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年間,國力昌盛,素有百姓五千萬之數,乃整個世界人口最多,民力最強盛的王朝,然隋滅之後,貞觀年間,百姓不足一千五百萬,那其余的三千五百萬人去了哪裡?
雖然戰爭頻頻,可要死掉三千五百萬人,那絕非可能,說到底,還是隋唐戰爭結束,許多地方記錄人口的相關機構遭到毀滅,以至無法統計具體人口,並且許多百姓為了逃稅,很大程度抵製朝廷,說白了,他們喜歡當黑戶。
對於此,李世民深知,但他不會阻止,因為真正的強盛是百姓自由。
王者以民為天,民以食為天,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每任明君心知肚明,放任不管有時候也是一種明確的選擇。
“長安,十朝古都,古代有名的政治中心,也是古時候第一大城池,城內民百萬,兵二十萬余。”李治看著手帕上顯示的資料,努了努嘴,“考古學家不是說大唐的疆域有1237萬平方公裡嘛,為什麽我手中資料顯示只有幾百萬?”
淨騙人。
初到大唐,李治閑暇之余當然要了解了解大唐,比如搜索一些名人是吧,看看能不能有機會見到活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驕陽都從東山冒頭了,李治依舊捧個手帕看不停,路上遊走的行人盡皆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瞅他。
好好一個俊俏小公子,為何對手帕留戀如此之久,難不成這手帕出自宮中哪位貴人?
對於這一點,李治不得不承認,兩世為人,兩位母親紡織手藝都那麽強,單單手中這款,大有一種山河天下壯氣質。
接著搜索唐代名人……
“么,李白、王維呢?為啥搜索引擎沒有關於他們的?”
說罷,李治抬頭望天,想起記憶中的一些電影片段,隨即爆了一聲粗口,“我靠,還沒出生?”
好好的一個古代詩仙居然成孫子輩了?
命運啊,就是這麽的不可揣摩。
最終李治將手帕收回衣襟中,將注意力放在百米外的一處熱鬧地。
那處街道人聲吵雜,還有謾罵厥詞,不由將喜歡看熱鬧的李治引去。
“難道官家就如此草芥人命嗎?”
“是啊,誰生來不是一條命,為何官府卻視難民如螻蟻?”
“活生生的小女孩就在你馬蹄下死去,你不做解釋,還汙蔑說是小女孩妨礙你公事?”
“你們官府之人就是這麽將朝廷律法放在眼裡的嗎?”
上百號人,圍著一隊執法者在那周旋,聽著意思好像是官兵殺人了?
李治緊皺眉頭,他生平最恨的就是官府以權欺人,他前世的父親為什麽斷了一條腿,碌碌無平一生?
還不是因為小時候自己上學經常被校霸胖揍,有一次被打的鼻青臉腫,回家被父母發現,一問緣由,父親大氣,在上課期間找老師評理,老師又因對方家勢大,乃鎮子的局長,支支吾吾不講實情,顛倒黑白。
後來,怒火衝天的父親給了那校霸屁股一腳,以示警告。
然~~,一個很套俗又無奈的事情,那小子的父親絕對是走後門坐在局長位置的。
為了哄孩子開心,那位局長大人找了好幾個地痞流氓,將父親的腿打斷。
也因人家權高位重,人脈深,這件事便以自家承擔醫藥費,就此作罷。
刻骨銘心,李治一輩子也忘不掉,也一輩子也無法原諒奸官。
使勁從擁堵的人群中往前竄,卻不料碰到一個大媽,魁梧的身軀死死將他卡住,
沒辦法,李治隻好開口道:“大娘,借個光。” 那大媽猛然回頭,彪悍道:“誰是你大娘。”
“沒,口誤,口誤。”李治趕忙改口,說道:“大姐,小生想知道前面發生何事,還請姐姐借個光。”
大媽一聲冷哼,斜了斜身子,讓李治鑽了過去。
剛一入眼簾,李治心臟一跳。
一個約莫和自己差不大的少女渾身染血的躺在地上,旁邊還有五歲左右,衣衫破爛的小男孩跪在少女一旁哭泣,涕聲中盡是絕望悲涼。
而在他們兩米開外,一隊官兵正在和周遭百姓怒斥。
一名渾身盔甲,二十郎當歲,體貌粗鄙的大漢滿口唾沫,“去你奶奶的,你們這草民如此刁蠻,本爺不想與你們講理,趕快讓開,否則別怪本爺不客氣。”
“刁民就是刁民,還跟我們隊長提朝廷律法。”
“就是,這流民妨礙隊長公事,那便是與朝廷過不去,與朝廷律法為敵,其心當誅。”
官兵和百姓雙方破口大罵之際,李治悄然來到少女一旁,不顧他人指指點點,俯下身子,將耳朵貼在少女的胸膛上。
咚咚咚~~
微弱的心跳昭示著少女還活著,李治抬起頭,抹去粘在臉上的血跡,看向少女的傷口。
“情況不妙,這女子胸膛塌陷太嚴重了,恐怕傷到了內髒。”李治輕輕觸碰少女胸膛衣襟上的馬蹄腳印,瞥頭問道:“因為何事?”
