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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號火化間》第12章 童話故事
  發現了和之前褲子類似的布料,子良幾人信心倍增,中隊長指揮著手下官兵綁鋼絲,吊車很快把兩塊橋墩吊到了旁邊的空地,隻余下橋柱孤立的杵在引河水裡。

  “太結實。”

  趙鐵扯了一把露出來的布片,混凝土裹得死死的,想要完好拿出來,還得靠消防員分層切割。

  因為裡面情況不明,幾人都圍在跟前,叮囑消防員一定要小心,一旦發現切割硬度有了變化或有任何異象,立刻停下來。

  事情遠比想象的困難的多,消防員頂著烈日忙了大半天,象在雕琢一件藝術品,衣服全都已經濕透。

  反倒是子良幾個人,倒像是看熱鬧的閑人,小李哥巴不得自己動手幫忙,被趙鐵死活拉住,告訴他術業有專攻,上去只有添亂的份,他這才作罷。

  李曉峰則早就躲到了陰涼處,招呼子良也過去,被子良拒絕了。

  眼看著橋墩越切越小,子良沒來由的激動起來,死死盯著切割機,生怕切壞了裡面的東西。

  切割機在切到一塊凸起的混凝土塊時,子良看到一抹黃白色一閃而過。

  “停停停。”

  顯然小李也看到了,急迫的喊停了機器。

  讓人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小李撿起地上那塊混凝土塊,裡面有一個橫截面為圓形的骨質物,是指骨。

  好在發現及時,對指骨拍了照後,裝到了證物袋。

  切割繼續進行,可速度卻隨著橋墩的變小明顯慢下來了。

  眼看著天色慢慢暗下來,周圍也圍攏來好多看熱鬧的群眾,趙鐵提議,把東西運到場子裡再切割,中隊長馬上同意。

  也多虧有消防隊的車,要不然李曉峰那輛破車還真拉不動這兩塊混凝土塊,即使已經切去了不少。

  二爺似乎有未卜先知的把本領,提前開了大門,院子裡也亮起了大燈,甚至還有一個塑料大棚,他自己卻待在屋裡不肯出來。

  在這遠離人煙的地方,消防隊員更沒有什麽顧忌的東西,甩開膀子乾起,沒過兩小時,包裹屍體的混凝土盔甲已經大體分割完畢。

  趙鐵提議請消防隊同志們吃飯,可被中隊長婉言拒絕了,也不知道是真客氣,還是覺得在火化場吃飯不舒服,總之就是死活不留,帶著裝備離開了。

  幾人鑽進大棚裡,看著面前的骨架人形,驚的說不出話來。

  明顯白骨化的屍骨,因為沒了混凝土的支撐,松散的躺在地上,腦袋揚起,兩手使勁的往上伸。

  一條腿蹬得筆直,另一邊卻只剩下半條大腿,斷骨處有一層厚厚的骨痂,這是骨折愈合後的表現,身周圍繞著已經生鏽的鋼繩。

  “太好了,”小李一驚一乍的叫到,引來其他三人的瞪視,他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杓,“雖然還不能確定,但從目前來看,這具屍體和那截斷骨應該就是同一個人了。”

  “這還不簡單,”李曉峰從屍體頭部輕松揪下兩根頭髮,“拿去化驗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李把頭髮小心放在證物袋裡,一溜煙的離開了,子良卻還呆呆地不能動彈。

  屍骨的一根斷指上,赫然掛著一枚帶混凝土的戒指,更驚奇的是,子良兜裡那枚戒指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

  “唉,你做什麽?”

  不顧趙鐵的阻攔,子良衝到屍體旁,沒怎麽費勁,已經把那枚戒指擼了下來。

  “怎麽可能?”

  子良把上面的混凝土清除後,戒面上的“瑪”字和之前那枚竟沒有任何不同。

  “一天三瘋,乾脆叫你陳三瘋吧?”

  李曉峰攤開手,無語的說。

  子良弱弱的說:“如果我說這枚戒指,以前在我手裡,你們一定不會相信吧?”

  “我信了你的邪。”趙鐵搶過戒指裝在一個密封袋裡。

  子良突然想起了跑掉的包工頭,忙說:“你們還記得迪麗阿奶說的阿文嗎?”

  李曉峰說:“不就是阿奶的舊情人嗎?”

  子良道:“上午我碰到阿文那個包工頭了。”

  “什麽?”趙鐵和李曉峰同時驚到,隔了幾秒又同時道,“早怎麽不說。”

  “這不是沒有機會嘛。”子良無奈到,“對了,借走小明電驢那個就是他。”

  趙鐵罵道:“我靠你李曉峰,你特麽親手放走了一個殺人犯。”

  李曉峰道:“什麽殺人犯?你是說那個摔倒的怪老頭?我那是助人為樂好不好,當時你們都沒敢扶,還是我冒著被訛詐的風險,毅然衝上去了。”

  子良笑道:“死者要是知道你放走了凶手,一準要找你來算帳。”

  話音剛落,外面就有一股風順著棚底吹進來,接著簾子就被挑了起來。

  “你,你們好。”

  一個男人腦袋探進來,笑眯眯看著幾個驚恐的人有禮貌的打招呼。

  “我靠,你知道不知道人嚇人要嚇死人的。”李曉峰夾著兩條腿像隻螃蟹一樣出了棚子,朝著廁所跑去。

  “他怎麽了?”年輕男法醫問道。

  趙鐵道:“差點被你嚇尿了唄。”

  “啊。”李曉峰的慘叫聲又起,眾人忙跑出去,只見女法醫一身白衣站在大門口,李曉峰則癱在地上,一片水漬浸濕了地面。

  子良歎道:“得,這回是真嚇尿了。”

  大棚裡,兩法醫和趙鐵子良四人圍在屍體旁,李曉峰則回了西屋,死活不肯再出來,被一個小姑娘嚇尿褲子,擱誰也拉不下臉來。

  “這是玫瑰齒。”

  女法醫指著屍體幾顆棕紅色的牙齒說,“簡單來說,玫瑰齒就是死者窒息缺氧的重要表現,原理就是牙齦毛細血管出血浸染了牙齒。”

  “如果拿酒精浸泡,顏色會更加鮮豔。”

  她說完,從男法醫手裡接過鉗子來,麻利的拔下一顆牙齒,扔進已經倒好的酒精蓋裡。

  果然,沒一會,牙齒就變成了橘紅色。

  子良問道:“你是說,死者是先被砍下大腿,埋進牆裡,接著又被推進混凝土裡做成了橋墩?”

  女法醫一本正經道:“是這樣的,還沒有化驗結果,不能斷定這屍骨和之前的斷骨有任何關聯。”

  子良急道:“這多明顯,肉眼都能看出來是同一個人。”

  “是不是同一個人我不知道,”女法醫盯著子良的眼睛說,“照斷骨處的骨痂來看,愈合時間已經很久了,還有從腐化程度來看,屍骨大概在三到五年之間。”

  “扯淡。”李曉峰衝進棚子來,下面已經換了一條新褲子,“一個二十多年前被砍了腿的人,突然又在幾年前復活,接著被人扔進了混凝土,做成了水泥蛋糕,你當這是童話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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