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法醫看著鼻孔朝天的李曉峰，一陣厭惡，捂著鼻子後退兩步。

　　“張口閉口是髒話的人，人品也好不到哪去?”

　　“嘿。我這暴脾氣。”李曉峰臉紅著看看自己的褲子，“你什麽意思?”

　　“趙哥，要不你給小李去個電話，問問檢測結果?”

　　子良怕李曉峰狗脾氣起來，再對這小法醫做點什麽，可沒法向小李哥交代，忙扯向別的話題。

　　“我去問問二爺。”

　　趙鐵出了棚子，朝東屋走去，子良順著縫隙看著漆黑一片的冰凍屋，擔心的很，最近二爺屋裡的燈似乎開的很少。

　　“良子，你信不信，化驗結果肯定是同一個人。”

　　李曉峰對著躲在子良身後的女法醫齜牙咧嘴，後者拿白眼來回應他。

　　“敢不敢打一賭。”

　　也不知道他是對子良說的還是和子良身後的小法醫說的。

　　“無聊。”

　　小法醫甩一句讓李曉峰吐血的話，拽拽子良的袖子問道:“帥弟弟，你叫什麽，咱們還沒互相介紹呢?”

　　“啊，弟弟?你才多大叫我弟弟?”子良鬱悶道，“你叫我子良吧，你叫什麽?”

　　“她叫小A，我叫大K，”男法醫邊檢查屍體邊說到。

　　李曉峰笑道:“什麽A啊K的，我還47呢，AK47，匪徒專用。”

　　小A似乎對子良很感興趣，拽著他胳膊不放，打聽子良火化屍體的事，和之前專注的樣子判若兩人，很顯然，這妮子在故意刺激李曉峰呢，果然沒一個女人是省油的燈。

　　子良夾在他們兩人中間左右為難，好在救星很快就來了，趙鐵扶著全副武裝的二爺出來了。

　　“二爺，您怎麽樣了，好點沒有?”

　　子良逃離小A，被趙鐵的獨臂擋在了一邊，就聽二爺沙啞的聲音傳來:“好，多了。”

　　全身罩在大鬥篷裡的二爺，似乎很虛弱，隔了一會似乎是攢了些力氣，指指屍體說:“看看，舌骨。”

　　趙鐵答應一聲，對子良說到:“看看死者舌骨顱骨有沒有損傷。”

　　“顱骨無明顯外傷。”大K說道，“至於舌骨嗎，好像也沒有異常，不過。。。”

　　“不過什麽?”子良問道。

　　“這喉骨間好像有什麽異物。”

　　大K把死者嘴巴掰的更開，把一根特製的長柄鑷子伸進去，在嗓子眼攪和半天，突然停下來，像是抓住了什麽。

　　“咦，這是什麽東西?”

　　幾人看著大K捏在手裡的一截黑色軟管，很像是變質的血管神經卻又更為粗些。

　　趙鐵上前接過來，發現這管切面居然有類似牙齒的瘢痕，和死者的牙齒相對照，果然嚴絲合縫。

　　子良道:“他為什麽要咬一根管子呢?”

　　“咳咳咳，”二爺劇烈的咳嗽幾聲，連腰都有點彎了，高瘦的個子也短了一大截。

　　趙鐵忙邁步湊過去，替他捶著背，過了一會，二爺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趙鐵點著頭，走進屍體，把一團亂麻一樣的鋼筋一頓翻。

　　大K道:“趙哥，你找什麽呢，我幫你。”

　　趙鐵皺著眉頭不搭理他，突然眼前一亮，“幫我把他翻個身。”

　　“啊?”大K不明白他要做什麽，還是配合著動手。

　　“停，你們這樣會把屍體弄散架的。”小A衝過來阻止，擋在屍體前，小胸脯挺的老高。

　　“小姑娘，我勸你還是讓開點。”趙鐵對二爺的話，從來不曾質疑過，百分百執行。

　　“就是，就你這搓衣板的體格，趙哥一隻手照樣隨便練你。”李曉峰看熱鬧不嫌事大。

　　“少在那挑唆，你姐姐我還沒怕過誰呢。”

　　小A不知道從哪掏出兩片手術刀來，一手一個，護在身前，東西不大，可誰都知道這手術刀片最是鋒利，隨隨便就能拉一道大口子。

　　“小A，別亂來。”大K慌了，小李警官來時候可是交代過，一切聽子良的吩咐，“子良哥，你勸勸，她聽你的。”

　　“對，對對，別亂來，有什麽話好好說。”子良哪見過這陣勢，舉著兩手投降似的說出自己都覺得沒有說服力的話。

　　哪知道這小A還真就聽他的，一個轉身，手裡的刀已經不見，笑眯眯的對子良說:“帥弟弟說的我都聽。”

　　“噗，”李曉峰再也忍不住了，門牙差點噴出去，“真尼瑪惡心。”

　　“嫉妒是人類的本性。”小A摟住子良的胳膊，撒嬌似的說到。

　　“找到了。”趙鐵趁著他們糾纏不清的工夫，一隻手探到了屍體下面，把屍體腰部拱成一個橋型。

　　子良再次借機擺脫了纏人的小法醫，湊過去一看，一個鏽跡斑斑的環狀物扣在鋼筋末端的圈裡，不是細看還真不容易發現。

　　子良拿手扯了扯，那鎖扣卻早就鏽成了一體，根本掰不下來。

　　“好了，足夠了。 ”

　　趙鐵放下屍體，走回二爺身邊，聽著二爺蚊蠅般的低語，連連點頭。

　　半晌後，趙鐵才把子良和李曉峰招到跟前，壓低聲音說:“屍體不符合六號火化間的要求，二爺的意思等天亮以後即刻送走。”

　　子良驚到:“什麽?怎麽可能?那個包工頭明明有鬼，要不然他為什麽要跑?”

　　李曉峰也道:“二爺是不是看錯了，之前不是說這就是打生樁嗎，這才多長時間就變卦了?”

　　趙鐵怒道:“閉嘴，二爺讓你們做什麽，就做什麽，哪來那麽多的廢話。”

　　說完，趙鐵回身扶著二爺往東屋走，留下幾人不知道怎麽辦?

　　子良看看李曉峰，不甘心的說:“給小李哥打電話，二爺的話咱們不能不聽，但是在天亮前咱們還是可以繼續調查死者的。”

　　小A湊過來說到:“好啊好啊，我們幫你。”

　　李曉峰第一次沒有和她爭論，果斷撥通了小李的電話。

　　“嗯，嗯，知道了，好，好。”

　　李曉峰把電話遞給大K，對方接過來說到:“李哥，從屍體斷骨骨痂厚度來看，顯然已經愈合不短的時間，可以確定不是同一時期。嗯，好的。”

　　掛斷電話，大K道:“小李哥說，檢驗報告出來了，和之前預期的一樣，死者和斷骨DNA相似度在99%，基本可以確定是同一人。”

　　“不過，根據屍體腐爛程度的不同，可以推斷，之前斷骨和面前的屍體不在同一時期。結合死者除去腿部並無其他損傷，大抵能確定這是一場施工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