一旁哭差氣的小男孩眼看李治詢問,哭哭啼啼的回答:“小哥哥,我餓,姐姐給我找飯吃,沒人搭理我們,姐姐便跪向正在吃餅的官兵面前,想討一張給我吃,但不知道為什麽,那壞蛋揚起馬蹄,踢我姐姐,嗚嗚,我姐姐……嗚嗚嗚。”
小男孩斷斷續續的訴說著剛才事情,毫無血色的稚嫩小臉哭的髒兮兮。
李治心中泛起冷意,站起身,握著拳,怒看向那隊官兵的領頭,“這位差爺,流民不是人嗎?”
聞言,那粗鄙大漢掂量幾下手中長劍,指向李治冷哼道:“今日乃皇后忌辰,陛下有旨,派我等府衙肅清長安城,爾等流民卻因食糜耽誤我等行公事,這豈不是違抗皇命?
本爺心中有善,但奈何馬兒被此女吵鬧,驚恐之下,蹄揚人翻。”
“哦?”李治眉頭一抬,心如冰窖的問道:“那你不覺得自己有錯嗎?”
“本爺有何知錯,這女子前來找死,錯失馬蹄罷了。”那粗鄙隊長不屑道。
“罷了,呵呵。”李治冷聲道:“敢問差爺姓甚名誰?”
“呦,這小子不知死活,居然敢跟監察……”粗鄙隊長一旁的官兵笑悠悠的開口,但還沒等說完,粗鄙隊長一嘴巴子扇其臉上,怒道:“白癡,你腦子裡流的是豆腐渣嗎。”
那官兵被扇懵遭了,還沒等回過神,隊長拔劍指著周圍百姓,又看了一眼李治,喊道:“再胡攪蠻纏,別怪本小爺馬蹄無情。”
大手一拍馬屁,粗鄙隊長帶著官兵往前方衝去,圍觀的百姓看那隊長來真格的,怕受傷,便讓開一條通道。
眼瞅那隊官兵即將消失眼簾,李治握了握拳頭,低聲喃呢:“朝廷律法?哼.。”
“咳咳~~”
躺在地上的少女昏迷中咳嗦幾口淤血, 轉瞬間俏臉面如死灰。
“她還活著。”
“不可能,我眼看著她被官兵馬兒踢死,怎還活著?”
“估計是回光返照吧。”
“嗚嗚嗚,姐姐醒醒,兆兒不餓,醒醒,姐姐,求你了,求你了……”那小男孩拽起少女的手臂,哭泣道。
李治俯下身子,在小男孩錯愕的目光中,將少女橫抱起來,眼角掃視周圍一乾人等,咬牙道:“和平年代,真是喂飽了你們啊。”
大家都是人,為什麽不能憐憫一分,況且他們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
李治回頭對小男孩說道:“跟上我。”
隨後往皇宮方向狂奔,而身後的小男孩摸了一把眼角淚水,舍命追逐姐姐。
剛跑出百米,就聽到身後撲通一聲,轉過頭,看到小男孩因情急,跌了腳,無奈之下,蹲下身子,“趕緊上來。”
小男孩銀牙緊咬,忍住膝蓋疼痛,撲上李治的後背,他知道這小哥哥是好人。
“你只要不哭,你的姐姐就能活。”李治說道。
小男孩嗯了一聲,拚命的擦乾淚水,咬住雙唇,甚至咬破,未吭一聲。
“哎。”李治搖了搖頭,感歎世界薄涼。
在古代,尊卑法度太嚴重了,一些沒身份沒地位的孩子,真就……死了沒人憐,活著受苦罪。
或許,任何朝代,都是如此吧。
皇家弟子,從小習文練武,別看李治精瘦,蠻力也有一把,愣是身上掛著兩人,飛奔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