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在平時可能會是很好的一個人,人畜無害,人緣不錯,甚至還會有點小幽默,可一旦遇上關乎自己利益的事,假面具馬上就會撕掉,絲毫不會顧及皮肉的感受。
說起來,曹小涵算得上是衣食無憂,雖說自小就被攆出了家門,跟隨母親風餐露宿,可是因為母親溺愛,把能給他的都給了,不能給的也想辦法給了。
於是乎在他的內心裡,自己和那些普通人有天然的區別,比那些糙漢子更是高貴的多。
等到娶了媳婦,家庭的壓力並沒有讓他長大,相反,母親一力承擔,較之前更為嚴重的是,除了曹小涵,還要處理和媳婦的一攤子事。
付出不一定會有回報,當付出變成一種習慣的時候,稍有不達就會被埋怨,嫌棄,甚至生恨。
以前的東西,功勞都會抹煞,如同一個戰功卓絕的將軍,常常會因為自己的小毛病為帝王所詬病,杯酒釋兵權算是最好的結局,更慘的恐怕連渣都剩不下來。
婆婆現在就很契合不剩下一點渣的情形,屍骨已經火化,隻留下遊魂在飄蕩,真正的孤魂野鬼。首發
她靜靜的待在烏龜殼裡,被章魚觸手抬在半空,對面就是從小就口口聲聲要孝敬自己,剛剛又願意把自己的魂魄交出去,換取一家三口自由的寶貝兒子。
“婆婆,您開什麽玩笑,我雖然不愛吃海鮮,但是烏龜殼我還是認識的,海洋館裡見過。”
曹小涵依舊諂媚的仰著,沾滿蟲子屍體和濕泥的腦袋瓜,露著標準的八顆,因為從小吃糖,之後又浸染了煙垢的大牙。
“瞧我這腦子,怎麽把這個忘了,”
孩子拍拍自己的腦門,朝著烏龜殼抱歉的說到。
婆婆依舊在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麽,能讓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這麽的厭惡自己。
“啪啪——”
章魚觸手連續甩動,將池面上的水滴,紛紛朝著婆婆蓋去,到了烏龜殼近前,卻又化作一片水霧。
如同一件極為貼合皮膚的絲質紗衣一般,婆婆完全被籠罩在其中,隨著她身軀的抖動,水霧也在隨之蕩漾。
“婆婆,這是什麽東西?”
曹小涵隱約覺得不對勁,看著詭異的烏龜殼,笑容頓失。
“咳咳,曹小涵,這個人你看看是誰?”
孩子再一次賣一回關子,隨著話音出口,那紗衣上已經被聞味而來的黑蟲子包圍。
那紗衣被黑色蟲子覆蓋,愈漸明顯,等從那烏龜殼裡滑出,直立在自己的上方時,曹小涵一聲“啊”叫之後,跌跌撞撞癱坐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雖然並沒有出現實質的圖像,曹小涵還是認出了這就是自己的親娘,來不得半點懷疑。
這麽多年,別的不說,母親的樣子已經深深刻在自己腦子裡,這是長久以來就形成的一個固定思維,只要看到母親就有吃有喝,所有麻煩都會解決掉。
可現在看到母親,卻是這麽尷尬的時刻,他感受到了母親眼裡濃濃的悲涼,設身處地的想,要是自己遇上這種事,不把對方活撕了,就不足以散發自己的怒氣。
“妹子,你看見了吧,這就是你所謂的寶貝孩子,把你挫骨揚灰了還不算,現在連你的僅有的魂魄也不放過。”
孩子指著像條死狗一樣的曹小涵,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媽,我錯了,媽,你知道的,我這是無意,我心裡並不是這麽想的,要是有選擇我肯定不會這麽說,你忘了嗎,我說過我要孝敬你到老的。”
“孝敬,哈哈哈,到老,哈哈哈。。。”
婆婆狀似癲狂,重複的說著這幾個詞,氣氛尷尬到了極點,誰都能聽得出來,這些詞對於已經隻余下魂魄的婆婆來說有多麽殘酷,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無異於火上澆油,傷口撒鹽。
“婆婆,婆婆,你勸勸我媽,是你讓我選擇的,好不好,我這都是被迫的。”
“什麽?你的意思是,我破壞了你們母子情,我才是那個最大的壞人對嗎?”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曹小涵極力辯解,卻越描越黑,情急之下直往地上磕頭,形同搗蒜。
“夠了,你給我起來,沒出息的東西。”
婆婆怒吼一聲,倒把曹小涵和孩子都嚇一跳,她身上的蟲子和水霧也一度彈起,烏龜殼旁的身形一度消失,過了幾秒,又恢復如初。
“妹子,你這嗓子,倒和那雷公差不多了,生猛的很。”
婆婆不理會孩子的調侃,依舊狠狠對著曹小涵,一字一頓的說:“你還記得我是怎麽教你的?”
“媽,我錯了,媽。”
曹小涵臉色煞白,直比之前見到大章魚都沒有這麽大反應,孩子詫異不已,指揮著章魚把自己馱到了池子邊。
此時的曹小涵已經顫抖成一團,猶如驚弓之鳥,隨時有崩潰的跡象。
而孩子身後半空中的婆婆,早沒了之前的沮喪,渾身散發著王霸之氣,以蟲子屍體和白色水汽組合成的軀體,就像是一位征戰沙場的巾幗英雄。
婆婆瞪大的眼眶裡黑洞洞沒有一點生氣,帶出來的凌厲卻直讓人不堪直視,冰涼之意濃烈。
“這還是之前那個軟弱無助的老婦人嗎?”
孩子心裡納悶不解,真心好奇,是什麽東西讓兩人的地位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只聽那婆婆深深歎一口氣,悠悠說到:“曹家的傳統一向被後人詬病,可我卻覺得這真是絕美的想法,先輩的智慧真不是咱們這些螻蟻後人所能企及的。”
孩子更蒙圈了,不好插嘴,就只等婆婆接下來能揭秘。
“凡曹姓中人,但求問心無愧,不貪金銀之便,不必三指問天,只須精血三滴。”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我的兒,你可記得,你的三滴血都在何處?”
曹小涵像是被擊中了身體最為柔軟的地方,哼哼幾聲,終於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一滴歸先輩,存於祖上墳。
二滴獻乃父,善感賜名姓。
至於這三嘛,原本女人是萬萬不能參與到曹家事務中的,也是天意,曹家門咱進不了,這三滴血也自然就被為娘所收攏。”
()