裡揣測:“事是辦成了,但你敢肯定皇家能將小女賜婚給晉王?要是庶出的皇子也就罷了,可晉王實打實乃長孫皇后所出,這般嫡子聯姻恐怕要牽扯政治利益。”
程夫人出身五姓七望的頂級門閥,身為清河崔氏嫡女,懂得也會很多。
扯了扯胡須,程咬金胸膛起伏,深沉一口氣,搖了搖頭:“兩成,最多只有兩成把握。”
“這麽少。”程夫人眉梢一蹙,心有疑慮道:“皇帝心中早有晉王妃的人選?”
程咬金點頭,無奈道:“皇帝乃智者,早就掌權大局,不論對世家還是皇族嫡子,他看的比誰都透徹。”
此話一出,程夫人算是明白了,自家女兒想要出嫁,成為高高在上的晉王妃,恐怕是沒有可能了。
但她還是不明白丈夫的所作所為,不由問出心中疑問:“你既然都知道咱家小女無望,那為何還多此一舉給晉王下套?你此次行事,以後咱家閨女更是難嫁。”
程咬金歎了口氣,仰望蒼天白雲,無奈道:“得站隊啊,未來的大局掌握在哪個皇子手中尚未可知,咱老程家能否永保爵位基業,全看這一搏。”
程夫人心中了然,原來丈夫此番作為,正是想用自家閨女和九殿下搭線,若以後大局定,九殿下勝出……
那程家豈不輝煌騰達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政治聯姻很少能有愛情,王妃也不過一個名頭,甚至是一枚棋子,如果九殿下得勢,自家閨女是不是王妃又如何?
最早陪伴他的那個女人,最終得到的永遠最多。
程夫人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怎麽就能確定晉王一定能獨攬全局?畢竟他還小,不過十歲。”
“誰和你說他一定會繼承大統?”程咬金瞪眼道。
“那你什麽意思,說明白點,別裝的好像世外高人。”程夫人氣節道。
“就這麽跟你說吧,晉王能不能封帝很難說,
但他的自保能力冠絕所有皇子。”程咬金回頭,坐在台階上說道:“性子還相當詭異,假以時日,定是山中獅虎。” “為何?”程夫人扶起衣袖,端坐在一旁。
“現如今不是打天下,而是坐天下,你還是婦道人家,目光狹隘。”眼看夫人想揪自己耳朵,程咬金趕忙接著道:“得民心者得天下,擁民者尚可穩若泰山,在三位皇嫡子中,也唯有晉王心存善念,真心實意的擁護百姓,和當年的陛下極其相似。
倘若晉王無法勝出,那也必定是一方諸侯,如果閨女能給晉王生一娃娃,他日你我二人不在了,憑借閨女和晉王的關系,咱老程家也能保全基業,不至於滅門。”
“哦……”程夫人若有所思,沒明白什麽意思。
“行了,說多了你也不懂。”程咬金起身,手拄著房梁支柱,看向遠處的鬧市:“魚已經上鉤了,就等漁夫來了。”
“那……你真覺得晉王能看上咱家閨女?”程夫人心虛的說道:“咱家閨女那暴脾氣,誰能受得了。”
“哈哈,無妨,一物降一物,自古陰陽兩合,相輔相成。”程咬金扯了扯胡須,嘿嘿一笑道:“接觸多了,肚子自然就大了。”
“……”
程府,西閣。
房內,程處嵐喝了幾口酸梅湯,總算緩過酒勁,然後扣著腳丫看向躺在閨床上一動不動的李治。
起身走動李治身旁,用力搖了搖,“喂,不會真睡著了吧?”
感到有人在搖晃自己,李治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向身旁人影道:“你要幹嘛?”
“還能幹什麽,我跟你講,這是我老爹的注意,事後你找他,別怨我。”想起自己老爹,程處嵐一屁股坐在床上,哼哧哼哧道:“因為性子,爹娘總說我嫁不出去,不得已才給你下套。父母之言是為天命,即使本小姐不想坑你也沒辦法,誰讓你點子背,被我老爹看中了呢。”
身為朝廷重臣的家庭,女性結婚多在父母,家裡長輩看上誰,女性就要嫁給誰,基本無法違背,程處嵐深知這一點。
不過也算行,晉王最起碼不是那些陰險狡詐,好色如命的皇權貴族子弟。
兩人接觸的不算多,但也算不上少,彼此的性格都有所了解。
然而她不知道,那個曾經與她相談甚歡的晉王早已不複存在,藏在這具皮囊裡的,是另一個靈魂。
再看兩眼李治帥氣的臉龐,程處嵐嘻嘻直笑:“記得三年前第一次見到你,那時感覺你很稚嫩,現如今十歲啦,長大嘍,嘿嘿,以後本小姐不會虧待你啦。”
李治懵逼了,她說的什麽?
沒聽清……
這酒喝的,腦子轉不過來了。
此時,程處嵐起身坐在梳妝台的椅子上,將下人準備好的擅膏塗抹在嘴唇,旋即又跑回來,上床俯在李治身上,雙眼對視,俏臉飛過一抹嬌羞,輕閉眼簾,狠狠印了下去。
李治傻了。
這娘們不按套路出牌啊。
良久……
快喘不過氣的李治嗚嗚幾聲,一把推開程處嵐,氣道:“放開老子,打架捂嘴,你這是下流招式,卑鄙。”
程處嵐:“???”
“我靠,本小姐不惜清白親了你一下,你居然說我下流?”程處嵐抬手就想給李治一嘴巴子,隨後楞了楞想著,這一耳光下去,老爹的計劃不都泡湯了?
“你別說話,先讓我把事辦完,有什麽不愉快找我老爹說去,都是他出的餿主意。”說著,程處嵐對李治的衣服,以及脖頸先後印了幾個唇印。
“本來丫鬟就能完成的事情,非叫我親自做。”程處嵐紅著臉躺在李治身旁,打了個哈欠,抱著李治說道:“睡吧,一會就有人接你回皇宮。”
程處嵐是有那麽點女漢子,但終歸是女孩子,肌膚之親還是難以顏羞,這不,紅著臉都不敢抬頭了。
酒勁上頭,困意上湧,李治很快忘記剛才事情,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大堂內,程咬金眯著眼睛享受夫人按摩,就在這時,一個家丁匆匆跑進來,單膝跪地說道:“老爺,府外來了兩名百騎士兵,得陛下口諭,接晉王殿下回宮。”
程咬金夫婦相視一笑。
“讓他們進來吧。”程咬金指了指後院,命令道:“你領他們去西閣,殿下就在那裡。”
“是。”
程咬金接著說道:“就跟他們說老子喝醉了,不便恭送殿下,望見諒。”
“是,老爺。”
沒等家丁前去,程夫人上前兩步道:“派府中一隊精兵護送殿下回宮,務必看護好殿下安危。”
“是,夫人。”
“嗯,去吧。”程夫人點了點頭。
家丁走後,程咬金讚了一句道:“還是夫人做事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